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光在空中疯狂扭动,贪婪地舔舐着被撕裂的柏油路面,迈巴赫的车厢内,防弹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惨白裂纹,将车外的火海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倒映在两人的眼眸深处。
沈墨曦的身体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巨大的惯性拉扯让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身上,眼神镇定,瞳孔深处倒映着前方的火光,唯独找不到慌乱与恐惧。
陆铮的目光锁定着前方百米处的巨大弹坑。
翻卷的柏油路面呈现出锋利的不规则扇形,这是标准定向破甲雷的痕迹,爆炸动能收束,呈锥角直指迈巴赫驶来的车道。
距离不对,爆破角度也不对。
迈巴赫距离绝对杀伤半径边缘至少还有三十米,能在这里埋设高当量定向雷的突击队伍,不可能犯下提前三秒起爆的业余失误。
不是遥控失误,不是诡雷绊发,陆铮的战术直觉瞬间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这是一次物理阻断导致的提前殉爆,有人用大口径子弹从远距离敲碎了路基下的引信模块。
能有此精准和配合,并打出极限狙击的,只有沈心怡和她手里那把特调的高精狙了。
既然沈心怡扣动了扳机,意味着她和陆夏的外围警戒已经锁定了暗处的“老鼠”,这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不仅是掩护,更是她发出的战术信号——反向猎杀已经开始。
“你在车里,锁死车门,低头。”陆铮注视着沈墨曦,“五分钟不回来,你就自己开车撞出去。”
“好。”沈墨曦轻声回应,给出了一个干脆的承诺。
陆铮侧身滑出车外,反手关上车门,借着车头的阴影作为掩护,看向前方的密林。
距离爆炸点不到两百米的椴树林边缘,数个穿着深色战术服的身影正在灌木丛中晃动。
负责布雷的爆破手趴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失效的遥控起爆器,满是迷彩油泥的脸上写满了错愕,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弹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完全失去信号的终端。
炸药确实爆了,但迈巴赫还停在杀伤半径之外。
但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阴影正在逼近,陆铮已借着树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切入爆破手的视觉盲区。
等爆破手察觉到背后的气流异动,刚想转头。
陆铮的左手已经从后方探出,铁钳般扣住他的下颌,猛地向上一抬,同时右手中的枪柄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砸在爆破手的延髓部位。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爆破手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软绵绵地瘫倒,被陆铮顺势放平在满地的落叶上,悄无声息地切断了生机。
“隐蔽!寻找掩体!”小队队长压低声音,用急促的战术手语向队员下达指令,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肃杀之气。
这绝不是电子故障,这是被人直接完成了引爆。
他们本是隐匿在暗处准备伏击的刺客,此刻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早已经落入了他人的瞄准镜中。
“机枪手,左前侧大树后建立阵地,准备突进用穿甲弹把那辆车撕开!其他人交替掩护,准备强攻!”队长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低声布置战术,既然暗杀失败,那就硬碰硬的强袭。
身材魁梧的机枪手迅速抱着机枪,冲向指定的那棵粗壮的椴树,架开双脚架,将沉重的枪身抵在肩膀上,右手拉动枪机,黄灿灿的弹链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透过夜视瞄准镜,将十字分划板对准了迈巴赫的驾驶座车窗,手指搭上扳机。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黑夜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外频闪在远处的制高点一闪而逝。
“噗——”
伴随着沉闷的枪响,一颗修长的高精度狙击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准确无误地钻入了机枪手的头盔,瞬间掀飞了机枪手的半个头盖骨,温热的鲜血呈放射状喷洒在身后的树干上。
“狙击手!十一钟方向!”
小队长瞳孔猛地收缩,厉声低吼,同时将身体死死地贴在地上,也终于知道了引爆的原因。
同时,借着弹坑燃烧的火光掩护,陆铮如同一头狩猎的黑豹,贴着路基边缘滑入密林。
脚下的枯枝和落叶被他完美的步伐避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陆铮在树干和灌木之间快速穿梭,每一次停顿、每一个转身,都精准进入敌方可能存在的视线死角。
刚才机枪手倒地时的沉闷撞击声,以及队长那声压抑的低吼,已经足够他在脑海中清晰地构建出敌方的战术站位图。
三个人,一个在左侧的灌木丛,一个在右侧的树干后,一人在前。
与此同时,在敌方阵型的左后方,另一个幽灵般的影子也切入了战场。
陆夏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完美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脚步轻盈悄然靠近那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步枪手。
步枪手端着枪,紧张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浑然不知背后已经站了人。
陆夏的左手从后方探出,死死捂住步枪手的口鼻,同时右手反握的战术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对方的颈动脉和气管。
锋利的刀刃割裂血肉,鲜血在体内压力的作用下喷涌而出,却被陆夏用步枪手的作战服领口巧妙地挡住,并顺势将步枪手缓缓放倒在地上,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战术手语,在这片树林里,陆铮、陆夏和远处的沈心怡,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默契。
陆铮在正前方同步发难。
他从树干后闪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手枪连续击发。
“砰!砰!”
