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
汪黎扎了块苹果放进嘴里,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谢殊说话一向没正形。
想一出是一出,就跟那老精神病似的。
好在今天谢殊并没有太多兴致跟她扯皮,很快便正色道:
“我去沪江大学当卧底,就是为了找机会立功,好升军衔。”
“真田绪野找人做了几张海报,弄了点枪和一张有所有人签名的单子,准备造谣说沪江大学想造反,好申请取消美国对沪江大学的保护权。”
“时间就是今天八点,交给别人我怕出事,你把他们抓到七十六号,到时候我发个疯也就放了,再找机会将沪江大学的监察职责划分到七十六号。”
“打住。”
汪黎右手立起,身体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殊:
“这对好像我没什么好处呢,谢小公子。”
“沪江大学我略有耳闻,里面的学生个顶个的胆大,责任落到我身上......啧,麻烦可不小。”
“汪黎姐~”
谢殊摇摇她胳膊:“我找不到别人了。”
汪黎没说话,看着对方央求的神色,明媚的脸上带着笑意。
“那.....”
她挑了挑眉:“只能好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谢殊也不装了,立刻起身:“你去七十六号调人,让他们守在学校后门,然后你进来找我。”
“行。”
汪黎也起身,跟在对方身侧一起朝外走:“据说新调来的梅机关机关长很麻烦,你走之前打点好,别下次回来发现沪江大学保住了,我成坟包了。”
“有事给我发电报,我随时过来。”
顿了顿,谢殊又道:“你要是真死了,一定让人当天就告诉我。”
汪黎:“......”
“怎么?赶着上坟?”
她眉眼扬的老高,话刚说完,忽然看到院中乍眼的越野车。
......哟?
“你家小司机也来了?”
“没有。”
谢殊摇头:“这是日本人,真田绪野配给我的副官。”
聂涯早上五点多就走了。
“哦。”
汪黎失去兴趣,语气恢复平淡,转身走向自家汽车,刚刚来开车门坐下,未等启动汽车。
“轰隆——!!!”
巨大的声音震得她耳朵一抖,立刻转头往外看。
越野车开走了。
“......”
她就说刚才化妆时什么动静这么烦人!
快报废了吧还开!
怎么不赶去她三舅姥爷坟前开?!
......
早上七点整。
沪江大学,学生礼堂。
敞开的铁皮柜前,刘仲元看着手中包上书皮的书本,又回头看了眼明亮到反光的玻璃,无奈一笑。
“金南也真是的,自己都干完了。”
“嗞呀——”
柜门关闭,他转过身,大跨步往外走,撞见一个同学便开口问:
“你看见金南了吗?”
“没有。”
......
“你看见金南了吗?”
“没有。”
......
刘仲元站定,原地思索片刻后,转身朝学生宿舍走去。
与此同时,停车场。
谢殊依旧坐着他的轮椅,耳边是金南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对方道:
“沈中纪不简单,我总感觉他把我看透了,他一直在千方百计地阻拦我的计划。”
“......?”
谢殊回过头,满脸异色地看向他:“怎么说?”
金南认真道:
“他将我用来做抗日集资名单的特质墨水打碎,将我准备制作宣传海报的黄纸损毁,还有还有!”
“本来我跟刘仲元说好要弄一个抗日活动,沈中纪一劝他,他就不干了,取消了,抗日活动变成文艺汇演了!”
谢殊:“.......?”
你说的这人是沈中纪?
还沈中纪劝刘仲元,话是晚上劝的,刘仲元发现沈中纪反对连夜就得把事办了!
他看着金南煞有其事的脸,罕见地沉默下去。
半晌,谢殊道: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误会?他只是纯笨。”
“不可能!”
金南斩钉截铁地摇头:“你被他蒙骗了吧,沈中纪大智若愚,深不可测。”
谢殊:“.......”
无稽之谈。
他看着金南煞有其事的脸,只觉得他宛如脑袋让核弹崩过般大愚若智。
沈中纪有一个这么认可自己的人,这辈子也无憾了。
轮椅也不要了,谢殊起身就走,边走边叹气。
金南愣了一秒,推着轮椅追上来:
“哎!谢殊!”
话音未落,四道声音重合。
“谢殊!”
“谢殊!”
“谢殊!”
金南转头,只见刚才谈话中深不可测之人鬼魅般缠了过来。
沈中纪几乎是跑着赶到谢殊身边,许言和严书中在后面慢慢走,两人直直看着金南,只看见一张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笑脸。
“金南!”
刘仲元越过严书中,抽空跟许言打了个招呼,翻了沈中纪一个白眼,亲热地去到金南旁边:
“你包的书真好!礼堂也是你收拾的吗?”
两米远外,沈中纪拉着谢殊:“我有事跟你说!”
严书中慢步走来,他从金南和手中接过轮椅:
“既然各有各的事,那就各找各的人,再见。”
两波人分道扬镳。
谢殊被推到一个极其安静的教室内,三张严肃的脸将其围住,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道:
“啥事,快说!”
沉默片刻后,许言率先开口。
“谢殊。”
他的语气肯定中带着一丝试探:“我们知道你是真田幸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