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先生?”
她开口便报出名字,声音清亮。
康斯坦丁瞳孔微缩——昨儿在医院候诊厅,他刚做完检查往外走,这女人正站在自动贩卖机旁买咖啡。
“是我。”
“我们之前……”
“我记得你。”
“后来在教堂……”
“嗯,看来咱们挺有缘。”
女人满脸错愕,这男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再开口?
难不成老娘这张脸,真差到连听人讲完话的耐心都换不来?
“能容我问几个问题吗?”
“抱歉,我这儿正招待客人,暂时不便。”
康斯坦丁想都没想,回绝得干脆利落。
“康斯坦丁,让她进来吧。”
屋内传来林安的声音,康斯坦丁怔了下,下意识回头。
只见林安端着酒杯朝他示意,笑意浅淡却笃定。康斯坦丁没再言语,侧身拉开房门,让出一条路。
女人目光在康斯坦丁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转向屋里——那个坐在桌边慢饮的男人。
是个东方人!
刹那间,“神秘东方”四个字猛地撞进她脑海。想到此行目的,她屏住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门槛。
林安抬眼打量这个进门的女人,眉梢微扬——她脸上还浮着未散的茫然与犹疑。
“喂,你盯着人家瞅那么久干啥?”
马小玲忽然伸手碰了碰林安胳膊,语气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确实,这西方女人美得扎眼。哪怕东西方审美有别,她也照样横扫两边,毫无死角。
“她快不行了。”
“什么?!”
不得不说,这女人五官明艳、气质凌厉,哪怕放在东方标准里也算顶级美人,属于那种一眼就能钉住人视线的类型。
“喂,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什么意思?”
马小玲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那点醋味,连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细品。
林安耸耸肩,笑得轻松:“怎么,吃味了?”
“谁吃你醋!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得替珍珍盯紧你。”
她随口搬出个理由,自己听着都顺耳。
林安没拆穿。她喜欢他,他心知肚明。连梦里喊“老公”的人,不过是被自尊裹得太紧,不肯低头承认罢了。
他望着马小玲那双勾人的单眼皮小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锁着他,像防贼似的,才终于开口:
“她命格已断。”
“什么?命格断了?!”
“对,气数尽了。你知道‘命理断绝’意味着什么吧?”
马小玲点头,狐疑的目光随即扫向门口那个高挑身影。
“我叫安琪拉·道奇森。昨天,我妹妹死了。警方判定是自杀,可我不信——她是被人害死的。”
安琪拉一进门便直奔主题,目光飞快掠过林安与马小玲,末了歉意地望向康斯坦丁。
“很抱歉,但你也看见了,我这儿正忙着待客。”
康斯坦丁对“谋杀”或“自杀”毫无兴趣。他自己都快油尽灯枯,眼下只盼着跟林安好好聊聊——怎么把这条快断的命,重新续上。
“对不起……可她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她死了,我必须弄清真相。她信天主,若真是自杀,灵魂永无归处,只能坠入地狱。”
说到这儿,她喉头一紧,声音发颤。
她嘴上总说不信神佛,可从小就能看见半透明的天使与黑影缠绕的恶魔。妹妹伊莎贝尔和她一样,天生通灵;两人还是双胞胎,心意相通,一个念头,另一个立刻感知。
伊莎贝尔曾鼓起勇气告诉别人自己所见,结果被当成疯子送医,折腾一圈后,父母彻底放弃,直接把她关进了雷文斯卡精神病院。
安琪拉从小怕极了同样的命运,于是咬牙撒谎——说自己什么也看不见,说自己不信鬼神。久而久之,那能力竟真的退散了。
直到昨夜,妹妹死了。
“她在雷文斯卡医院住院,从楼顶一跃而下。”
“可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谋杀’。”
马小玲突然插话。
“没错。但她绝不会自杀。”
安琪拉虽不认识马小玲,却仍稳住情绪,继续说道:
“康斯坦丁先生,您在超自然圈子里鼎鼎有名——神学、驱魔、隐秘学识,都是您的领域。就在妹妹出事前,她突然陷入严重妄想,反复提起魔鬼、天使……我敢肯定,有人动了她的脑子。”
康斯坦丁一屁股坐在林安对面,顺手拎起酒瓶给自己满上,叼着烟,一口酒一口烟地吞吐着。
“她准是被邪祟缠上了,才从楼顶纵身跃下——八成是某种堕落教团干的。”
“您这推断挺在理,福尔摩斯先生。”
康斯坦丁懒洋洋应道,语气里没半点温度。他确实为这女人惋惜,可眼下他心口像压了块铁,根本腾不出空来管别人。
安琪拉一眼就看出康斯坦丁压根不想掺和,可她已走投无路——妹妹躺在停尸房,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她连最后一根稻草都抓不住。“康斯坦丁先生,以您的资历和人脉,哪怕只给我指条门路,也行。”
“你凭什么断定,你妹妹是自杀?”
马小玲忽地开口,声音清亮而锐利。
“她从小守戒,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若亲手终结性命,灵魂当场坠入永火地狱……”
“在尖啸中反复撕裂,皮肉烧尽又重生,痛到发疯,永世不得解脱,对吧?”
康斯坦丁目光如钉,直直扎进安琪拉眼里。
实话说,他这些年拼死驱魔、救人、赎罪,全是为了死后能踏进天堂之门。
可加百列亲口告诉他:你注定下地狱。
那句话像把冰锥,捅穿了他所有坚持。
安琪拉被他盯得浑身发冷,仿佛五脏六腑正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扯,疼得喘不上气。
“康斯坦丁,你这张脸冷得能结霜了——对姑娘家,多少该有点温度。”
林安笑着插话,语气轻松,却像一道暖风,吹散了屋里凝滞的寒意。
“我叫林安,来自东方炎国,职业是驱魔师。”
“这位是我的搭档,马小玲,也是驱魔师。今儿刚跟康斯坦丁碰上头,正打算边喝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