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伴随着羊皮纸上最后一声毫无感情的倒计时，整个十八层黑狱的上空，彻底裂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完美的、不带一丝杂色的绝对纯黑裂缝。紧接着，从那道裂缝里，缓缓驶出了一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冻结的舰队。
这些战舰不是用金属打造的，而是由一串串闪烁着冰冷金光的因果律代码编织而成。战舰的炮管里，流淌着的也不是等离子或者反物质，而是一种名为“强制平仓光束”的恐怖能量。
只要被那玩意儿照上一秒钟，不管你是高维神明还是宇宙霸主，你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因果、记忆、甚至你留在别人脑海里的印象，全都会被强行抹除，拿去抵债。
这就是宇宙终极法庭的王牌暴力催收机构——因果律抹杀舰队。
“滴——目标锁定：黑狱新任典狱长苏壮。”
舰队主舰上，投射下了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红色光柱，死死地钉在了苏壮的脑门上。
“欠缴运营费八百万亿高维能量晶体。逾期。准备执行全时空人道毁灭。因果律武器充能：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
红光越来越刺眼，苏壮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偷吃糖葫芦的记忆，正化作一个个发光的碎片，从自己的天灵盖往外飘。
“苏老板！你不是金融大师吗！你快接着忽悠啊！我不想陪你一起被抹除啊！”洪九公吓得把脑袋死死扎在破纸箱里，撅着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屁股，抖得像个筛子。
“大个子！快算算！快算算怎么能活下来！”苏壮急得满头大汗，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那张羊皮纸。
王刚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上疯狂闪烁着数据流，但他给出的答案却让人绝望：“苏长官，这是因果律层面的强制清算，不讲任何物理法则，也不讲任何逻辑辩论。在绝对的债务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除非你能凭空变出八百万亿高维能量晶体，否则生还概率为零。”
“充能：百分之九十……百分之百。发射倒计时：三……”
就在那红光即将变成死神的镰刀，把苏壮连人带魂彻底从宇宙历史中抹去的那一千分之一个刹那。
苏壮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带刺的毒藤蔓。他猛地直起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天空中的舰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等一下！我申请破产重整！停息挂账！财产保全！”
这三个极具地球A股特色的专业词汇，在空旷的黑狱广场上回荡。
奇迹发生了。
那道即将发射的因果律毁灭光束，硬生生地卡在了炮管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滴——”
主舰上的人工智能似乎被这几个词给干短路了，停顿了足足三秒钟，才重新发出声音。
“检索到债务人发起《多维宇宙企业破产保护法》第十一章申请。身份确认：十八层黑狱典狱长兼法定代表人。”
“根据相关法规，处于破产重整期间的企业，享有最高豁免权。所有债权人必须立即停止一切暴力催收、账户冻结及物理毁灭行为。”
那道锁定苏壮脑门的红色光柱瞬间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绿色。天空中那些狰狞的因果律战舰，也全都停止了充能，像是一群失去了目标的猎犬，悬停在半空中。
“呼——”苏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把他的衣服彻底浸透了，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活……活下来了？”洪九公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纸箱里拔出来，满脸不可思议。
“暂时的。”王刚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一语道破天机，“破产重整只是延缓了死亡时间。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出重组方案，或者找到新的投资人注资，系统依然会强制清算。”
果不其然，王刚话音刚落，舰队主舰的腹部裂开，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虚影。
那是一个长着巨大金色法槌脑袋的怪物。它穿着一身庄严的黑色法官袍，没有五官的法槌截面上，闪烁着威严的法则光芒。
