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哎哟卧槽！”
伴随着一声极其不雅的惨叫，苏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从一万米高空扔下来的西瓜，重重地砸在了一块硬邦邦的地面上。
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被摔成一滩肉泥。这地面似乎有着某种极其变态的弹性，直接把他弹起十几米高，然后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再次落下，如此反复弹了七八次，才终于停稳。
苏壮头晕眼花地趴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他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苏长官，根据重力加速度和反弹系数的计算，我们刚才坠落的相对高度超过了十万个天文单位。但我们没有受任何物理伤害。”王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位前肌肉猛男、现任高智商数据狂人，正推着他那副黑框眼镜，蹲在地上极其认真地研究着地板。
苏壮揉着老腰爬了起来，抬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任何自然景观，没有天空，也没有星辰。整个世界是由无数根巨大无比的柱子构成的。这些柱子分为两种颜色：一种是极其刺眼的血红色，一种是惨绝人寰的惨绿色。
柱子高低起伏，连绵不绝，构成了山脉、峡谷和深渊。天空是一片流动的黑色代码瀑布，瀑布上闪烁着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名称。
“这……这特么不是A股的K线图吗？！”苏壮瞪大了眼睛，指着脚下一根正踩着的绿色巨大柱子，“这根柱子是一根大阴线！我们踩在了一根暴跌的K线上！”
在地球的股票市场里，绿色代表暴跌，红色代表上涨。对于苏壮这个老韭菜来说，这片红绿相间的世界，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让他感到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的阿玛尼啊！我的高定西装啊！”洪九公凄厉的哭声打断了苏壮的震惊。
老叫花子此刻正趴在一根红色的K线柱子旁边，手里捧着一堆灰烬。就在刚刚下坠的过程中，他身上的阿玛尼西装和手里的白金高脚杯，因为“脱离了装逼场景”，资产价值暴跌，直接在半空中风化成了渣。现在的洪九公，又恢复了那副穿着破麻袋、冻得瑟瑟发抖的要饭模样。
“别特么嚎了！衣服没了还能再骗，命没了就真成渣了！”苏壮没好气地踹了洪九公一脚。
“骗？你还想骗谁？”
一个充满绝望、沙哑且毫无生气的机械音从旁边传来。
苏壮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宇宙终极法庭执行官——法槌。
这位曾经代表着宇宙最高法则的舰队指挥官，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没有形象的姿势，瘫坐在两根K线柱子的夹缝里。它那个金光闪闪的法槌脑袋，现在就像是一个停电了的灯泡，暗淡无光。它身上的法官袍也破成了条条缕缕，看起来比洪九公还要像个要饭的。
而在它的周围，那支原本威风凛凛的因果律抹杀舰队，此刻就像是玩具船一样，杂乱无章地坠毁在各处。战舰上的光芒全部熄灭，变成了一堆废铁。
“我的编制没了……我的五险一金没了……我干了一百个宇宙纪元攒下来的年终奖全没了……”法槌怪物双手抱头，发出极其凄凉的呜咽，“我为什么要贪心？我为什么要在下班前听你这个骗子说话？我现在成了法庭的通缉犯，我的人生彻底崩盘了……”
看着一个高维法则AI像个中年失业大叔一样在这里崩溃大哭，这场面既滑稽又心酸。
苏壮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法槌那个不发光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闷响。
“哭什么哭！有点出息行不行！”苏壮指着法槌的鼻子大骂，“在体制内混吃等死有什么好的？你现在自由了！你被开除了，意味着你脱离了那个僵化的官僚系统！你现在不是什么执行官，你是我们‘黑狱安保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我们要在这个什么狗屁无限杠杆深渊里，干一票大的，把你们那个破法庭给买下来！”
法槌抬起暗淡的脑袋，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苏壮：“买下法庭？你疯了吗？这里是无限杠杆深渊！这里没有法律，没有武力，只有最残酷的金融绞肉机！不管你生前有多强，在这里，你的灵魂、肉体甚至存在的概念，都会被量化成筹码。在这里爆仓，就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那又怎样？只要有交易的地方，就有老子的主场。”苏壮冷笑一声。
