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
康斯坦丁伸手一拍对方肩膀。
正埋头拧螺丝的艾比猛地弹起,惊叫出声,手里的扳手哐当落地。
她慌忙摘下耳机,一转身,撞见康斯坦丁的脸,还有他身后三个生面孔——
一个明艳利落的女人,两个气度沉静的东方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凭空就站在我这儿了?!”
艾比满脸错愕,脑子一片空白。
康斯坦丁目光一转,落在林安身上。
“是那位来自东方的驱魔师,把我们瞬移过来的。”
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林安为何突然带人闯进这废弃仓库?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安琪拉直视林安,声音里透着急切。
“你不是一直想弄清妹妹死亡的真相吗?答案,就藏在这儿。”
林安嘴角微扬,忽然盯住仓库深处一处阴影。
“找到了——就在那儿!”
他指尖轻弹,一道无形劲风掠出。
一个裹着猩红棉布的物件倏然腾空,疾射而来!
艾比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喉咙却像被掐住似的发不出声。
她猛地攥紧康斯坦丁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你……你刚才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了。别慌,艾比——他是东方来的驱魔师,手段超乎常理。”
康斯坦丁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语气沉稳。
艾比是他多年老友,也是专营驱魔器物的武器商人。
经她手流出的东西,件件稀罕:龙息枪、圣水、法老裹尸布……无一不是市面上绝迹的硬货。
那团红布悬停在林安面前,自行绽开——
一本古旧典籍静静浮着。
“这是什么?”
安琪拉皱眉发问。
艾比喉头一紧,声音发干:“《地狱圣经》!”
安琪拉眨眨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狱里……还有‘圣经’?”
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不成地狱里的恶鬼,还天天祷告念经?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气,慢条斯理道:“《地狱圣经》讲的,是另一版末日图景——世界不会终结于上帝之手,而将在永夜中浴火重铸。到那时,人间便是活生生的炼狱。”
他边说边从裤兜摸出烟盒,叼起一支,打火机“啪”地一响,火苗跃动,映亮他半边脸。
林安面前的典籍无声翻页,纸页哗啦作响,快得只剩残影。
所有人的视线全被牢牢吸住。
骤然——停了。
林安伸手一推,书册缓缓飘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叼着烟,目光扫过书页,脸色一沉,烟都忘了吸。
安琪拉立刻凑上前,手指微微发颤:“我妹妹……到底怎么死的?你说过,答案就在这里!”
泛黄纸页上赫然印着一行烫金文字——
“子之罪,必逾父之罪!”
“谁的儿子?这话什么意思?”
安琪拉茫然抬头,望向康斯坦丁。
他眉头拧成死结,重重吐出一口白雾:“不可能!他根本穿不过维度结界——那是连神魔都绕不开的铁律!”
“谁?是谁的儿子?上帝的?”
“不。”康斯坦丁嗓音低哑,“魔鬼,也有儿子。”
他目光重新落回书页,逐字读下去——
“此乃魔鬼之子曼蒙的烙印。”
“经文记载,他对父亲的陈规早已厌倦,一心要建一座血与火共燃的新王庭。”
艾比呼吸一滞:“曼蒙?果然是他!”
“可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康斯坦丁继续往下扫:“曼蒙欲跨界,首需寄宿于一名顶级通灵者体内!”
“伊莎贝尔——是我妹妹!”
安琪拉失声叫了出来。
“不对……还差最后一步!”
康斯坦丁眼神陡然锐利——他快抓住真相了!
“要撕裂维度结界,曼蒙必须借神之力为引。”
哐当!!!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整座工厂仓库嗡嗡回响!
方才还喧闹的空间,瞬间坠入死寂,连尘埃都凝在半空。
林安斜睨声源方向,嗤笑一声:“臭烘烘的蛆虫,再挪半步,灰都不给你剩。”
说的是英语,懒洋洋的,却让八尔萨泽僵在原地,汗毛倒竖。
他信——这人真敢下手,也真有那本事。
“硫磺味……”
安琪拉鼻尖一颤,立刻捕捉到那股灼烧般的硫火气息——浓烈、刺鼻,裹着地狱熔炉深处蒸腾的腥臊。
“八尔萨泽!别藏了,我闻见你骨头缝里冒出来的臭味!”
康斯坦丁猛地扭头,目光钉向方才异响炸开的阴影角落。
八尔萨泽:“……操!你哑巴不行?我脚都抬起来了!”
“哎,小矬子,出来遛个弯。”
林安朝墙根缩成一团的黑影勾了勾手指。
八尔萨泽:“???”
小矬子???
这算哪门子尊称!
你这是赤裸裸的身高羞辱!
可他连嘴都没敢张全——刚踏进这屋子,脊椎就发凉,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住了后颈。
话音未落,一股蛮横到不容喘息的力道已攥住他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拎起,狠狠甩进光亮里。
踉跄落地时,八尔萨泽差点跪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康斯坦丁眨了下眼:“哈喽,老康,吃了吗?”
“你来干什么?”
康斯坦丁眉峰压得极低,嗓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他对恶魔向来零容忍,而恶魔见他,也恨不得当场撕碎他的魂魄——只因他命硬、嘴毒、身后还站着天庭不许动的铁律。
“傻愣着干啥?当然是来杀人的。”
林安笑着,抬脚不轻不重踹在他小腿外侧。
“喂,矬子,曼蒙到底在盘什么局?”
八尔萨泽腿一软,差点原地散架。
就这一下,五脏六腑像被铁钳搅过,连灵魂都在皮囊里打滑。
他可是半魔之躯——血脉里淌着地狱岩浆,筋骨比锻钢还硬,却连人家指尖一碰都扛不住!
喉结上下滚动两回,他扑通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地板:“至高无上的东方地府大帝!求您收留!曼蒙知道我泄密必杀我……我愿效忠,只求活命,把知道的全抖给您!”
林安眯眼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
“嗯……地府西区确实缺人。这些年老外游客越来越多,飞机失事、车祸暴毙、熬夜猝死的洋面孔天天往我们阴阳界跑。他们魂归地府,总得有人懂英语、会填表、能跟天堂地狱两边对接——总不能让判官老爷翻字典写聘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