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铁的战锤拄在地面上。锤头碰到金属地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不是有意的。是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
江悠悠蹲在那个年轻女性的遗体前。
她的右手缓缓伸出来。
采集术。
不是采集遗体本身。而是采集遗体上残留的信息。
十七级的精神力灌注到采集术中——概念层面的信息采集。她锁定的是这些遗体所承载的“经历”碎片。死亡前的最后一段记忆，被强烈的情绪烙印在了骨骼和器官的残留物上。
女性的遗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
信息碎片被剥离。
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概念萃取完成。获得：信息碎片x1（记忆残留·实验编号0379）】
【附带获得：权限代码碎片x1（“神座”内网三级访问权限，仅覆盖实验区与废弃区）】
权限代码。
江悠悠的目光变了。
她迅速对其余四具遗体重复了同样的操作。
采集。
四具遗体上的信息碎片在精神力的剥离下逐一浮现。
【概念萃取完成。获得：信息碎片x1（记忆残留·实验编号0412）】
【概念萃取完成。获得：信息碎片x1（记忆残留·实验编号0443）、权限代码碎片x1】
【概念萃取完成。获得：信息碎片x1（记忆残留·实验编号0501）】
【概念萃取完成。获得：信息碎片x1（记忆残留·实验编号0520）、权限代码碎片x1】
三枚权限代码碎片。
如果能拼合在一起——
“吴玄。进来。”
吴玄弯腰钻进了夹层。他看到那五具遗体的时候，脸上的血色消退了几分。但他没有退后。
江悠悠把三枚权限代码碎片递了过去。
“能用吗？”
吴玄接过来。他的手指合拢，能量回路共鸣启动。碎片上的数据流在他的感知中展开——断裂的、残缺的、但仍然保留着核心结构的权限代码。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吴玄的额角渗出了汗。他的能量回路一直在高负荷运转——肌肉开始发颤，手掌的温度急剧上升。
“三级访问权限。覆盖范围是实验区和废弃区。”他咬着牙说。“代码不完整——但核心的验证密钥在。如果我能把这三枚碎片的数据流重新编织——”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
艾娃从外面递进来一管能量补充剂。吴玄一手接过来，扭开盖子灌了一口，然后继续。
能量回路共鸣在碎片之间搭建桥梁。断裂的数据链在他的感知中被一条条重新连接。这不是计算——这是共鸣。吴玄的能力本质上是与前文明技术造物之间的一种同频振动，让那些已经“死亡”的数据重新回到了可读状态。
一分钟后，他的手猛然合拢。
三枚碎片在他掌心中融化，汇聚成了一团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球体。
吴玄的全身抖了一下。
然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疲劳。是别的什么。
江悠悠看向他。
“怎么了？”
吴玄张开手掌。蓝色光球稳定下来。他抬头看着江悠悠，眼睛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代码拼合完成了。三级权限可用。还有——我拿到了部分行军路线的底层数据。”
他停顿了一秒。
“实验区到源火圣殿之间，有三处被标注为绝对禁止进入的区域。代码碎片里有这三个区域的具体信息——它们不是防御单位的巡逻范围，是陷阱。物理陷阱和概念陷阱的复合体。”
“能避开？”
“能。有了这些代码，我可以调取废弃区的管道蓝图最底层。之前我画的那张路线图，至少有三个节点需要修正。”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
然后那种兴奋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具遗体。
“他们……帮了我们大忙。”
江悠悠看着那些干枯的身体。导管。金属箍环。被定格的表情。
“嗯。”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
退出夹层。
程枭在她走出来之后把管壁重新合上了。金属分子归位。看不出来曾经被打开过。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那种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郭坤一拳砸在了管壁上。
金属管壁发出了一声闷响。管壁上凹进去一个拳印。
“他妈的畜生。”他咬着后槽牙。
没有人去制止他。
因为每个人都想砸那一拳。
林沧的重盾被他握得太用力了——手指上的血管在手背凸起。
雷厉没有说任何俏皮话。他靠在管壁上，嘴唇绷紧。
达克沉默地检查着重剑。他的动作比平时大了一些——擦拭剑身的时候力道过重，擦拭布被他扯断了一截。
李果低着头。嗜血藤蔓的种子在她指甲缝里微微发热——那是她情绪波动的外在表现。
多克多面无表情。但他手指上的那柄短刃被他转了五圈。阴之穿梭的入口在他身后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白灵缩在苏曼身侧。她的精神幻术在这种极端情绪下变得不太稳定——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了轻微的视觉扭曲。苏曼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扭曲消失了。
张赫把省下来的那半块口粮握在手里，看了一眼夹层的方向。他攥紧了那半块口粮，又松开。重复了三次。
黄欣把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她的眼底有水光。但她没有让它流下来。
石漠的手还贴在地面上。大地脉动的振动波在他的愤怒中变得不太稳定——频率升高了。他深呼一口气，把频率压回了正常范围。
塔尔站在最外面。
他的表情是三十阶强者特有的沉稳。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向夹层方向的时候沉了下去。一千两百年驻守前文明要塞的岁月，让他对“弃子”这个词有着比任何人都更深的了解。
柯拉的手搭在塔尔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阿克闭着眼睛。他的嘴唇在动。
在默念什么。
吴玄拿着权限代码和路线数据蹲在地上。他把之前绘制的路线图展开在地面上，开始用碎片中获取的底层数据进行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