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整个赛博女儿国的星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一边是破碎的滤镜、灰扑扑的废墟，以及瘫坐在地上、容貌已经“网恋翻车”的常威；另一边则是那个由无数张扭曲面孔组成的巨型圆球，也就是传说中“终极甲方”的法务部。
那巨球缓缓滚动，每一张人脸都在发出凄厉的哀嚎，像是一万个被拖欠工资的幽灵在同时投诉。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场，让九龙拉着的战车都开始瑟瑟发抖。
“建议修改意见：将该位面彻底重塑为‘宇宙灰度测试区’。” “执行逻辑：由于乙方（苏壮）拒绝沟通，现采取强制破产清算。”
“所有生命体，即刻转化为‘静态垃圾像素’。”
巨球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刻在灵魂上的“删除指令”。
“苏老板，这回真扛不住了！”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都在打颤，他额头那只带假睫毛的天眼疯狂跳动，“那玩意儿不是一个生物，那是无数个被毁灭文明的‘负面快照’！它能直接抹除一个人的存在感，让咱们变成空气！”
“变空气？那不正好不用还房贷了？”苏壮咬着牙，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冷笑话！”玉帝急得直跳脚，“快想办法啊！朕好不容易复活，还没喝够奶茶呢！”
苏壮没理会玉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里那块从常威胸口抠出来的血红色晶体。那晶体在剧烈跳动，散发着一股让人疯狂的“容貌焦虑”。
“张哥，别发愣了！把你压箱底的那段‘暴力美颜代码’给我调出来！”苏壮猛地回头，一把揪住程序员张三的领口。
张三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某种“代码狂人”的模式，他双眼充血，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嘴里嘟囔着：“美化……磨皮……瘦脸……拉腿……如果所有的脸都要瘦，那这个圆球就会因为向心力过大而坍塌……如果所有的脸都要白，那它就会因为光反射过强而自燃……”
“没错！就是这个逻辑！”苏壮一把将血红色晶体拍在张三的键盘上，“把这股‘容貌焦虑’当成核心动力，把那八十亿房奴的‘996怨气’当成填充剂，给我给这颗大肉球，做一个全宇宙最昂贵的——赛博整容手术！”
“收到！苏总，这可是我这辈子写过最‘缺德’的一段代码了！”
张三发出一阵极其变态的长笑，猛地按下了“全量执行”键。
轰——！
一道混合着暗红色与幽绿色的诡异光柱，从张三的键盘中喷薄而出。这光柱不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无数个跳动的像素块，每一个像素块都代表着一个极端的审美指令。
“第一步：全自动智能瘦脸！”
随着张三的怒吼，那道光柱狠狠撞击在了那颗巨型人脸球体上。
原本圆润、庞大、威严的巨球，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揉搓。球体上那一万张痛苦的面孔，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它们的下巴开始疯狂拉长、变窄。
“警告！检测到非法参数入侵！” “逻辑异常：正在进行非自愿的美学修正……正在尝试强制居中……”
巨球发出了电子嗡鸣声，它试图抵抗这种“美颜攻击”，但它面对的是什么？是地球八十亿房奴积攒了数十年的愤怒！那种“哪怕我明天猝死，我也要在朋友圈发一张精致自拍”的执念，其硬度远超宇宙中任何一种合金。
“第二步：十万倍超强磨皮！”
苏壮再次加码，他抄起那个高分贝喇叭，对着巨球疯狂喊话：“看看你们那些脸，一个个坑坑洼洼、表情扭曲，这怎么符合高端商务形象？法务部就要有法务部的亚子！给我磨！磨到连毛孔都看不见为止！”
光柱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刺眼的冷白。
巨球表面的那些褶皱、那些狰狞的骨刺、那些痛苦的表情，在那股恐怖的“磨皮能量”下，竟然开始飞速变得平滑、变得光亮。
不到三秒钟，原本那个恐怖的“万脸归一”怪物，竟然变成了一个光滑如镜、亮得能照出人影的……不锈钢大圆球。
由于磨皮太狠，连那些面孔的五官都被磨平了，整颗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太空中高速飞行的超大号灯泡。
“我的眼睛！太闪了！”玉帝惨叫一声，赶紧捂住眼，“苏老板，你这招‘物理致盲’太狠了！”
“还没完呢！”苏壮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神采，“第三步：极致大眼特效！旺仔，借点火使使！”
小魔王旺仔正蹲在旁边看戏，闻言嘿嘿一笑，对着那道光柱喷出一口赤红色的修罗真火。
“去吧！皮卡……不对，整容激光！”
轰！
那光滑的圆球中心，突然爆发出两个巨大无比的光圈。原本已经被磨平的表面，竟然由于参数溢出，强行挤出了两个直径足有数百公里的、闪烁着诡异粉红色的“超级大眼”。
那眼睛里不仅有瞳孔，竟然还自带了三层假睫毛和亮闪闪的星空美瞳。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终极甲方执行官”，此刻也彻底陷入了逻辑混乱。