双连发点射,子弹擦着左侧雇佣兵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横飞,将剩下的两名敌人逼迫着向右侧的低洼地带撤退。
“撤!往右侧洼地撤!”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一边举枪向陆铮开火的方向盲目扫射,一边掩护着仅剩的队员向右侧。
他们刚一滚入那片长满齐腰深杂草的低洼地,就迎面撞上了早就在那里等候的陆夏。
陆夏的身影从草丛中暴起,手中的匕首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左手精准地扣住那名步枪手持枪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声惨叫,手中的步枪脱手掉落,陆夏借着拧腕的力量,身体一个旋转,右肘重重地砸在步枪手的咽喉上。
喉骨碎裂,步枪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队长见状,目眦欲裂,猛地拔出大腿侧的战术直刀,咆哮着向陆夏扑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一颗来自远处的狙击弹便精准地打在他脚下的泥地里,溅起的泥土混合着碎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种直白的警告。
队长停下脚步,惊恐地环顾四周,左边是神出鬼没的陆夏,右边是步步紧逼的陆铮,头顶还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狙击枪。
这已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火,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战术屠杀,三人没有一句通讯交流,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用最硬核的步兵战术,将这支装备精良的突击小队彻底肢解。
小队队长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队友尸体,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直刀,反手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准备做最后的了断。
一阵劲风袭来。
陆铮欺身而上,速度极快的一记高扫腿,狠狠地踢在队长的手腕上。
“当——”
直刀脱手飞出,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陆铮顺势向前,左手一把揪住队长的战术背心领口,将其狠狠地按倒在地上,右手呈爪状,闪电般捏住队长的下颌骨,用力向下一拽。
“嘎嗒”一声,队长的下巴被卸脱臼,张着嘴,再也无法做出咬合的动作。
“想死,没那么容易。”陆铮嗓音平稳,膝盖死死压住队长的胸口,开始快速搜查对方的身体。
然而,被制服的队长眼中并没有战败的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狂热的释然。
陆铮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队长的颈动脉处突然出现了一阵异常的痉挛,肌肉在皮肤下剧烈地收缩跳动。
紧接着,队长的双眼凸起,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瞬间僵硬,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孔和眼角缓缓渗出。
短短几秒钟,这名训练有素的队长,瞳孔涣散,当场毙命。
陆铮松开手,站起身,看着脚下的尸体,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一种高端且残忍的自毁机制,将微型的毒素胶囊植入皮下,通过特定的颈部肌肉收缩来触发。
陆铮蹲下身解开队长战术背心上的卡扣,用手电照亮对方的虎口和食指关节,那里有着厚厚的老茧,老茧的分布位置和形状,这是一种常年握持特定型号枪械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随后,陆铮用匕首挑开了队长战术背心的内层衬里。
在防水夹层中,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方块,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模块主板,不同于常规军用电台的设计,这块主板上布满了密集的微型芯片,核心位置是一块带有特殊标识的处理器。
陆铮知道这是一种罕见的跳频加密算法主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在成千上万个频段中随机跳跃,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监听和追踪。
远处的庄园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撕裂了夜幕,在半空中来回扫射,伴随着重型越野车轮胎碾压碎石的声响,大批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也正打着强光手电,牵着狂吠的卡斯罗犬,顺着车道快速向这边逼近。
刚才那声巨大的爆炸,终究还是惊动了里德和马格努斯的重装护卫队。
陆铮站起身,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没有去掩盖这些战斗痕迹,反而故意将队长那张七窍流血的脸翻转过来,正对着手电光即将扫来的方向。
陆铮抬起头,面向沈心怡潜伏的制高点方向,打了一个简短的战术撤退手势。
周围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微弱的树枝摇晃声,陆夏和沈心怡如同融入大海的水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陆铮转过身,快步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
“时间刚刚好,心怡她们怎么样?”
“外围清理干净了,她们已经按预定路线撤退,很安全。”
“系好安全带。”陆铮启动车辆,挂上倒挡。
十二缸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迈巴赫庞大的车身在路面上向后倒退了几米,随后猛地打满方向盘,宽大的轮胎碾过路肩,车身灵活地绕过了前方那个燃烧的弹坑,驶上了另一侧平坦的主干道。
就在迈巴赫离开不到一分钟后。
三辆重型防弹越野车闪着刺眼的警灯,呼啸着冲到了事发地点,停在了燃烧的弹坑边缘。
车门纷纷打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端着突击步枪,打着战术手电,散开呈扇形包围了这片区域,两头体型庞大的卡斯罗犬疯狂地扯着狗绳,冲着一侧的树林深处狂吠不止。
马格努斯和里德死死盯着前方这个巨大的弹坑,脸色阴沉。
“老板,这边有情况!”
马格努斯和里德踩着枯枝走了过去。
强光手电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树林里那几具呈战术队形散开的尸体。
安保队长蹲在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遍,站起身,脸色苍白地向马格努斯汇报:“老板,这些人装备精良,使用的是打磨掉编号的北约制式武器,看起来像是一支专业的雇佣兵小队。”
“致命伤呢?”马格努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伤口非常专业。”安保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除了那个被狙击枪爆头的,其他人都是一击致命,有近身格斗留下的完美割喉,有纯粹依靠蛮力折断的颈椎,最可怕的是这个队长……”
安保队长用手电照亮队长的脸:“他的下颌骨被瞬间卸掉,但他依然触发了皮下的毒素自杀了。”
“看来我们这位远道而来的东方客人,不是什么懂规矩的绅士。”马格努斯冷笑了一声,“倒像是一头闯进我们后花园的大白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