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和宇文成都带着五百精兵,一路向西,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了西域地界。
越往西走,景色越荒凉。戈壁、沙漠,偶尔看到一片绿洲,才有几棵树,几户人家。
这天中午,队伍在一个驿站休息。
宇文成都拿出地图,看了看:“再走三天,就到车师城了。李元霸将军应该还在那里。”
罗成凑过来看:“车师城大不大?”
“不大,土坯城,两三万人。”宇文成都说,“车师王已经被抓了,但城里还有残兵。李将军围而不攻,等咱们到了再处理。”
罗成咧嘴笑:“等啥啊,直接打进去不就完了?李元霸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宇文成都摇头:“不是客气。车师城虽然小,但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大,不划算。尉迟恭将军想了个办法,挖地道进城,里应外合。”
“挖地道?”罗成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俺擅长!”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西边跑来,是安西都护府的斥候。
“宇文将军!罗将军!”斥候队长下马行礼,“李将军让小的来接应你们!”
宇文成都问:“车师城情况怎么样?”
“还围着呢。”斥候队长说,“车师城里还有五千守军,粮食不多了,撑不了几天。鄯善王也在城里,两人抱团取暖。”
罗成问:“吐火罗那边有动静吗?”
“有。”斥候队长说,“吐火罗派了一支兵马,大概一万人,已经到了边境,但没敢过来。李将军派人去问话,他们说是来巡逻的,不是来打仗的。”
宇文成都冷笑:“巡逻?巡逻需要一万人?分明是来看情况的。车师城要是被咱们攻破了,他们就撤。要是咱们攻不下,他们说不定就会过来插一手。”
罗成握紧拳头:“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车师城,先把城破了,让吐火罗人看看咱们的厉害!”
宇文成都点头:“走吧,加快速度。”
队伍继续前进,三天后,到了车师城外。
远远就看到隋军大营,旌旗飘扬。车师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城头上站着守军,但看起来士气不高。
李元霸听说宇文成都和罗成来了,亲自出营迎接。
“哈哈!成都,罗成,你们可算来了!”李元霸大笑着走过来,一拳捶在宇文成都肩膀上,“你小子,回家奔丧也不多待几天?”
宇文成都苦笑:“李将军,正事要紧。”
罗成打量着李元霸:“元霸,你小子胖了啊?在西域日子过得挺滋润?”
李元霸摸摸肚子:“哪有胖?是壮了!西域这地方,吃肉多,长膘。”
三人说笑着走进大营。
尉迟恭正在沙盘前研究地形,看到他们进来,点头示意:“宇文将军,罗将军,一路辛苦。”
宇文成都问:“尉迟将军,现在什么情况?”
尉迟恭指着沙盘:“车师城,东西两门,南面是山,北面是河。我们围了三面,留了北门,让他们有退路,免得狗急跳墙。”
“地道挖得怎么样了?”罗成问。
“挖了三条,已经到城墙下了。”尉迟恭说,“就等你们来,一起行动。”
宇文成都看着沙盘:“守军还有多少?”
“大概五千。”尉迟恭说,“粮食还能撑五天。不过,他们知道吐火罗的援兵在边境,还有希望,所以不肯投降。”
罗成说:“那就打呗!俺带人从地道进去,打开城门,大军冲进去,半天就能解决。”
宇文成都摇头:“不急。先派人去劝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降,再打不迟。”
李元霸嚷嚷:“劝啥降啊?直接打!车师王那老小子,敢造反,就该杀!”
“陛下有旨,抓活的,审问清楚背后是谁指使。”宇文成都说,“车师王和鄯善王,都要活捉。”
尉迟恭点头:“宇文将军说得对。那就先劝降。谁去?”
罗成举手:“俺去!俺嗓门大,喊话他们听得清楚!”
宇文成都想了想:“行,你去。带一百骑兵,到城下喊话。告诉他们,现在投降,可免一死。要是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好嘞!”罗成兴冲冲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罗成带着一百骑兵,来到车师城下。
城上守军看到隋军又来,紧张起来。
罗成骑在马上,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城:“城上的人听着!俺是大隋镇国大将军罗成!奉陛下旨意,来平定叛乱!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要是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上一个守将探出头:“罗成?没听说过!有本事就打进来!我们车师勇士,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罗成笑了:“好,有骨气。那你们就等着吧。”
他调转马头,回到大营。
“怎么样?”宇文成都问。
“不降。”罗成说,“那就打吧。今晚行动?”