想象一下，一个直径数万公里、表面光滑得反光、且长着一双极其妖娆的大眼睛的球体，在那儿不停地扭动。这种视觉冲击力，已经超越了克苏鲁，直达“辣眼睛”的最顶峰。
“逻辑……无法闭环……” “检测到当前形象与‘冷酷法务’定位严重不符……” “正在尝试切换皮肤……切换失败……美颜参数已锁定，有效期：一亿年……”
巨球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呻吟。由于瘦脸太狠、磨皮太亮、大眼太沉，它那原本可以抹除星系的引力平衡彻底崩溃了。
它开始在星空中摇摆，像是一个喝多了假奶茶的巨型迪斯科球。
“趁它现在忙着照镜子，咱们走！”
苏壮一挥手，九条金龙赶紧发动。这战车像疯了一样，在巨球还在那儿纠结“我这假睫毛是不是歪了”的时候，一个甩尾冲进了虚空裂缝。
“苏壮！你这个疯子！你不仅毁了我的女儿国，你还把甲方的执行部整成了这副死样！”
常威瘫在战车一角，看着外面那个正对着自己反光表面“臭美”的巨球，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你们地球人……到底是什么物种？”
“物种？我们不是物种。”苏壮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我们是‘乙方’。是那种能把甲方折磨到自己去挂号看心理医生的——终极房奴。”
战车在虚空中飞速穿梭。
身后，那个巨大的“整容球”由于重心不稳，正一头撞向了一颗无人行星。远远望去，星空中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粉红色的烟花，伴随着一种类似碎裂的卸妆水般的香味。
“苏老板，咱们现在去哪儿？”二郎神看着导航仪上那些乱码，有些头大，“刚才那一通操作，咱们好像把这片星域的审美参数都给黑了，现在的坐标全乱了。”
苏壮打开公文包，看了一眼那张依旧闪烁着催收指令的入职通知书。
上面的内容又变了：
【任务成功：赛博女儿国债务结清（以‘整容技术服务’抵扣）。】 【当前职位贡献点：3000。】 【下一笔债务锁定：诸天极寒位面——‘不夜城工地’。】
【债务人：由于长期拖欠民工工资，被数万名神级工友堵在办公室里的‘烂尾楼大王’——万科……不对，是万古。】
【逾期金额：八百亿吨‘造化息壤’。】
苏壮看着“烂尾楼”三个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又是房地产？老子这辈子是跟房子死磕上了吗？”
“苏老板，这回可不一样。”太白金星盯着任务介绍，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个万古，可不是一般的开发商。他号称‘诸天第一包工头’，据说他当年为了省钱，把那个位面的所有‘热能’都卖给了终极甲方。现在的‘不夜城’，常年处于零下两百度的极低温，那些讨薪的工友都被冻成了冰雕，却还在那儿日夜不停地喊‘还钱’……”
“零下两百度？”玉帝缩了缩脖子，“那朕的奶茶岂不是秒变冰沙？”
“不仅仅是冷。”创始神老范此时也从战车底下钻了出来，他脸上的墨镜碎了一只，看起来极其落魄，“那个地方最恐怖的是‘静态时间’。因为太冷了，连因果逻辑都被冻住了。如果你在那里欠了钱，那债主对你的恨意也会被永远定格在最高峰。去那里收债，等于是在跟一万个永恒不灭的愤怒冰雕打交道。”
苏壮摸了摸下巴，突然露出了一个坏笑。
“冷？好啊。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冷库。你们忘了，咱们刚从哪儿弄了两根冰川柱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车后备箱里，那两个虽然已经化了一半、却依然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南极神柱”残骸。
“既然那个位面的热能被卖了，那咱们就去给他们送点‘温暖’。”
“张哥，给咱们的‘甲方克星’系统，升级一个‘全自动中央空调模块’。顺便，把常威那些还没用完的霓虹灯管都带上。”
苏壮转过头，看着满脸怨气的常威。
“常大美女，别丧着脸了。想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吗？想要重新获得那个完美的滤镜吗？”
常威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你有办法？”
“办法多得是。但在那之前，你得帮我去那个工地，当一回‘工地之花’。我们需要你去给那些讨薪的兄弟们，跳一场能够融化坚冰的——‘极乐净土’！”
“你让我在零下两百度的冰天雪地里穿成这样跳舞？！”常威指着自己破烂的机甲。
“这叫‘硬核工业风’。别废话，工资日结，管饱！”
随着苏壮的一声令下，九条金龙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猛地冲向了那片被永恒冰封的黑色星域。
那是诸天万界最寒冷的地方，也是怨念最深重的烂尾楼盘。
此时的苏壮并不知道，在那个冰封的位面最底层，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手里拎着个生锈扳手的男人，正缓缓睁开那双被冻结了万年的眼睛。
他看着天空中亮起的那一道来自地球的微光，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笑容。
“苏壮……你终于来了吗？”
“我已经在这笔烂账里，等了你十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