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这天一早,洛阳城门口,宇文成都和罗成准备出发了。
宇文成都穿着一身素服,还在守孝期。罗成则是一身戎装,精神抖擞。两人身后,是五百精兵,还有几十辆装运物资的大车。
杨暕亲自来送行。
“陛下,您怎么来了?”宇文成都赶紧下马行礼。
“来送送你们。”杨暕说,“西域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平叛是其次,查清背后是谁指使,才是关键。”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说。
罗成咧嘴笑:“陛下放心,有俺在,保证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杨暕瞪了他一眼:“别光说不做。到了西域,多听宇文成都的,别自作主张。”
“是是是。”罗成嘴上应着,但看那样子,没太当回事。
杨暕也懒得再说,对宇文成都说:“你父亲的后事,礼部办得差不多了。你安心去西域,家里的事,朕会让人照看。”
宇文成都感激地说:“谢陛下。末将……末将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杨暕摆摆手,“早去早回。”
两人上马,带着队伍出发了。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宫。
回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阿尔达希尔已经出发了。”杜如晦说,“按您的吩咐,派了一队骑兵护送,快马加鞭,应该一个月能到波斯边境。”
杨暕点头:“交易的事,都谈妥了?”
“谈妥了。”房玄龄说,“兵器、战马、兽医,总价四百八十万两,其中三成用宝石支付,七成用矿石。第一批矿石,三个月内运到西域。”
“好。”杨暕说,“告诉西域都护府,矿石到了,验收合格,就交付第二批兵器。”
“是。”
杜如晦又说:“陛下,休养生息的政策,有些地方遇到阻力。有些官员阳奉阴违,表面上减税,暗地里又加了其他名目的收费。”
杨暕脸色一沉:“查!查出来是谁,严惩不贷!朕要的是百姓真正得实惠,不是做样子。”
“臣已经在查了。”杜如晦说,“目前发现三个县的县令有问题,已经派人去拿人了。”
“办得好。”杨暕说,“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看,谁敢违抗朕的旨意。”
房玄龄说:“陛下,还有一事。倭国那边来信,第一批移民五万户,已经到达了。但倭国土地分配出了点问题,有些移民分到的地不好,闹起来了。”
“怎么处理的?”
“臣已经让单雄信将军已经派人去调解了。”房玄龄说,“但倭国刚平,很多土地还没清理出来,移民又多,难免有矛盾。”
杨暕想了想:“告诉单雄信,土地要公平分配。谁要是敢克扣移民的土地,军法处置。另外,从高句丽调一批粮食过去,确保移民不挨饿。”
“是。”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西域八百里加急!”
又来了?
杨暕接过军报,拆开一看,眉头舒展开来。
“陛下,是好消息?”杜如晦问。
“嗯。”杨暕把军报递给他们,“李元霸把车师、鄯善的叛乱平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接过军报,一起看。
军报是李元霸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
车师、鄯善聚兵两万,攻打驿站后,退守车师城。李元霸带一万兵马,围了车师城,三天没攻下来。后来尉迟恭出了个主意,挖地道进城,里应外合,破了城。斩敌八千,俘虏一万二。车师王和鄯善王都被活捉了。
“李将军还审问了车师王。”杜如晦念着,“车师王说,是吐火罗的使者找到他,承诺只要他反叛大隋,吐火罗就出兵支援,还答应事后把于阗的土地分给他。”
“吐火罗?”杨暕冷笑,“果然是他们。自己都快被大食灭了,还敢来招惹大隋。”
房玄龄说:“陛下,吐火罗这是想转移矛盾。他们打不过大食,就想在西域制造混乱,把大隋拖下水。”
“想得美。”杨暕说,“给李元霸传令,把车师王和鄯善王押回洛阳。另外,派使者去吐火罗,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杜如晦问:“陛下,要是吐火罗不认账呢?”