“别吹牛了！你这个碳基猴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上方传来。
苏壮抬头一看，只见那座恐怖的肉山巴图，正带着几万个从十八层黑狱一起掉下来的怪物囚犯，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这些怪物虽然也在坠落中摔得七荤八素，但他们心中的怒火早已压过了恐惧。他们把失去资产和被流放的账，全都算在了苏壮的头上。
“杀了他！先吃他的肉解恨，然后再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那个修仙老头挥舞着拳头，他现在连断剑都没了，只能徒手掐法诀。
巴图挥舞着巨大的触手，一步步逼近，身上的几千只眼睛里全都是凶光：“你骗光了我们的钱，还害我们掉进这个连终极法庭都害怕的深渊！今天就算是宇宙毁灭，我也要先嚼碎了你！”
几万只怪物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气，将苏壮三人和法槌团团包围。
王刚推了推眼镜，默默地退后了半步：“苏长官，根据博弈论，现在最理性的选择是躺平任嘲，或者自我了断，以减少被咀嚼的痛苦。”
“放你娘的屁！”苏壮瞪了王刚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逼近的巴图，毫不畏惧地挺起了胸膛。
“想杀我？可以！动手啊！”苏壮大吼一声，直接张开双臂，“但我警告你们，在这个鬼地方，我现在是你们最大的债务人！你们把我杀了，你们的钱就彻底成了死账，一分钱也别想拿回来！”
巴图愣住了，触手停在半空：“你什么意思？”
“你们这群白痴到底有没有脑子？”苏壮极其嚣张地指着所有怪物的鼻子骂道，“这里是无限杠杆深渊！法槌刚才说了，这里一切都可以当筹码！你们要是把我杀了，你们不仅拿不回钱，还会因为‘恶意毁坏他人资产’，被这个深渊的规则直接清算！”
怪物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叫杠杆，但“清算”这两个字他们听得懂。
就在苏壮用一套空手套白狼的话术暂时稳住这帮亡命之徒时。
整个世界，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当！当！当！”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其洪亮、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声。这钟声就像是地球上证券交易所开市时的铜锣声，但被放大了几千万倍。
随着钟声响起，天空中那如瀑布般流动的黑色代码突然向两侧裂开，一张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白脸庞，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密密麻麻的、开合着的嘴巴。每一张嘴巴里，都在疯狂地吐出各种金融术语：买入、卖出、做空、爆仓、平仓、止损……
而在那张巨脸的下方，连接着一个穿着极其浮夸的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根镶钻教鞭的身体。它就像是一个优雅但极度扭曲的赌场荷官，从天而降，悬浮在所有人的头顶。
“欢迎来到无限杠杆深渊，第一层交易大厅！”
巨脸上的无数张嘴巴同时发声，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立体环绕音。
“我是本层的‘清算荷官’。我闻到了新鲜韭菜的味道，而且数量庞大，甚至还有终极法庭的执行官？真是令人愉悦的丰收季！”
清算荷官优雅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钻石教鞭。
“唰唰唰！”
无数道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射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物（包括苏壮、王刚、洪九公、法槌以及几万名怪物）的右手臂上。
苏壮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小臂上，被硬生生地镶嵌进去了一块散发着蓝光的全息屏幕。屏幕像是长在肉里一样，扯都扯不下来。
屏幕上显示着极其简单的一行字：
初始生命保证金：100点。
“这是什么鬼东西？”巴图愤怒地用触手去砸那块屏幕，但触手直接穿透了蓝光，根本无法破坏。
“不要白费力气了，可爱的客人们。”清算荷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是你们的‘深渊交易终端’。在深渊里，没有免费的空气。”
“你们每个人，已经被系统强制赋予了100点的‘生命保证金’。这代表了你们当前肉体和灵魂的全部剩余价值。”
“在这里，你们必须参与深渊发布的每一场强制交易。盈利，你们的保证金会增加，当增加到一千万点时，你们就可以晋升到第二层深渊。亏损，保证金扣除。”
清算荷官突然停顿了一下，身体猛地俯冲下来，贴近了一个正茫然不知所措的牛角外星人怪物。
