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需要修正的节点——在前方一点三公里处的一个三岔路口。原计划走中间那条通道。但底层蓝图显示，中间通道的第八百米位置有一组概念陷阱——空间折叠锁。任何进入折叠区域的物体会被无限压缩到二维平面。”
厉害。宋敬亭的防御手段不只是机械和士兵。
“绕行左侧通道。距离多出来四百米，但安全。”
“第二个——在距离源火圣殿外围两公里处。原计划走的那条排水渠底下埋了高频共振装置。一旦触发，整段管道会在三秒内将所有物质震碎到分子级别。走排水渠上方的维护爬管可以规避。”
“第三个——圣殿外围五百米处，有一层看不见的概念结界。任何拥有超过二十阶能量波动的个体进入结界范围，会被自动标记并触发圣殿内部的高级防御协议。”
这条信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二十阶以上触发标记？”沈佑白皱眉。“塔尔前辈、柯拉前辈、阿克前辈——”
“我们三个会触发。”塔尔说。语气平淡。
“我也会。”江悠悠说。
她的精神力十七级。全能武者十四阶。能量波动远超二十阶的阈值。
“降低波动。”阿克开口了。这是他很少说话之后难得的长句。“把能量波动压缩到体内。维持表面十阶以下的状态。我能做到。但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不够穿过五百米的结界范围？”江悠悠问。
“够。”吴玄说。“但必须慢走。跑步产生的能量波动会穿透压缩。”
“步行。全队统一步频，能量波动由阿克前辈统一压缩。十五分钟穿过五百米。可以。”
吴玄把修正后的路线图收好。
然后他愣了一下。
手掌在收图的时候停顿了半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热。
不——是身体在发热。
能量回路共鸣在拼合权限代码碎片的过程中承受了极大的负荷，他的身体一直在消耗能量来维持运转。但现在——消耗停了，能量却还在聚集。
体内的某个东西在松动。
吴玄瞪大了眼。
“怎么了？”旁边的许聪看他表情不对。
吴玄没有回答。他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按压在胸口。体内的能量在翻涌——不是暴走，而是在突破某个瓶颈。
他之前卡在十阶的顶端。能量回路共鸣的每一次使用都在不断冲击那层瓶颈，但始终差那么一口气。
刚才——拼合三枚权限代码碎片的过程，让他的能量回路在极限负荷下完成了一次质的蜕变。回路的共鸣频率自发地提升了一个层级。
那层瓶颈在这一刻碎了。
吴玄的身体表面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
十一阶。
他的等级从十阶突破到了十一阶。
蓝光消散。
吴玄站起来。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中的光比之前亮了。身体里的能量流动变得更加顺畅——共鸣的频率更高、更稳定、覆盖的范围也更广了。
“突破了？”林川在旁边看了全程。
“嗯。”吴玄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松开。“十一阶。”
“好事。”林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悠悠扫了吴玄一眼。点了点头。
......
休整结束。
队伍在维护通道内重新整队。铁樱的念力过滤层收回，许聪的感应层和石漠的大地脉动也相继撤除。林沧关闭了低功率护盾。所有人重新进入行军状态。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休整期间恢复到了巅峰。鼻尖不再渗血。十七级感知全开，覆盖范围在维护通道内延伸到了前后各一公里。
队伍沿着通道前进。
走了大约三百米。
江悠悠停了。
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管道壁上的某些异常。
维护通道的管壁是标准的前文明合金。光滑。整洁。每隔五米有一个检修接口。
但在她脚前方两米处的管壁上，有一段区域——大约半米宽、三十厘米高——的表面粗糙度和周围不一样。
真理视界。
那段管壁的表面在真理视界下显出了刻痕。
不是机械留下的。是手刻的。
有人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在合金管壁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文字。
前文明的标准通用语。
江悠悠读了出来。
“我叫阿列克谢·维罗夫。原远征舰队第七前线小队，战术支援。S-级力量武者。灾变历前2174年入伍——”
她顿了一下。
“这是前文明战士的留言。”塔尔从后面走上来。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刻痕。
维罗夫。
塔尔认识这个名字。
“第七前线小队。林凡直属的精锐编制。”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宋敬亭在政变之后，把所有忠于林凡的人编入了劳动层。维罗夫是其中之一。”
江悠悠继续读。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被源火排斥反应烧毁。宋敬亭的实验改变了源火的注入方式——他不再用星辉族的共生模式，而是用强制覆写。基因不匹配的个体会从骨髓开始液化。”
“——我从实验室逃出来。但走不远了。”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话，记住一件事。”
“——源火圣殿的核心防御不是宋敬亭的卫队。是圣殿本身。圣殿建在源火的主脉上方，源火的温度维持着圣殿结构的活性——所有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活的。它们会排斥任何没有权限的入侵者。”
“——但源火也需要散热。圣殿底层的冷却水循环系统是整个防御体系唯一的开放通路。冷却水的流向是从圣殿核心向外辐射——也就是说，如果你逆着冷却水往里走，你能一路走到圣殿核心。温度会越来越高。但冷却水管的壁面不属于圣殿的活性结构——它是独立的隔热管道。”
“——宋敬亭没有替冷却系统设置概念防御。因为没有人能在冷却水的温度下生存。”
“——但如果你能抗住那个温度——”
刻痕到这里变得潦草了。最后几个字几乎分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