“我是终极法庭首席执行官，代号‘法槌’。”怪物发出极其机械且冰冷的声音，“苏壮，你的破产重整申请已通过。但是，由于你欠下的是极度恶劣的行政规费，重整宽限期仅为十分钟。”
“十分钟内，你必须找到一位愿意为你注入八百万亿高维能量晶体的‘白衣骑士’（重组投资人）。否则，十分钟后，破产保护取消，你和这座黑狱里所有的不良资产，将被直接扔进‘宇宙降维粉碎机’，压缩成二维画片。”
法槌怪物说完，半空中立刻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巨大倒计时钟：09:59。
“十分钟？你特么在逗我？我去哪找八百万亿？”苏壮破口大骂，“你们这就跟在沙漠里给我十分钟找个游泳池有什么区别！”
然而，天空中的法槌怪物根本不理会苏壮的抗议，全息虚影直接消失，只留下那倒计时在无情地跳动。
苏壮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阵极其恐怖的杀气。
他转过头。
只见刚才还沉浸在暴跌破产悲痛中的几万个怪物囚犯，此刻已经全都站了起来。他们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壮。
尤其是那座肉山巴图，他身上的几千只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简直能把苏壮烤熟。
这些怪物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们刚才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该死的地球人，不仅用假币骗光了他们的资产，还反向做空当上了典狱长。现在，这个混蛋典狱长破产了，还要连累他们所有人一起被降维粉碎！
“碳基猴子……”巴图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原来你才是最大的骗子！你把我们当成韭菜割了，现在还要拉着我们陪葬！”
“杀了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修仙老头，不知道从哪又捡起了半截断剑，像个疯子一样冲在最前面，嘴里疯狂嘶吼着：“老夫的极品飞剑啊！老夫的修仙大业啊！全毁在你这个妖孽手里了！拿命来！”
几万个宇宙级的亡命之徒，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高台上的苏壮三人涌了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要变成肉酱了！”洪九公吓得眼泪狂飙，直接抱住了王刚的大腿，“大个子，你智商高，你快想个公式把他们算死啊！”
“我的算力只能解决数学和物理问题，无法解决暴徒的愤怒。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理智为零。”王刚极其诚实地回答道。
眼看最前面的修仙老头已经举起了断剑，巴图的触手也已经卷起了地上的巨石准备砸过来，苏壮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里那个破铁皮大喇叭。
“都特么给老子住手！”
苏壮这一嗓子，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竟然在乱糟糟的广场上炸出了一道回音。
冲在最前面的修仙老头愣了一下，断剑停在半空。
“想杀我？可以啊！”苏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脚踩在交易台的边缘，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瘦弱的胸膛，指着自己的心脏大吼，“来！往这捅！千万别手软！”
全场怪物都懵了。这剧本不对啊，这骗子怎么主动求死？
巴图狐疑地看着苏壮，触手停在半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耍花招？我是在教你们宇宙通用商法！”苏壮冷笑连连，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环视着全场，“你们刚才没听见那个‘法槌’说的话吗？我是十八层黑狱的法定代表人！这座监狱现在是我的个人独资企业！”
苏壮指着天空中的因果律舰队：“根据破产法，法定代表人如果在重整期间非正常死亡，企业将立即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也就是说，只要我一死，天上的舰队不用等十分钟，立刻就会开火！”
“你们知道强制清算意味着什么吗？”苏壮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直接浇在所有怪物的心头上。
“意味着你们这些被贴上‘不良资产’标签的囚犯，将作为黑狱的底层抵押物，被强制变卖！你们的骨头会被抽出来做成骨粉，你们的灵魂会被抽出来当成能源电池，你们哪怕是放个屁，都会被收集起来当成工业废气卖掉！”
