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地府的底气,从来不是吹的。
连天堂想递个公文,都得先经天庭批条子;地狱那边更别提,撒旦的加急信函,在阎王殿门口还得排队盖章。
“行,你升职了——西方联络处主任,现在上岗。说,曼蒙要怎么破人间结界?”
林安语气懒散,可八尔萨泽额角青筋猛地一跳,识海轰然炸开一道金纹烙印——
刹那间,几段血红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恭禀地府大帝:曼蒙需借‘神之血’撕裂维度屏障,附身顶级通灵者。朗基努斯之枪已寻获——当年刺穿耶稣肋下的那一柄。神子之血凝于枪尖,正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我明白了!耶稣不是死于十字架,而是死于那柄枪!血还在上面!”
“目标,就是她——安琪拉!”
八尔萨泽猛地指向安琪拉,声音发颤:“她和妹妹伊莎贝尔是双生通灵体!曼蒙打算用伊莎贝尔的残魂为引,强占安琪拉肉身——这具躯壳,够他撞碎结界,爬回人间!”
“加百列呢?”康斯坦丁嗓子发紧,“他也默许?”
寒意顺着尾椎窜上后颈——天使与恶魔联手清洗人间?这不是救赎,是焚世!
“清楚了。”
林安啪地一拍手,清脆声响震得众人耳膜微颤。
“接下来,该找正主谈谈了——我说的,是你们头顶那位,还有底下那位。”
马小玲一愣,康斯坦丁皱眉,连安琪拉都下意识绷直了肩膀。
这话明显不是冲他们来的。
话音刚落,半空骤然裂开一道银白光隙。
白衣男人踏着光瀑缓步而下,足尖未沾地,空气却已弥漫开浓烈如沸油的硫磺焦气。
“至高神明在上,堕天之主路西法,恭迎驾临。今晚月色真好——欢迎来西方,做客。”
林安指尖轻弹,撒旦周身那股刺鼻的硫磺气息便如烟云般散得干干净净。
“好歹是地狱之主,体面总得撑住吧?刚才你也听见了——你儿子闯的祸,速速收拾干净。若等我出手,你那‘地狱’二字,怕是要改名叫‘灰烬深渊’了。”
路西法喉头一紧,干笑两声,腰弯得更深,额头几乎贴上膝盖。
“绝不敢劳烦至高神亲自动手,这点琐事,臣下自当妥帖办妥。”
“嗯,还有她妹妹伊莎贝尔,被你儿子坑得魂飞魄散,回头亲自送回天堂,不得怠慢。”
“遵命!谨承至高神圣谕!”
“行了,没旁的事了,你且退下。我还得去找那老家伙唠两句——啧,连面都不露,真不给脸。”
林安话音未落,笑意未敛,人已杳然无踪。
撒旦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对着空气又郑重一揖。
“谢至高神恩典!打那老东西时,一定多补三拳!”
话音落地,他身影也倏然化作暗芒,消散于无形。自始至终,眼角都没往康斯坦丁、安琪拉、艾比身上扫过半分。
三人僵在原地,像被抽了骨头。
“刚……刚那是路西法?撒旦?”
“八成是……可他怎么对林安先生,恭顺得跟侍从似的?”
......
转瞬之间,林安已站在马小玲身侧。
衣衫纤尘不染,熨帖如新,连袖口都未曾起一丝褶皱;唯独脸上笑意更盛,亮得晃眼。
“痛快!没想到西方那位上帝,还挺经得起捶。”
他用中文说,字字清晰,人人入耳。
众人神色霎时各异。
马小玲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你……真把上帝揍了?!”
“可不是嘛。路西法还肯现身赔个礼,上帝倒好,听见我开口,装聋作哑,缩头乌龟似的——不敲两下,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铁铸的。”
“啊?!”
马小玲一时语塞。
就因人家没搭理你,你就冲上去暴揍一顿?
这哪是霸道,简直是蛮横!
可她心里也清楚:在这世道,拳头硬就是道理,规则由胜者写。
别说上帝,连大日如来,林安抬手便镇压放逐——揍一顿,还真不算出格。
“行了,西边的事,翻篇了。”
林安伸展双臂,懒懒舒展筋骨。
身前金光乍现,凝成一枚跃动的火圈,圈中景象清晰浮现——香江嘉嘉大厦,霓虹微闪。
“该回去了。康斯坦丁,八尔萨泽,你们是跟我即刻启程,还是留这儿善后?”
他放下胳膊,略歪着头,目光平静扫过去。
“我跟你走!”八尔萨泽抢声应道,生怕慢半拍就被落下。
他早上了林安的船,再无回头路。没了这位靠山,西方那些势力分分钟能把他撕成十七八片。“我也没啥可收拾的,一块儿走。”
康斯坦丁沉声接话,语气却透着一丝滞重。
“只是……我的病。”
肺癌晚期,像块烧红的烙铁,日夜烫着他五脏六腑。拖下去,恐怕撑不过今年冬天。
林安耸耸肩,抬手一挥。
一道青碧流光自他掌心迸出,如活物般缠上康斯坦丁全身。
刹那间,暖意如春水漫过四肢百骸;肺腑深处忽有清冽沁入,喉头一阵酥痒。
咳!咳!
噗——
一口浓黑瘀血喷在地上,腥臭焦糊,直冲鼻腔。
紧接着,胸中憋闷尽去,呼吸轻盈如羽,连心跳都稳得踏实。
“天啊……这就……好了?!”
康斯坦丁怔怔按着胸口,指尖发颤。
他最懂自己的身体——那啃噬多年的癌瘤,真真切切,被抹得一干二净。
“这是法则之力,你体内所有病灶、旧伤、隐疾,全被清空了。”
林安笑了笑,目光掠过不远处那位金发女巫。
姿容确实出众,可惜,早已有人先一步采撷过。
他对二手货,向来提不起兴致。
谈不上可惜,更无需惋惜。
他抬步迈入火圈,身影被金光温柔吞没。
康斯坦丁与八尔萨泽紧随其后,脚步未迟半分。
“等等!我妹妹……她还好吗?”
安琪拉猛地追上前,声音发紧,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已归天堂,路西法亲手护送。”
林安回头一笑,语气轻松。
马小玲也悄然移步,立在他身畔。
在安琪拉屏息凝望中,那枚金色火圈缓缓收束,光芒渐黯,终至无声湮灭。
“你先上去吧,我送他们俩下去,顺道跟珍珍、美雪报个平安,说我已经回来了。”
马小玲原本还噙着笑的明艳脸庞,一听这话,笑意倏地凝住,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嗯。”
她应得轻,却干脆利落,长腿一迈,身影便没入嘉嘉大厦的玻璃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