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白的手指在接触到枪尖的瞬间停了一下。
枪尖微微发热。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温度变化。而是寂灭枪本身在吸收什么东西。
沈佑白感觉到了。枪身上的纹路在他手掌下隐隐跳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脉搏。然后那丝从机械核心残留的规则余温就被枪体吸纳了。
他低头看着枪尖。
纹路的颜色深了一点点。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的程度。
“你的枪在进化。”
江悠悠路过他身边时说了这么一句。
沈佑白抬目。
“嗯。”
他把枪收了起来，跟上队伍。
......
队伍进入排水口方向管道后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直径三米的管道内废液已经降到了脚踝以下，气味也淡了许多。老约瑟所指引的那条秘密通道确实存在——连通旧工业区废水处理系统与源火圣殿排水系统的隐藏管路，在蓝图上根本没有标注。
前方那道嵌在管壁中的金属门已经被打开了。门后的维护通道比管道更宽敞，温暖干燥的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来。
“在这里停一下。”江悠悠举起右手。
队伍停了下来。
她的精神力向前方延伸了五百米。维护通道内安静得过分——没有机械振动，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都很微弱。
“暂时安全。前方五百米内没有任何活动单位。”她收回精神力。“休整十五分钟。补充体力，处理伤口。”
命令一下，远征队成员迅速在维护通道的入口处建立了一个临时防御圈。
林沧和许聪负责防御。
林沧把重盾立在通道前方，启动了低功率的团队护盾。淡蓝色的光罩罩住了通道入口前后二十米的范围，不算厚，但足以挡住突发的冲击。
许聪的矿物同化从地面延伸到管壁——他在通道两端各设置了一道感应层。任何接近的物体一旦踏上这片被他同化过的地面，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东边设好了。”许聪拍了拍管壁，冲林沧比了个手势。
林沧点头。
石漠把手按在地面上——大地脉动。低频的震动波沿着管壁和地板向远处扩散，覆盖了周围三百米的范围。这是预警手段：如果有任何大规模机械移动，他能提前感知到振动。
“三百米内，地面以下六米范围没有异常振动。”石漠蹲在原地，闭着眼，手掌贴地。
铁樱站在防御圈的中央位置。
她举起法杖，念力展开。
她用念力在防御圈的范围内创造了一层极薄的过滤层。空气中残留的重金属微粒和有毒粉尘在经过这层念力网时被拦截下来，沉降到地面。
清理后的空气不算干净，但至少能呼吸了。
“呼——”雷厉摘下面罩，使劲吸了两口。“终于能透口气了。刚才在废液管道里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你没吃隔夜饭。”黄欣在旁边说。
“我知道。我在形容那个恶心程度——”
“闭嘴。节省体力。”苏曼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雷厉立刻闭嘴了。
陈彬已经开始检查伤员。
郭坤的左臂伤口是第一个。高频切割工具造成的创口在重金属环境中出现了轻微的感染迹象——陈彬用治疗仪的杀菌脉冲扫了两遍，又换了一层新的纳米凝胶。
“疼不？”
“不疼。”郭坤面无表情。
陈彬捏了一下伤口边缘。
“操——”郭坤龇牙。
“不疼？”陈彬头也没抬。“伤口周围三厘米内的肌肉纤维有微撕裂。我给你注一管再生素，十分钟内别用左臂发力。”
“知道了。”
陈彬给他打完针，又走到达克面前复查指骨。林川的组织超速再生已经修复了骨裂，但陈彬还是用便携式超声波扫了一遍。
“愈合没问题。骨密度和原来比还差了一点，但不影响握剑。两小时后完全恢复。”
达克点了点头。
林川自己坐在管壁边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面，眼睛半闭。刚才那次组织超速再生消耗了他不少能量——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干。
铁樱注意到了。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枚能量结晶递过去。
林川睁开眼，接过来。“樱子，谢了。”
“不客气。”铁樱又转身，把另一枚能量结晶递给了艾娃——她刚才维持适应性抗体领域穿越废液管道，消耗也很大。
艾娃接过结晶握在手里，蓝色光膜重新稳定下来。她的体力至少恢复了三成。
江悠悠打开系统物品栏。
肉干。高能压缩口粮。
她把口粮一份份取出来，递给离得最近的铁樱。
“分下去。每人一份肉干、一块压缩口粮。”
铁樱接过来开始分发。
肉干是铁樱之前用变异兽的肉自制的——腌渍过，烟熏过，裹了一层薄薄的盐壳。咬下去有点咸，但热量足够。压缩口粮是军用标准，拇指大小的方块，一块顶一顿饭。
铁樱递到疯铁面前。
疯铁看了一眼。那张被战锤反震力震得青紫的右手接过口粮，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你手——”铁樱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关节肿了。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淤血。
“不碍事。”疯铁活动了一下手指。“你去忙。”
铁樱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包里又掏出一管止痛喷雾，直接喷在了疯铁的手上。然后才转身继续分发口粮。
疯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女儿喷了一层白色雾状药剂的右手，没说话。
李明宇接过肉干的时候闻了闻。
“……烟熏味的。”
“樱子做的。”林川在旁边说。
“我知道。”李明宇咬了一口。嚼的过程中，他的视线沿着管壁扫了一圈——这是习惯。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也从来不会完全放松。
多克多靠在李明宇右边。他没吃肉干，先把压缩口粮嚼完了才开始啃肉干。吃东西的吧顺序和别人都不一样。
张赫蹲在管壁边上，把口粮掰成两半。
“你干嘛？”郭坤看着他。
“留一半。后面不知道还得走多久。”
“……你说得对。”郭坤看了看自己已经全部吃完的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