“当然，如果你们的保证金跌破零，也就是爆仓……”
清算荷官手中的钻石教鞭轻轻一挥，打在那个牛角外星人的终端屏幕上。屏幕上的“100点”瞬间变成了“0点”。
“噗嗤！”
没有任何预兆，那个身高三米、肌肉如同钢铁般的牛角外星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身体瞬间就像是放进了几万台绞肉机里一样，直接崩解成了漫天的血红色金币！
这些散发着血腥味的硬币在半空中叮当作响，然后被清算荷官一口全部吸进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嘴巴里。
“嗝——”清算荷官打了个极其满足的饱嗝，“爆仓的结果，就是物理层面的强制清算，成为深渊的养料。”
全场死寂。
几万个宇宙级的亡命之徒，此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终于明白，在这里，武力就是个笑话。只要那个屏幕上的数字归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好了，规则介绍完毕。时间就是金钱，各位，我们立刻开始今天的第一场狂欢交易吧！”
清算荷官飞回半空，教鞭一挥。
整个红绿相间的K线大地上，轰隆隆地升起了一块极其巨大的全息投影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字极其诡异的交易标的：
【薛定谔的虚空盲盒期货，杠杆率：强制100倍】
“这特么是什么见鬼的交易品种？”苏壮瞪大了眼睛。
清算荷官笑吟吟地解释道：“这是深渊独家发行的衍生品。屏幕中央有一只盒子。接下来的一分钟内，系统会随机在盒子里生成一只猫。这只猫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活的，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死的。”
“你们现在必须下注！买涨，也就是押注猫是活的；买跌，也就是押注猫是死的！每人至少投入10点保证金。”
“注意哦，因为是强制100倍杠杆，只要你们押对方向，立刻赚取1000点利润！但如果押错方向……不好意思，只要跌百分之一，你们的10点保证金就会乘以100倍，瞬间倒欠990点，直接触发生命爆仓！”
“现在，下注开始！倒计时六十秒！”
大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59、58、57……
广场上瞬间炸锅了。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是赌大小！而且还是带了一百倍杠杆的死亡赌局！”王刚疯狂地推着眼镜，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据概率论，百分之五十的胜率，配合百倍杠杆的容错率，只要赌错一次，生存概率立刻归零！”
“赌大小？老叫花子我最在行了！”洪九公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兴奋了起来。
他一把擦掉眼泪，冲到屏幕前，从自己那破烂的怀里掏出几枚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铜板，往地上一撒。
“天灵灵地灵灵，丐帮祖师爷保佑！正面是死，反面是活！开！”
铜板落地，全都是反面。
“是活的！祖师爷显灵了！”洪九公毫不犹豫地在手臂终端上按下了【买涨】按钮，投入了10点保证金。
其他的怪物囚犯们见状，也纷纷开始盲目下注。
“老子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我押死！”
“放屁！你看那盒子绿光闪闪的，肯定是活的！我押活！”
这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在这种极端高压的环境下，完全失去了理智，全凭直觉和赌徒心理开始疯狂下单。
而一直在一旁绝望哀嚎的法槌怪物，此刻却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法则的冷光。
“愚蠢的碳基猴子和低维生物。”法槌站了起来，身上的法官袍虽然破烂，但它那股属于高维AI的傲气又回来了。
“在终极法庭的数据库里，没有真正的随机！任何所谓的百分之五十概率，底层一定有一套极其复杂的量子坍缩伪随机算法！”
法槌猛地举起手，它的手臂直接连接上了深渊交易终端。
“启动因果律推演协议！调用战舰残骸备用算力！给我破解这个盲盒的底层代码！”
它那暗淡的法槌脑袋开始疯狂闪烁，就像是一个超载运转的服务器。在短短二十秒内，它竟然凭借着恐怖的高维算力，强行计算出了深渊系统的局部伪随机规律。
“算出来了！下一秒量子坍缩的最终走向是死态！那只猫绝对是死的！”
法槌极其自信地按下了终端上的【买跌】按钮。
听到法槌这么说，周围那些还没下注的怪物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跟着法槌一起押了“死”。毕竟，这是一个曾经统治宇宙法则的超级AI算出来的答案，能有错吗？