尉迟恭看了看天色:“今晚子时行动。罗成,你带五百人从地道进去,打开东门。李将军带三千人从东门冲进去。宇文将军带两千人堵住北门,防止他们逃跑。我带剩下的人在外围策应。”
宇文成都点头:“可以。不过,罗成,你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奔城门。打开城门就是大功,其他的交给李将军。”
罗成拍胸脯:“放心!俺知道轻重。”
计划定下,各自准备。
天黑后,大营里静悄悄的,但将士们都没睡,等着子时行动。
罗成带着五百精兵,来到地道入口。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里面黑乎乎的,点了火把才能看清。
“兄弟们,跟紧俺!”罗成第一个钻进去。
地道挖得很深,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
罗成小心地探出头,看了看外面。这里是一个废弃的院子,离东门不远。
“出来,快!”罗成低声说。
五百人陆续钻出来,聚集在院子里。
罗成看了看方向:“东门在那边,大概三百步。咱们分三队,一队去开门,两队掩护。”
“是!”
队伍悄悄摸向东门。
夜里很静,只有风声。车师城的守军大多在城墙上,城里巡逻的士兵不多。
快到东门时,遇到一队巡逻兵。
“什么人?”巡逻兵大喝。
“杀!”罗成一声令下,率先冲出去。
长枪如龙,一枪一个。五百精兵如狼似虎,转眼就把巡逻兵杀光了。
但动静太大,惊动了城墙上的守军。
“敌袭!敌袭!”警钟响起。
罗成大吼:“快!去开门!”
一队士兵冲向城门,另外两队挡在街口,阻止守军过来。
城门处有五十个守军,看到隋军冲来,慌忙迎战。
罗成一马当先,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五十个守军,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转眼就死伤大半。
“开城门!”罗成大喊。
士兵们砍断门栓,推开城门。
“吱呀——”沉重的城门打开了。
城外,李元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城门打开,大吼一声:“冲啊!”
三千隋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里。
车师守军还想抵抗,但城门已破,军心大乱。加上李元霸勇不可当,一对大锤挥舞起来,碰着就死,挨着就亡,根本挡不住。
战斗从子时打到天亮。
五千车师守军,死伤三千,投降两千。
车师王和鄯善王想从北门逃跑,被宇文成都带兵拦住,活捉了。
天亮时,战斗结束。
隋军伤亡不到五百,大获全胜。
罗成浑身是血,但都是敌人的血。他找到宇文成都,咧嘴笑:“咋样?俺干得不错吧?”
宇文成都点头:“不错。走,去审问车师王和鄯善王。”
两人来到临时牢房。
车师王和鄯善王被捆着,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宇文成都看着他们:“说吧,谁指使你们造反的?”
车师王低头不语。
鄯善王叹气:“是吐火罗的使者。他们说,只要我们反叛大隋,吐火罗就出兵支援,还答应事后把于阗的土地分给我们。”
“吐火罗使者叫什么?长什么样?”宇文成都问。
“叫阿尔斯兰,四十多岁,高个子,留着大胡子。”鄯善王说,“他给了我们一千两黄金,还有一批兵器。”
罗成问:“吐火罗的援兵呢?不是说有一万人在边境吗?怎么没来?”
车师王苦笑:“他们说……说要看情况。如果我们能守住,他们就过来。如果我们守不住……他们就撤。”
“王八蛋!”罗成骂道,“拿你们当枪使!”
宇文成都又问:“吐火罗还联络了哪些国家?”
“不知道。”车师王摇头,“阿尔斯兰说,吐火罗联络了西域所有国家,要组成联军,反抗大隋。但具体哪些国家答应了,他没说。”
宇文成都和罗成对视一眼。
吐火罗这是想在西域搞大事啊。
“先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宇文成都说。
两人走出牢房,李元霸和尉迟恭迎上来。
“审出什么了?”李元霸问。
宇文成都把情况说了。
尉迟恭皱眉:“吐火罗这是想把西域搞乱,好牵制大隋的兵力。他们自己打不过大食,就想拉咱们下水。”
李元霸嚷嚷:“那还等什么?去打吐火罗!俺带兵去,把他们国王抓来!”