“不认账就打。”杨暕说,“不过不是现在。等宇文成都和罗成到了西域,让他们去处理。吐火罗离西域两千里,大军远征不现实。但可以派一支精兵,教训教训他们。”
房玄龄担心:“陛下,吐火罗虽然弱,但毕竟是大国。咱们刚平定西域,又去招惹吐火罗,会不会树敌太多?”
“树敌多不怕。”杨暕说,“关键是要打出威风。吐火罗敢在背后搞鬼,就得付出代价。不然其他小国都有样学样,西域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不用灭国。派兵打一下,让他们知道疼就行。等大食把吐火罗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坐山观虎斗。让大食和吐火罗打,等两败俱伤,大隋再出手。
高明。
“那派谁去?”杜如晦问。
“让罗成去。”杨暕说,“他正好要去西域。等平叛的事处理完了,就让他带五千精兵,去吐火罗边境转转。不用深入,打几仗,抓点俘虏,示威就行。”
“罗成将军年轻气盛,万一打过头了怎么办?”房玄龄担心。
“所以让宇文成都看着他。”杨暕说,“宇文成都有分寸,知道适可而止。”
“陛下考虑得周全。”
正说着,又一个侍卫进来:“陛下,波斯商队有信传回!”
这么快?
杨暕接过信,是赵虎写的。商队才出发几天,这信应该是用信鸽传回来的。
信上写得很简单:商队已过凉州,一路顺利。阿尔达希尔情绪焦急,途中多次催促加快速度。另,从波斯随行人员口中得知,大食此次东征,主帅叫哈立德,号称“安拉之剑”,用兵如神,已连破波斯七城。
“哈立德?”杨暕念着这个名字,“安拉之剑……听着挺唬人。”
杜如晦说:“陛下,这人能连破七城,应该有些本事。”
“有本事才好。”杨暕笑了,“波斯越危急,越舍得花钱买咱们的兵器。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房玄龄说:“陛下,臣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派人去接触这个大食主帅哈立德,看看能不能做交易。”
“跟大食交易?”杨暕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波斯被打残了,大食也需要消化战果。那时候,他们更需要大隋的商品。现在去接触,太早。”
“臣明白了。”
杨暕把信放下:“告诉赵虎,继续前进,按原计划行事。到了波斯,多看多听,特别是大食军队的情况,详细记录。”
“是。”
杜如晦和房玄龄退下后,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西域和波斯的位置。
车师、鄯善的叛乱平了,但吐火罗在背后搞鬼。波斯被大食攻打,节节败退。大食东扩,势头正猛。
一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越复杂越好玩。
杨暕嘴角露出笑容。
当皇帝,就得有这样的挑战。要是天下太平,什么事都没有,那多没意思。
“陛下。”王忠进来,“礼部尚书求见。”
“让他进来。”
礼部尚书进来,行礼后说:“陛下,宇文化及丞相的葬礼,定在三日后。按国公之礼,需要陛下下旨赐谥号。”
杨暕想了想:“宇文化及……晚年还算安分。就谥‘文忠’吧。”
“文忠……”礼部尚书说,“陛下,这谥号是不是太高了?按规矩,丞相去世,谥号一般是‘文正’或‘文贞’。‘文忠’是给有功之臣的。”
“朕说‘文忠’就‘文忠’。”杨暕说,“宇文化及虽然以前有过,但晚年辅政,没有大错。他儿子宇文成都又忠心耿耿,该给个体面。”
“臣遵旨。”礼部尚书退下了。
杨暕对王忠说:“三日后葬礼,朕亲自去送一程。”
“陛下,这……”王忠犹豫,“按礼制,皇帝不必亲自送葬。”
“朕知道。”杨暕说,“但宇文成都在西域为国效力,朕替他送他父亲一程,应该的。”
王忠感动地说:“陛下仁德。”
三日后,宇文化及下葬。
葬礼很隆重,文武百官都来了。杨暕亲自到场,上了香,说了几句场面话。
宇文家的人跪了一地,感激涕零。
葬礼结束后,杨暕回宫。
