“附加条款：购买方必须在一年之内，将该船体拖离乌克兰领海。
否则，乌克兰政府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无偿收回船体，且已支付款项不予退还。”
卡特琳娜的声音绷紧，铁青的脸色泄露了她翻涌的怒火。
她将合同最后一页上，那段字号小了一圈的附加条款翻译给林风听。
“这是个死局，林风！”
“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她将合同“啪”地拍在桌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燃着怒火。
“他们很清楚，‘瓦良格’号现在就是一具没有动力的空壳！”
她快步走到墙边的世界海图前，修长的手指重重戳在那个连接黑海与地中海的咽喉水道上。
“博斯普鲁斯海峡！”
“最窄处只有700米，水流湍急！根据《蒙特勒公约》，土耳其有权以‘航行安全’为由，拒绝任何‘无动力大型船只’通过！”
“他们背后还站着美国人！土耳其绝对不会放行！”
“一年时间！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间一到，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船和我们的两千万美金，全部吞掉！”
卡特琳娜越说越激动。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无解的死局。
林风听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合同，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他甚至笑了。
那纸上的条款，在他眼中竟像一则有趣的笑话。
“一年时间？”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那几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错愕的卡特琳娜和同样忧心忡忡的安东诺夫教授，笑容高深莫测。
“他们以为，博斯普鲁斯海峡是天堑。”
“在我看来，那只是一扇上了锁的门。”
“而开锁，只需要一把正确的钥匙。”
林风走到海图前，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度再度浮现。
“我们有两条路。”
他拿起笔，画出第一条路线。
“第一，让它自己动起来。”他的目光转向安东诺夫教授。
老教授眉头紧锁，沉思许久，最终无奈摇头。
“不可能，林。修复和安装动力系统，工程量不亚于重建小半艘船。
以黑海造船厂现在的状况，最乐观的估计，也需要三年。”
“那就走第二条路。”
林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的笔尖，从博斯普鲁斯海峡，一路指向了海峡南岸的国家——土耳其。
“既然船动不了，那就让‘门’自己打开。”
“我们去跟海峡的‘看门人’，土耳其政府，好好聊聊。”
伊万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努力发表意见：“老板，我听说土耳其人喜欢烤肉？
要不我们带上最好的二锅头，请他们吃顿大餐？”
这天真的想法，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就在这时，林风的“大哥大”响了。
是鲍里斯。
他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透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林，我亲爱的中国朋友，我听说了你的‘小麻烦’。”
电话那头的鲍里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博斯普鲁斯海峡，风景很美。可惜，你的那堆废铁，没机会欣赏了。”
“我已经以俄罗斯能源企业的名义，向土耳其政府表达了‘严重关切’。
你那艘没有动力的‘海上赌场’，存在巨大的航行安全和环境污染风险。
土耳其那边，绝不会放行。”
“你，和你的废铁，就永远烂在黑海里，给你那两千万美金陪葬吧！哈哈哈哈！”
听着鲍里斯的狂笑，林风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鲍里斯，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鲍里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忘了，你那家在马耳他注册，帮你处理‘不干净’资产的‘蓝海国际航运公司’，现在姓林。”
“如果我把它过去十年的‘秘密账本’，卖给你的死对头霍多尔科夫斯基，你猜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笑声瞬间消失。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鲍里斯陡然粗重的呼吸。
林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对已经目瞪口呆的卡特琳娜下达指令。
“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去伊斯坦布尔。”
“另外，”他的眼闪闪过一丝狡黠，“帮我联系希腊那位船王老朋友。是时候，让这潭水，再浑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