苏壮每说一句，怪物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杀我啊！来啊！”苏壮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我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但你们呢？你们会被扔进宇宙降维粉碎机，经历几万年的折磨，最后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人！你们想当纸片人吗？！”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个举着断剑的修仙老头，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样。他看了看苏壮，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些闪烁着金光的恐怖战舰，最后“吧嗒”一声，断剑掉在了地上。
“那……那你说怎么办？”老头带上了哭腔，“老夫不想变成纸片人，老夫还想飞升仙界呢……”
肉山巴图也收回了触手，虽然眼睛里依然充满杀意，但明显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欠了八百万亿，十分钟一到，我们一样得死！”
“谁说我们一定会死？”
苏壮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收起了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外套，再次切换成了华尔街精英的模式。
“危机，就是危险中蕴含着机遇！你们以前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当囚犯？因为你们是这个宇宙金融体系里的垃圾，是不良资产！”
苏壮转身，一指大屏幕上那个依然在跳动的倒计时，现在还剩七分钟。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我是典狱长，这是我的私人企业！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囚犯了！你们是我‘十八层黑狱保安服务外包有限责任公司’的正式员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员工？我们成打工人了？”一个长着牛角的外星人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就是员工！”苏壮大言不惭地开始画大饼，“你们想想，你们拥有全宇宙最强的肉体、最毒的法宝、最狠的战斗力！以前你们这些战斗力只能用来互相打架、被巴图收保护费，这叫资源浪费！”
“现在，只要你们跟着我干，我们把公司包装上市，去接全宇宙最高端的安保任务、催收任务、甚至是雇佣军任务！我们用合法的商业手段去赚取高维能量晶体！只要干成一票，别说八百万亿，八千万亿都不在话下！”
苏壮越说越来劲，直接走到巴图面前，拍了拍他那令人作呕的肉躯。
“巴图老总，你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保安队长兼首席武力官！老神仙，你就是我们的法术顾问！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不仅能带你们度过今天的危机，我还要带你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到时候给你们发期权、分布局，让你们全部实现财富自由，堂堂正正地走出这个鬼地方！”
这番话，如同传销头子的终极洗脑咒语，直接砸进了这些亡命之徒的心里。
他们这辈子都在被人追杀、被人催债，从来没有人把他们当成正经人看，更别提什么“正式员工”、“财富自由”了。这种跨越阶级的诱惑，对于这些宇宙最底层的渣滓来说，简直比任何仙丹妙药都要致命。
“我……我真的能当法术顾问？”修仙老头浑身发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不仅能当，我还要给你配五个徒弟，专门负责画符卖钱！”苏壮毫不犹豫地许诺。
“干了！”肉山巴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几千只眼睛同时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跟着你这个骗子拼一把！典狱长，你说吧，现在我们要去砍谁？只要能弄到八百万亿，我把那支舰队的主炮都给嚼碎了！”
“不不不，打打杀杀是下下策，我们是正规企业，我们要用金融的手段解决问题。”苏壮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奸诈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向天空中那支依然悬停的因果律抹杀舰队。
“既然十分钟内必须找到一个白衣骑士注资，那放眼望去，这附近最有钱的，不就是他们吗？”
王刚推了推眼镜，瞬间明白了苏壮的意图，倒吸了一口凉气：“苏长官，你想敲诈宇宙终极法庭的执行舰队？这属于金融恐怖主义的最高级别了，这比你刚才做空监狱还要离谱一万倍！”
“什么叫敲诈？这叫招商引资！”苏壮瞪了王刚一眼，“大个子，你现在立刻给我起草一份商业合作协议，就叫《宇宙终极法庭外包安保服务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老洪，把你的阿玛尼西装给我借我穿穿，我要去跟舰队的指挥官谈谈心。”