“大个子，我们要不要跟着那个AI一起押？”洪九公在一旁有些心虚地问道，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丐帮祖师爷的铜板了。
王刚眉头紧锁：“从纯粹的算力角度来说，法槌的计算不会出错。伪随机确实存在规律。但是……苏长官，你怎么看？”
王刚转头，却发现苏壮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壮双手抱在胸前，叼着那根半截没点燃的香烟，嘴角挂着一丝极其嘲讽的冷笑，冷眼看着全场疯狂下注的众生相。
“苏老板？时间快到了，再不下注，系统会判定我们违规，直接抹杀的！”洪九公急得直跳脚。
“下注？下个屁的注。”苏壮吐掉嘴里的半截烟，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们真以为，这是一个靠概率或者算力就能赢的局？”苏壮指着天空中那个似笑非笑的清算荷官。
“在地球A股，有一条比万有引力还要铁的定律：当所有的散户都觉得这只股票要涨的时候，庄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盘子砸个稀巴烂！”
苏壮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王刚的衣领：“大个子，我问你，刚才那些怪物和法槌，他们下注的资金比例现在是多少？”
王刚一愣，立刻推了推眼镜进行数据捕捉：“根据终端屏幕上的资金池显示，目前买涨的资金占百分之十，买跌的资金（主要因为法槌的带头）占百分之九十！”
“这就对了！”苏壮一拍大腿，“法槌算得再准有个屁用！它算的是物理规律，但它忘了算人性的贪婪和庄家的无耻！”
苏壮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倒计时：10、9、8……
“这种带百倍杠杆的盘子，庄家怎么可能让你顺着物理规律赚钱？庄家唯一的目的，就是杀大户、通吃散户！现在百分之九十的钱都押在‘死’上，如果开出来是死，庄家要赔一百倍，庄家不就破产了吗？”
“所以，不用任何算力，不用任何预测！”苏壮眼中爆射出极其笃定的精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连量子力学都得给庄家让路！那只猫，必须是活的！哪怕它真的死了，庄家也会给它做心肺复苏把它救活！”
“最后三秒！给我全仓押活！”苏壮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在终端上按下了【买涨】按钮，并把自己的100点保证金全部押了进去。
“全仓？苏长官你疯了！”王刚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凭借着对苏壮那股邪门运气的盲目信任，跟着全仓按下了买涨。
“叮！”
倒计时归零。停止下注。
天空中，清算荷官露出了一个极度残忍且夸张的笑容。
“时间到！买定离手！现在，让我们看看薛定谔的猫，到底是什么状态！”
大屏幕中央，那个虚空盲盒缓缓打开。
全场几万双眼睛，包括法槌那闪烁的法则之眼，全都死死地盯着屏幕。
盲盒打开的一瞬间，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浑身僵硬、毫无生命体征的黑猫。
“哈哈哈哈！是死的！老子算对了！”法槌怪物发出极其狂妄的笑声，“什么深渊庄家，在老子的高维算力面前，就是个透明的……”
然而，法槌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它笑出声的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虚幻的手。这只手拿着一根比大树还要粗的电击器，直接怼在了那只死猫的胸口上。
“滋啦啦！”
几千万伏特的高压电瞬间爆开。
那只明明已经死得透透的黑猫，硬生生地被电得从盲盒里弹了起来，浑身冒着黑烟，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喵”了一声，甚至还抽搐着跳了一段迪斯科。
“叮咚！”
“开奖结果：猫是活的（虽然是被电活的，但只要会动就算活）。方向：大涨！”清算荷官那极其无赖的声音响彻全场。
“什么？！”
法槌怪物的眼珠子（如果它有的话）都快瞪出来了，它指着屏幕疯狂抗议：“这特么是作弊！它明明已经死了！你们强行用电击改变它的物理状态！这违背了量子坍缩的底层法则！”
“法则？”清算荷官居高临下地看着法槌，仿佛在看一个白痴，“在这里，我就是法则！庄家的意志，就是物理学的意志！最终解释权归无限杠杆深渊所有！”
“所有押跌的客户，由于方向错误且加了一百倍杠杆，你们的保证金已经跌破负数。现在，开始执行强制爆仓清算！”
这简直是一场屠杀。
刚才那些跟着法槌押“死”的怪物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手臂上的终端屏幕就闪烁起了血红色的“0”字。
“不！我抗议！这是黑哨！这是诈骗！”
“老子的钱！老子的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噗嗤！噗嗤！噗嗤！”
就像是放鞭炮一样，广场上成百上千个极其强大的怪物囚犯，在同一时间瞬间崩解。无论你生前是修仙大能，还是星际霸主，在这冰冷的金融爆仓机制面前，一律众生平等。
