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门口,聂涯不再向前迈步,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转过身:
“德华,煮两碗面条来。”
说完又朝小五小六摆了两下手,两人会意离开,迈出房门时,刚巧与去而复返的孙伯礼擦肩。
“孙大夫,你也回去休息吧,六点还要赶车。”
聂涯说完,走到谢殊身旁,推起轮椅径直走向卧室。
“嗞呀——”
“砰!”
卧室门合上,将外部的声音与视线隔绝。
金南坐在沙发里,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与客厅正中的郑德华眼瞪眼。
“......先生。”郑德华开口,“那我先煮面?”
“是。”金南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床不着急铺。”
“好的。”
三分钟后。
“轰隆——!”
越野车启动,巨大的轰鸣声自院中响起,穿透过门板直刺耳中。
......怎么这么吵?
谢殊抬手捂住耳朵,看着亮眼的车灯逐渐远去。
坐在车里还没太大感觉,坐在家里发现是真扰民。
正常越野车启动的声音哪有这么大,金南自己改装过吧?
谢殊靠住轮椅,炙热的视线如芒在背。
聂涯抱着胳膊,身体斜倚在门边。
“最近发生什么了?”
上次见面时谢殊虽然不正常,但精神状态远比现在良好。
他现在就十分怀疑。
怀疑“穿越”、“教练”的事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对方编出来的骗局,为什么以前见面从来没有提过金陵的事情?
空气安静极了。
半晌,聂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走了,弟弟。”
这句话起到效果,谢殊终于张开口,但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看见的是谁?”
“你今天......”聂涯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有点像小孩。”
“说话时娇里娇气的,在别人面前可不这样。”
“.......”
什么玩意?
用词不当!
谢殊瞬间沉下嗓音,冷冰冰道:“我自己能控制,想让她出来就是出来,不想就收回去,你别找人给我治,这样挺好的。”
“今天是妈妈,你知道真假,明天要是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你怎么分辨幻觉还是真实?”
顿了顿,聂涯又说:“不治也行。”
“真田幸树这个身份丢掉,你跟我走,我看着你,把身体养好再谈其他事情!”
“不行!”
谢殊立刻否决,他扭过身体,只给对方半个后脑勺。
拒绝完沉默两秒钟,担心对方脑子一抽直接把他打晕,迂回道:
“明天我和金川回黑城,你可以让他看着我,姥爷也在那,他也能看着我。”
“真田幸树这事......可以假死,但要提前部署好,万一有事需要,我还可以假装是被红党绑走,再回去,直接离开损失太大。”
“你......”聂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谢殊脸不红心不跳:“别的方式我不接受。”
“你别想着绑我,我能回档,随时可以死。”
.......
僵持两秒钟后,聂涯妥协:
“那我和金南说,你每周给沪上八办寄一封信,我教你一套文字密码。”
“不用。”
谢殊懒得学:“用拼音吧,我教你拼音,今晚就算了,等到黑城我把那个‘拼音’密码给姥爷,让他传给你。”
反正拼音现在还没发明呢,随便用。
“好。”
“嘶.....”
谢殊立起胳膊,拳头拄住脸:“我能看见妈妈,也可以召唤爸爸,你没我幸福呢哥哥~”
聂涯:“......”
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摇摇头:“我就说你今天说话娇里娇气的。”
谢殊沉下脸,一巴掌挥过去,扇向对方肩膀处。
气氛缓和下来。
......
与此同时,地下赌场。
休息室。
许言,沈中纪,严书中均坐在沙发里,实木茶几上,美食酒水琳琅满目。
三人正食不下咽的大快朵颐。
这儿是青龙帮的一个据点,青龙帮帮主陈月林是许言亲舅舅,消息网几乎遍布全国。
此时正在加急查谢殊的消息,让他们在这里等。
“唉!”
沈中纪叹气,捏着手里的葡萄:“别管谢殊是什么,金南的身份总没错。”
“他最近跟刘仲元都快亲成一家人了。”
“那怎么办?”
严书中仰躺在沙发上:“我们告诉他?然后让他把金南杀了,破坏谢殊计划?”
“......”沈中纪犹豫片刻,”可金南......听他跟谢殊聊天,应该不是坏人吧?是日共?”
“日共也不行。”
许言手握刀叉,认真切着盘中牛排,语气清冷:“刘仲元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忘了?”
“他性格太激进,知道真相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拉着金南一起去死。”
“......”
“也是呢。”
“行了朋友,别瞎猜了,等消息查清楚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话音刚落,门板便被人敲响。
“咚咚咚——”
“许言,我进来了?“
门外传来陈月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