宇文成都摇头:“不急。吐火罗离得远,大军远征不现实。陛下有旨,让咱们派一支精兵去边境示威,打几仗,让他们知道疼就行。”
罗成眼睛一亮:“让俺去!俺带五千人,去吐火罗边境转转!”
宇文成都想了想:“可以。但你不能深入,就在边境打几仗,抓点俘虏,示威就行。”
“明白!”罗成兴奋了,“啥时候出发?”
“休整三天。”宇文成都说,“等车师城稳定了,你再出发。”
李元霸说:“那俺也去!在城里憋了这么多天,早就想活动活动了!”
宇文成都瞪了他一眼:“你不能去。你是安西都护,要坐镇西域。吐火罗的事,让罗成去就行。”
李元霸不情愿:“那多没意思……”
尉迟恭打圆场:“李将军,西域刚平,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是都护,走不开。”
李元霸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去玩,俺看家。”
众人都笑了。
三天后,车师城稳定了。宇文成都任命了一个临时城主,留了一千守军,然后大军撤回安西都护府。
罗成带着五千精兵,向吐火罗边境进发。
宇文成都送他出城,叮嘱道:“记住,适可而止。打几仗,示威就行,别深入。”
“放心!”罗成咧嘴笑,“俺有分寸。”
看着罗成带兵远去,宇文成都对尉迟恭说:“尉迟将军,咱们得给陛下写奏折,汇报情况。”
尉迟恭点头:“写吧。吐火罗的事,得让陛下知道。”
两人回到都护府,写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回洛阳。
十天后,奏折到了洛阳。
杨暕在御书房看着奏折,笑了。
杜如晦问:“陛下,西域又打胜仗了?”
“嗯。”杨暕把奏折递给他们,“车师城破了,车师王和鄯善王被活捉。吐火罗确实在背后搞鬼,罗成已经带兵去边境示威了。”
房玄龄看了奏折:“罗成将军年轻气盛,不会打过头吧?”
“有宇文成都叮嘱,应该不会。”杨暕说,“不过,吐火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敢在西域搞鬼,就得付出代价。”
杜如晦问:“陛下打算怎么办?”
“等罗成回来,看看情况再说。”杨暕说,“如果吐火罗识相,撤兵道歉,就算了。如果不识相……那就得好好教训他们了。”
房玄龄说:“陛下,吐火罗现在被大食攻打,自身难保。咱们要是再打他们,会不会把他们逼向大食?”
“逼向大食更好。”杨暕笑了,“让他们跟大食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去收拾残局。”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把吐火罗当棋子,用来消耗大食。
高明。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北疆有信,罗艺将军送来的。”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怎么了?”杜如晦问。
“薛延陀反了。”杨暕把信递给他们,“聚兵三万,攻打幽州边境。罗艺已经带兵迎战了。”
房玄龄看了信:“薛延陀……他们还真敢反。陛下,要不要派兵增援?”
“不用。”杨暕说,“罗艺有五万兵马,对付薛延陀足够了。告诉罗艺,不用留情,敢反叛的,全杀了。薛延陀部,从此除名。”
“是。”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北疆和西域。
北疆有薛延陀造反,西域有吐火罗搞鬼,波斯被大食攻打……
四面都不太平。
不过,这才是大隋该有的样子。
开疆拓土,哪有那么容易?总有人不服,总有人想反抗。
那就打。
打到他们服为止。
“传旨。”杨暕说,“告诉罗艺,灭掉薛延陀后,将薛延陀部众迁往内地,分散安置。草原上,不能再有强大的部落。”
“告诉宇文成都,西域要稳,谁敢不服,就灭谁。吐火罗的事,等罗成回来再议。”
“告诉赵虎,到了波斯,多看多听,详细记录大食军队的情况。”
“告诉各地官员,休养生息的政策必须落实,谁敢阳奉阴违,严惩不贷。”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杜如晦和房玄龄忙着去安排。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