洪九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脱下了阿玛尼西装递给苏壮。苏壮套上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虽然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丑，但他身上的那种无赖气场，却硬生生地撑住了场面。
苏壮走到广场的正中央，拿起大喇叭，对着天空中的舰队主舰喊道：
“喂！上面的法槌指挥官！你在不在？我有个涉及八百万亿高维能量晶体的大生意，想跟你私下聊聊！保证稳赚不赔！”
半空中一片寂静，舰队没有任何反应。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怎么，堂堂宇宙终极法庭的执行官，连下来见个面的胆子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们法庭的工资太高，你已经看不上这八百万亿的油水了？”苏壮继续用激将法。
终于，半空中的主舰腹部再次亮起一道光柱。
那个顶着金色法槌脑袋、穿着法官袍的怪物，顺着光柱缓缓降落到了广场上。它没有脚，身体悬浮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冰冷、绝对理性的规则气息。
“苏壮，法定代表人。”法槌怪物发出机械的声音，“距离强制清算还有四分三十秒。你找我下来，如果是想行贿或者求饶，根据《法庭纪律条例》第三条，我将提前结束你的重整期。”
“行贿？你太看不起我了。”苏壮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摇大摆地走到法槌怪物面前，脸上带着极其专业的笑容，“我是来帮你们舰队解决痛点的。”
“痛点？我们是因果律执行舰队，拥有宇宙最强武力，我们没有痛点。”法槌怪物冷冷地回答。
“是吗？”苏壮围着法槌怪物转了一圈，目光极其放肆地打量着它，“那我问你，你们这支舰队，上次更换核心引擎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刚才看你们主舰的推进器，光芒都发黄了，显然是高维能量不足，导致了能量外泄。”
法槌怪物的身体微微一震。虽然它没有脸，但苏壮明显感觉到它的气场出现了一丝波动。
苏壮继续乘胜追击：“不仅如此，我猜你们的工资，至少已经有三个宇宙纪元没有涨过了吧？甚至，法庭上面为了缩减开支，还会经常克扣你们的差旅费和武器维护费。你们整天在宇宙里风里来雨里去地去抓老赖，结果干着最危险的活，拿着最可怜的底薪，还得自己垫钱修飞船，我说得对吗？”
法槌怪物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秒钟，它才发出略带沙哑的机械音：“这是法庭的内部机密，你一个底层不良资产的典狱长，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猜吗？”苏壮一拍大腿，“这全宇宙的官僚机构都是一个德行！不管在地球还是在宇宙，凡是让临时工或者外勤人员去干脏活累活的，上面绝对不会给足预算！你们这支舰队看着威风八面，其实就是宇宙法庭的高级保安队，一群苦逼的打工人！”
这句话，简直像是针尖一样，狠狠地扎进了法槌怪物的心里。如果它有眼泪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开始猛男落泪了。
作为执行官，它太难了。法庭上面那些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喝高维茶的官僚，天天压指标，却不给批军费。它的战舰都已经快报废了，申请换个新炮管都要走五百年的审批流程。
“你到底想说什么？”法槌怪物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
“我想说，我们是一家人啊！”苏壮一把搂住法槌怪物的肩膀（虽然搂到的是一团法则光芒，有点冻手，但他强忍着没有缩回来）。
“你看看我身后这几万个兄弟！”苏壮指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怪物囚犯，“他们现在是我的安保员工。我们公司别的没有，就是人多、能打、不怕死！”
“法槌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现在不是缺经费吗？你以舰队的名义，和我们‘十八层黑狱保安公司’签一份安保外包合同。把你们舰队那些脏活、累活、危险的催收活，外包给我们来干！”
法槌怪物愣住了：“外包？这不符合规定。法庭的执法权不能私自外包。”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苏壮急得直拍手，“我们不要你的执法权，我们只作为‘劳务派遣’人员协助你们执法！你给我们开八百万亿的劳务费作为预付款，我就有了这八百万亿，就能还上欠你们法庭的钱，我的公司就不用破产了！”
“不仅如此！”苏壮压低了声音，像个恶魔一样在法槌怪物耳边诱惑道，“这八百万亿只是账面上的走账！我们干完活收回来的债，除了上交给法庭的，剩下那些隐形的油水，我们三七分账！你拿大头，去修你的飞船，去给兄弟们发年终奖。出了事，我们这些临时工来背锅！这不比你整天苦哈哈地拿死工资强一万倍？”
法槌怪物的脑子开始超速运转。
作为绝对理性的AI，它立刻开始了利弊分析。