路上,杜如晦说:“陛下今日亲临葬礼,朝中百官都很感动。都说陛下重情重义,是明君。”
杨暕笑了笑:“做给活人看的。宇文成都在西域卖命,朕得让他安心。”
房玄龄说:“陛下,今日葬礼上,有些官员私下议论,说宇文家权势太盛,是不是该压一压。”
“谁议论的?”杨暕问。
“几个御史。”房玄龄说,“他们说,宇文成都是西域副都护,手握兵权。他父亲又是丞相,现在虽然去世了,但余威还在。宇文家一门两个重臣,恐非国家之福。”
杨暕冷笑:“这些御史,就会挑事。宇文成都忠心耿耿,他父亲也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告诉他们,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别整天盯着别人。”
“是。”房玄龄说,“不过,臣也觉得,该给宇文成都换个位置了。西域副都护的职务,让他兼得太久,确实不合适。”
杨暕想了想:“等他从西域回来,就调回洛阳。西域那边,让尉迟恭任副都护。宇文成都回洛阳后,朕另有任用。”
“陛下圣明。”
回到皇宫,杨暕继续处理政务。
批了几份奏折,都是关于内政的。休养生息的政策推行后,百姓负担减轻了,但官府收入也少了。有些地方请求朝廷拨款,杨暕批了,但要求户部严格审核。
又批了几份,是关于科举的。明年要开恩科,选拔人才。礼部请示考试内容和录取人数,杨暕批示:重实务,轻辞藻。录取人数比往年增加三成。
批到傍晚,终于批完了。
杨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强了。但现在天下太平,没什么机会施展。
有点手痒。
“陛下,罗艺将军求见。”王忠进来禀报。
罗艺?他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
罗艺进来,行礼后说:“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说吧。”
“陛下,突厥故地,有些部落不稳。”罗艺说,“薛延陀部虽然臣服,但暗中联络其他部落,想反抗大隋。”
杨暕皱眉:“薛延陀?朕不是让他们迁到漠南了吗?怎么还不老实?”
“他们表面顺从,暗中积蓄力量。”罗艺说,“臣在幽州,抓到几个薛延陀的探子,审问后得知,他们在联络铁勒、回纥等部,想趁大隋的一些主力在西域,起兵造反。”
“好大的胆子。”杨暕冷笑,“朕灭了突厥,他们还不长记性。”
罗艺说:“陛下,要不要派兵镇压?”
“不用。”杨暕说,“你回幽州,调集兵马,盯着薛延陀。他们敢动,就灭了他。但不要先动手,等他们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臣明白。”罗艺又说,“陛下,臣还有个请求。”
“说。”
“臣的儿子罗成,现在西域。臣……臣想请陛下调他回幽州,帮臣镇守北疆。”罗艺说,“罗成年纪不小了,该独当一面了。”
杨暕笑了:“罗艺,你是担心罗成在西域有危险?”
罗艺老脸一红:“臣……臣确实有点担心。罗成虽然勇武,但年轻气盛,怕他惹祸。”
“放心。”杨暕说,“罗成在西域,有宇文成都看着,出不了大事。而且,朕让他去,是历练他。等他从西域回来,朕就调他去北疆,帮你镇守幽州。”
罗艺大喜:“谢陛下!”
“不过,现在他还得在西域待一段时间。”杨暕说,“吐火罗的事,需要他去处理。”
“吐火罗?”罗艺皱眉,“那地方离西域很远,陛下要打吐火罗?”
“不打,示威。”杨暕说,“吐火罗在背后搞鬼,得教训教训他们。罗成带兵去边境转转,打几仗,让他们知道疼就行。”
罗艺点头:“臣明白了。那……那臣就放心了。”
“回去吧。”杨暕说,“北疆的事,你多费心。薛延陀要是敢反,不用请示,直接灭掉全族。”
“臣领命!”
罗艺退下后,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疆,西域,波斯……
大隋的疆域越大,要操心的事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