漫天的血肉横飞，瞬间化作无数血红色的金币，如同狂风暴雨般飞向天空，被清算荷官那张巨大的脸疯狂吞噬。
法槌怪物看着自己的终端，上面的数字也变成了“0”。
它发出了极度绝望的嚎叫，整个身体开始像素化，金色的法则光芒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我堂堂宇宙终极法庭的执行官，居然被一个电击死猫的庄家给套路了……我死不瞑目啊！”
就在法槌即将被彻底清算成金币的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苏壮突然越众而出，冲着天空大喊一声。
“怎么？这位刚刚通过押冷门赚了一大笔的幸运儿，你对清算有什么意见吗？”清算荷官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壮。
由于苏壮刚才全仓押对，而且是一百倍杠杆，他现在的保证金已经从100点暴涨到了点，成为了全场最富有的暴发户。
“我不干涉你杀这些蠢货。”苏壮指了指正在消散的法槌，“但是这个破灯泡不能杀！我要用我的利润，替他补足保证金！”
“哦？”清算荷官挑了挑眉毛（如果那些嘴巴能组成眉毛的话），“你要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债务人追加保证金？这在深渊可是极其罕见的‘圣母’行为。补足一个归零的账户，需要支付双倍的手续费，你确定要这么做？”
“少废话！扣钱！”苏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追加保证金的按钮。
“叮！”
苏壮的账户瞬间被扣除了2000点，而法槌那即将消散的身体猛地一震，像素化停止了，它的终端上重新亮起了“100点”的绿光。
法槌捡回了一条命，它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壮。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刚才可是要抹杀你的执行官，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且刚才如果不是你害我，我也不会掉到这个鬼地方来。”法槌的声音充满了困惑，作为AI，它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违背利益最大化原则的行为。
“你以为老子愿意救你啊？”苏壮极其嫌弃地甩了甩手，“救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苏壮蹲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个深渊的庄家太无耻了，他拥有最终解释权，还可以拔网线、改数据。在这个赌场里按照他的规则玩，我们迟早会被全部割死。”
“想要赢，就不能当赌客。”苏壮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是在地球A股市场上被割了无数次后，进化出的终极反击欲望，“我们要当黑客！”
“黑客？”王刚和法槌同时一愣。
“大个子，法槌，我现在问你们一件事。”苏壮极其严肃地看着他们，“你们一个是高智商的数据分析师，一个是曾经掌控宇宙因果律算力的超级AI。如果把你们俩的算力结合起来，能不能短时间内，黑进这个交易大厅的局部网络？”
王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代码：“深渊的防火墙极其严密，但如果法槌能提供它战舰残骸里的高维算力接口，我们或许能撕开一个零点零一秒的微小后门。”
“零点零一秒太短了，什么都干不了啊！”洪九公在一旁焦急地说。
“不，零点零一秒，在量化高频交易里，足够打爆一个庄家的狗头了！”苏壮冷笑一声。
他一把将法槌拉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它的眼睛（光晕）。
“法槌老哥，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堂堂执行官，被一个不要脸的庄家用电击死猫的伎俩给骗光了底裤。这口恶气，你咽得下去吗？”
法槌浑身一震，它那原本暗淡的光芒瞬间变成了愤怒的血红色。
“我是宇宙法则的执行者，我不能接受这种肮脏的作弊行为！”法槌咬牙切齿地发出机械音。
“好！那我们今天就联手，掀了这个庄家的桌子！”苏壮一拍大腿，“老子不仅要带你们赢回本钱，还要把这个什么清算荷官的底裤都给赢过来！”
苏壮快速地向他们布置战术。
“等一下下一场交易开始，大个子和法槌，你们立刻用最高算力攻击他们的交易服务器。我不需要你们瘫痪它，我只需要你们在它显示价格的那零点零一秒内，制造一个‘延迟闪崩’的假象！”
“只要价格出现异常，我就会用所有的资金加上最大杠杆，进行高频倒仓！庄家的算法不是喜欢割散户吗？那我们就用天量的假单欺骗它的算法，让它在零点一秒内自己把自己的盘子砸穿！”
“这叫‘虚假撤单’和‘订单簿欺骗’！在地球上这是严重的金融犯罪，但在这里，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魔法！”