一方面是违反规定进行外包；另一方面，是不用自己去拼命就能完成指标，还能拿到丰厚的灰色收入，彻底解决舰队的财政危机。更重要的是，如果把眼前这个典狱长杀了，法庭只是收回了一堆没人要的不良资产，这八百万亿的亏空还是补不上。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滴——逻辑分析完毕。该方案可行性百分之八十五。贪腐风险极高。但这确实是解决当前财政危机的最优解。”法槌怪物发出了一声如同叹息般的电子音。
“那就签合同啊！”苏壮一把从王刚手里抢过刚刚打印出来的一张破纸，直接塞到法槌怪物的手里，“签了字，你就是我们的甲方爸爸，你就是拯救我们公司的白衣骑士！”
法槌怪物拿着那张纸，金色的法槌脑袋上光芒闪烁。
就在它准备用自己的法则印记在合同上盖章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整个黑狱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
那不是因果律舰队的光芒，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极其恐怖的注视。
刚才那张宣布苏壮成为典狱长的羊皮纸，突然在半空中自燃起来，化作了一个由纯粹的黑色火焰组成的巨大骷髅头。
骷髅头发出了一阵震碎星辰的冷笑声，声音同时在苏壮、法槌怪物以及全场几万个囚犯的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极其严重的金融欺诈与职务犯罪行为！”
“十八层黑狱典狱长苏壮，涉嫌行贿执法舰队指挥官！涉嫌利用空壳公司套取法庭资产！”
“执行官法槌，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与债务人同流合污！”
这突如其来的广播，把苏壮和法槌怪物都给吓蒙了。
“草！你们法庭还有内部纪检委？！”苏壮大惊失色。
法槌怪物更是吓得浑身的光芒都黯淡了，它手里的合同瞬间化为灰烬：“完了……这是‘至高审计之眼’，终极法庭的最高监督机构……我们刚才的谈话被监控了！”
黑炎骷髅头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宣判了最终裁决。
“鉴于情节极度恶劣。立刻撤销苏壮的破产保护！立刻剥夺法槌的指挥官职务！”
“十八层黑狱及其所有资产（含所有囚犯及苏壮）、因果律抹杀舰队全体成员（含法槌），全部列为‘宇宙特级金融恐怖分子’！”
“执行最高惩罚：放逐至‘终极斗兽场——无限杠杆深渊’！在那里，你们将用你们的生命为筹码，进行永无止境的杠杆交易，直到你们为法庭赚回一亿个宇宙纪元的利润，方可解脱！”
“什么？连我也一起流放？！”法槌怪物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动了一点点贪念，还没拿到一分钱，就被上面当成弃子一起给处理了。这特么才是真正的职场险恶啊！
“空间折叠，启动。流放开始。”
随着黑炎骷髅头的一声令下，整个十八层黑狱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苏壮脚下的地面瞬间变成了透明的虚数空间。他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那支不可一世的因果律舰队，此刻也像玩具一样，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强行吸了进去。
“苏长官！引力常数正在崩溃！我们要掉下去了！”王刚死死抓着控制台，眼镜都飞了出去。
“老天爷啊！我不干了！我连临时工都不想当了！”洪九公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西装撕裂，再次变成了一个狼狈的叫花子。
几万个怪物囚犯发出惊恐的哀嚎，像下饺子一样朝着脚下无尽的深渊坠落。
苏壮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下坠，周围的空间被拉扯成了五颜六色的光带。他甚至看到那个金色的法槌怪物，就在他不远处，一边往下掉，一边绝望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在这个连神明都能被当成筹码流放的宇宙终极法庭面前，苏壮刚才那一套地球上的金融骗术，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你以为你在钻法律的空子，但人家直接连桌子都给你掀了，把你们连人带船全给卖了。
“无限杠杆深渊……”苏壮在狂风中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疯狂，“好啊！你们要玩杠杆是吧？老子在地球上就是因为爆仓才被逼上绝路的！”
他死死地盯着深渊的最深处，那是一片由无数数字和K线图交织而成的地狱之火。
“你们给我等着！等老子到了斗兽场，老子把你们这个什么狗屁终极法庭都给做空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地球镰刀的降维打击！”
伴随着苏壮的怒吼，整个十八层黑狱连同因果律舰队，彻底消失在了原有的维度中，被吸入了一个连时间和空间都要被计算利息的疯狂世界。
在那里，没有物理定律，只有永恒的涨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