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体制内,光会做事不够,还要会保护自己。
但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不是退缩,而是把事情做得更好,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培训还有最后一个月。
孟寻更加珍惜学习机会,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
同时,他也在反思:为什么自己会成为靶子?除了王正阳的个人恩怨,还有没有更深层的原因?
他想起了“梦”里的经验——在体制内,有时候你不需要做错什么,只要你的存在妨碍了别人的利益,就会成为靶子。
他现在只是一个镇长,就已经如此。
如果将来走到更高位置,面对的挑战会更多。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选择的路,是为老百姓做实事的路。
这条路可能艰难,但值得。
一天下课后,王卿衣约他见面。
这次是在她的办公室,她开门见山:
“孟镇长,诬告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背后指使的人,确实是我哥哥王正阳。”
孟寻并不意外:“谢谢王总查明。”
“但不止他。”王卿衣神色凝重,“还有江家的人参与了。”
江家!孟寻心头一震。在“梦”里,那是他最大的对手。
“江家?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人物?”
“你可能不知道,江家正在布局东北。”王卿衣说,
“你们镇虽然小,但有资源、有潜力。他们想介入,但你坚持农民主体、利益共享的原则,不符合他们的胃口。所以……”
所以就要把他除掉。
孟寻明白了。
这就是资本与权力的逻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过你放心。”王卿衣说,
“这次他们失败了,反而暴露了自己。我父亲很生气,已经警告了他们。短期内,他们不敢再动你。”
“谢谢王总。”
“不用谢。我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王卿衣看着他,“孟寻,经过这件事,你还愿意和我合作吗?”
“为什么不?”孟寻微笑,
“越是有人阻挠,说明我们的合作越有价值。”
王卿衣眼中闪过赞赏:“好。那我们就尽快推进。下个月,我去你们镇签约。”
“欢迎。”
走出王卿衣的办公室,孟寻抬头望天。北京的天空,难得湛蓝。
他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
江家、王家、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谢家的支持,有王卿衣的合作,有同口镇乡亲们的信任,更有心中那份不变的信念。
这些,将支撑他走过任何风雨。
回到党校,他翻开笔记本,写下这样一段话:
“为官一任,当为民请命。前路虽艰,初心不改。纵有千般算计,我自一片赤诚。以实干对虚妄,以光明对阴暗。此心可鉴,此志不渝。”
合上笔记本,他望向窗外。
夕阳如火,染红了半边天。
五月末的京都,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
ZY党校的培训进入最后阶段,学员们都在准备结业论文和总结。
孟寻重新融入学习生活,仿佛那场调查风波只是一段插曲。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尊重,也多了几分复杂。
他的结业论文选题是《基层治理中的群众参与机制研究——以同口镇实践为例》,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实践支撑,得到了指导老师的高度评价。
“你这个选题好,有血有肉。”指导老师说,
“把你们镇的具体做法上升到理论层面,对其他地区有借鉴意义。”
孟寻很珍惜这个机会。
他白天上课、参加讨论,晚上写论文、整理材料,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他以为,只要熬过最后这一个月,就能带着学到的知识回到同口镇,大干一场。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
六月五日下午,孟寻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是养父孟庆伟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父亲很少给他打电话。
“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孟庆伟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寻……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爸,出什么事了?”
“……刚、刚才镇里来人了,说、说你的镇长职务被免了……”
孟寻如遭雷击,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稳住心神:“爸,您慢慢说,说清楚。”
“来了两个人,说是旗市w组Z部的,拿着文件,说你被免去同口镇镇长职务,调回县里‘另有任用’……”孟庆伟声音哽咽,
“小寻,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爸,我没有。”孟寻强作镇定,
“可能是正常的工作调整。您别担心,我问问情况。”
挂断电话,孟寻的手在微微发抖。
免职?而且是在他还在ZY党校学习期间?这太不正常了。
他立即打给老赵。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赵书记……”
“小孟,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老赵的声音异常沉重,
“刚刚接到旗市w通知,免去你镇长职务,调任县乡村振兴局副局长。”
“为什么?”
“文件上说……‘工作需要’。”老赵咬牙,
“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正常调整。小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孟寻心中一沉。他想起了王正阳,想起了江家,想起了那场调查风波。
“书记,我马上请假回去。”
“你别急着回来。”老赵说,
“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先在党校把学习完成,这边我帮你打听着。”
但孟寻等不了了。他立即去找班主任周老师请假。
周老师很惊讶:“免职?这怎么可能?你正在ZY党校学习,是重点培养对象啊!”
“我也觉得不正常,所以要回去弄清楚。”
周老师看了看他:“孟寻,这件事可能不简单。这样,我给你批三天假,但你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冷静处理。”
“谢谢周老师。”
孟寻简单收拾了行李,立即赶往火车站。
一路上,他心情沉重。
镇长职务被免,调任县乡村振兴局副局长——听起来是平调,实际上是从实职到虚职,从一线到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