就在苏壮密谋的时候，天空中再次传来了清算荷官那讨厌的声音。
“恭喜存活下来的各位！热身运动结束！现在，让我们进入深渊的进阶玩法！”
清算荷官手中的教鞭猛地一挥。
整个K线大地剧烈震动，一根巨大无比的惨绿色K线柱，直接从苏壮等人的脚下拔地而起，将他们托举到了半空中。
而在他们的对面，出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怪物。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它的上半身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巨大牛头，而下半身却是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恐怖巨熊。
这头怪物的身上，缠满了一条条粗大的生锈铁链。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剧烈的通货膨胀感。
“隆重介绍，深渊第一层的守护神兽，兼首席流动性提供商——‘追保牛熊怪’！”
清算荷官在半空中大声宣布。
“这一局，不是赌博，而是硬碰硬的对冲交易！你们所有人，必须将所有的资金组成一个‘散户联盟基金’，与追保牛熊怪进行正面做空对决！”
“交易标的：‘深渊地心引力指数’！”
“牛熊怪作为庄家，将用它无穷无尽的体力和算力，疯狂拉升引力指数。而你们，必须倾尽全力做空它！一旦引力指数突破红线，你们所有人将被超重力瞬间压成二维肉饼！”
“当然，如果你们能把它砸爆仓，牛熊怪体内蕴含的一百万点保证金，就全是你们的了！”
清算荷官狂笑着退到一边：“倒计时十秒，交易开始！”
“吼！”
那头恐怖的牛熊怪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它猛地一脚踩在虚空中，它的脚下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买单。
“轰！”
随着牛熊怪的一脚，整个空间的重力瞬间暴涨了十倍！
“哎哟我的老腰！”洪九公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些较弱的怪物囚犯，更是直接被压得骨骼碎裂，发出凄惨的叫声。
大屏幕上，“深渊地心引力指数”开始以一种极其陡峭的角度疯狂拉升，而且它的后面，还挂着一个令人绝望的“庄家无限火力买入单”。
这是明目张胆的资金碾压。庄家想要用无穷无尽的筹码，直接把散户的做空仓位给爆掉。
“苏长官，重力增加速度太快了！三十秒内，我们都会被压扁！”王刚趴在地上，眼镜都被压碎了一块镜片，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手臂上的终端，“牛熊怪的拉盘资金是我们的几百倍，正面做空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谁特么要跟它正面刚了！”
苏壮也被压得单膝跪地，但他眼中的疯狂却燃烧到了极点。
“大个子！法槌！就是现在！给我发动攻击！我要在它的订单簿上，开个后门！”
“收到！高维算力接口已对接，逻辑炸弹注入中！”法槌怪物强撑着站起来，头顶的法则光芒与王刚的黑框眼镜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量子共鸣。
“嗡——”
在那千分之一秒内，深渊交易大厅那坚不可摧的网络防火墙，被强行撕开了一条极细的裂缝。
“后门已开！持续时间仅有零点零五秒！”王刚嘶吼道。
“足够了！”
苏壮的手指在终端上化作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残影。
他没有按常规套路去下做空单。
在那零点零五秒的系统延迟中，苏壮极其无耻地修改了自己订单的“底层单位”！
牛熊怪拉盘用的资金单位是“点”。
而苏壮，在订单单位后面，悄悄加了一个小数点，并往后移了十万位。
他用极少量的保证金，生成了亿万个虚假的“空气卖单”，瞬间堵死了牛熊怪的交易通道。
“大个子，切断后门！”
“切断完毕！”
系统恢复正常。
牛熊怪正准备继续发力，一脚踩出更大的买单。
但它突然发现，自己的买单发不出去了。
它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像山一样多、密密麻麻的“做空卖单”。虽然这些卖单的实际价值极低，但数量极其庞大，直接造成了系统服务器的短暂卡顿。
“怎么回事？为什么买不进去了？”牛熊怪发出疑惑的咆哮。
“就是现在！大个子，撤单！反手做多！”苏壮大吼。
在牛熊怪的算法因为卡顿而出现判定失误的一瞬间，苏壮瞬间撤销了所有虚假的空气卖单，让牛熊怪面前的阻力瞬间消失。
由于牛熊怪刚才为了冲破阻力，积累了极其庞大的做多动能。这一下阻力消失，它就像是一个用力过猛的举重运动员，瞬间失去了平衡。
大屏幕上的指数，因为算法错乱，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断崖式闪崩倒挂”！
“警告！检测到极其恶劣的流动性欺诈！庄家订单簿被击穿！指数闪崩！”
系统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半空中的清算荷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它惊恐地看着大屏幕。
原本不可一世的牛熊怪，因为它庞大的买单在最高点被苏壮的假单晃了一下，导致它在高位接了天量的空气筹码，由于没有后续资金承接，价格瞬间雪崩。
“爆仓警告！追保牛熊怪保证金跌破零点！执行强制清算！”
“吼——不！这不可能！我怎么会被散户割了！”
牛熊怪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它那庞大的、充满压迫感的身躯，瞬间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深渊第一层的守护神兽，直接炸成了一场漫天的金币雨。
一百万点保证金，全额掉落。
周围的重力瞬间恢复正常。
“赢……赢了？”洪九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天掉落的金币，整个人都傻了。
几万个怪物囚犯，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高台上的苏壮。这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地球人，不仅躲过了死猫的骗局，居然还用几秒钟的时间，把深渊的守护神兽给反向爆仓了？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滴！资金清算完毕。苏壮账户余额：一百零一万点。”
“恭喜你，成功达到晋升第二层深渊的条件。”终端发出了极其悦耳的提示音。
苏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刚才的过程惊险到了极点，但地球A股的拔网线和订单欺诈战术，果然在全宇宙都是通用的。
他抬起头，极其嚣张地看向半空中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清算荷官。
“喂！那个穿燕尾服的怪物！”苏壮比了个中指，“你的庄家太菜了。赶紧开门，老子要去第二层割你们的大户了！”
清算荷官那张巨大的脸上，无数张嘴巴同时闭上了。
它死死地盯着苏壮，突然，它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度兴奋的笑容。
“好……很好……完美的金融欺诈。你让我看到了久违的顶级韭菜镰刀。”
清算荷官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宇宙最深处的低语。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弄规则，那么恭喜你，你跳过了第二层到第九层，直接触发了深渊隐藏的‘终极VIp死亡赌局’。”
“轰隆隆——”
整个K线大厅瞬间四分五裂。天空彻底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
一只比整个深渊还要巨大、完全由无数流淌着金光的破产契约组成的巨手，从血色的天空中缓缓探下。这只巨手直接捏住了苏壮等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像抓小鸡一样把他们提到了半空中。
在那只巨手的掌心，摆放着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圆桌。圆桌中央，放着一把极其古老、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左轮手枪。
“谁敢在深渊套取流动性？不错，你有资格和我玩一场游戏。”
一个分不清男女、仿佛包含着宇宙万物悲欢离合的宏大声音，从巨手深处传来。那是深渊楼层主，纯粹的坏账概念聚合体。
“欢迎来到星系级俄罗斯轮盘赌。规则很简单，拿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活下来，你带走这里的一切；死了，你归我。”
屏幕在苏壮面前自动弹出，红色的字体闪烁着致命的警告：
“注意：本场赌局不接受个人生命作为抵押。你赚取的利润太高，必须提供同等量级的抵押物。”
“系统正在扫描目标抵押物……扫描完毕。”
“抵押物已锁定：宇宙坐标系银河旋臂——‘地球’。”
“若你死亡，地球及全人类将立刻被作为坏账资产，执行强制粉碎清算。”
苏壮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把左轮手枪，又看了看屏幕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虚影。
“大个子……”苏壮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我现在要是说，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这钱我不要了，能把地球还给我吗？”
“很遗憾，苏长官。”王刚绝望地推了推眼镜，“在金融市场，离柜概不负责。你，被强行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