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我了一连串个我，哈罗德愣是没能想出要说的话。
“一定是铁匠记错了，”
加雷斯上前一步，快速开口：“我的陛下，如果我与哈罗德有过三次通信，那信件一定还会在城堡内，您可以派人去搜。”
信件都毁了，你也搜不到。
铁匠也拿不出证据。
站在一旁的哈罗德听到同谋这番话，惨白的面色稍微好转，像溺水人在慌乱中抓到了漂流枯木。
罗林。
再次抬手：“是撒谎还是记错都已经不重要，我们还是问问证人拉尔夫吧。”
拉尔夫？
加雷斯听到证人这个词与拉尔夫联系在一起时，整个人头脑嗡鸣。
他猛地抬头向四周张望。
拉尔夫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站在一侧的哈罗德，在听到证人拉尔夫时，长罩袍内的小腿已经开始颤抖。
两个同谋看到拉尔夫一瘸一拐的，被人搀扶着走到场地内。
后者怒视姐姐的丈夫加雷斯：“你这个恶魔！你以为你杀得了我？你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你再胡说什么？”
加雷斯咆哮般的向前迈步，却被草叉与镰刀村民阻挡。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使得妻子的弟弟竟忽然发生转变。
可他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要杀拉尔夫。
嗡！加雷斯忽然想到前几天国王支走拉尔夫去往采石场港口。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大呼：“我没有想要杀你，你不要相信任何事情！！”
“呸！”
好些天没休息好，又被猫头鹰吵的没能睡好，还挨了一顿痛打，且险些送命的拉尔夫不顾身体疼痛跳脚。
破口大骂：“该死的恶魔，这时候你肯定不会承认。你可真狠毒啊，平常对我那么的小气，要我命的时候可够大气的！”
是的，赏金猎人在杀手身上翻出了加雷斯的钱袋，钱袋非常鼓的很饱满。
那是一大笔钱。
“安静！！”
莱纳斯高呼：“安静！！！”
重回安静。
罗林端坐着看着向拉尔夫：“说吧，将真相说出来，让我们所有人听见。”
“听从您的吩咐，我的陛下，”
拉尔夫努力让自己站直受伤的身子，抬手指向加雷斯与哈罗德。向国王与周围千余人告知：“残害小埃德文.希尔男爵的凶手不是西奥多，是他们！！加雷斯，还有哈罗德！！！”
哗！数千希尔堡镇民，与周围村民再次惊呼。
保持安静与倾听的月神牧师也被这句话惊的睁大眼睛，顺其所指看向发誓要说真话的两个人。
“加雷斯，我姐姐的丈夫，”
拉尔夫目光挪到绿溪庄园主身上：“他想要成为男爵很久啦，在他的老男爵哥哥死后，他通过礼物拉近与哈罗德的关系，每一次送礼都是我来。这个吝啬鬼，修马掌的钱都是我出的，从未想过还给我。”
可能自己也觉着说跑题了。
拉尔夫重新将话题拉正：“就在三个月前，他们商量了一个计划。杀掉小埃德文男爵，嫁祸给所有人都认为是疯子的西奥多身上。西奥多那家伙平常无业又不爱干净，还偏偏喜欢研究奇怪符号，嫁祸给他没人会怀疑。”
人群中的西奥多立刻反驳：“那是世间真理，不是奇怪符号。”
原本重回安静的月神牧师抬头，抖动手指的怒斥数学家：“住口，伟大的月神之言才是世间真理！！”
“安静！”
莱纳斯喊停两人，回身盯向证人：“你继续说！”
“说到哪了？对，他们合谋，”
拉尔夫抬着的手指向哈罗德：“他，平常用鼻孔看人的家伙，给了胡斯一笔钱，让他杀了小男爵。将小男爵的尸体进行亵渎似的破坏，伪装成恶魔的样子。后来，又派胡斯向绿溪庄园送信。”
说到这里，他又移动手臂指向姐姐的丈夫：“他，还是他，他拿到信件后根本没有悲伤，还款待了胡斯，在胡斯喝醉后用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脏。尸体埋在绿溪庄园北边的小溪旁，是我埋的。”
胡斯，没有回家探亲。
而是死在了加雷斯手里。
一切真相大白。
噗通！
哈罗德罩袍下抖动如筛子的小腿，再也承受不住他的沉重身躯，轰然瘫坐在地。
他的双眼已经失神。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加雷斯站在原地瞪着妻子的弟弟，他无法想象五天前还好好的人，此时怎么像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
周围几千人从叔叔残害侄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抬手向两个凶手咒骂，诅咒他们死后无法升上天国，骂他们是邪恶、冷血的恶魔。
当认罪书签好后。
心中依旧不甘的加雷斯，望着被数千余人奉为神话的国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拉尔夫背叛了我？”
罗林当然不会告知真相。
却也给了合理的回应：“或许，他仅存的良心让他及时醒悟吧。”
加雷斯不信。
可他也知道这件事将无法得知真相。
审理结束，民众们向国王介绍了两根粗大的好树木。
很快，好树木上吊起了两个人，加雷斯与哈罗德。
罗林揉捏着身旁巨虎。
问向拉尔夫：“你参与杀人了？”
“没有，我只负责干脏活。”
巨虎没有笑。
罗林也没有笑：“你及时醒悟做了证人，这件事做的非常好，只是死罪可免，可你不能得到宽恕。你将前往原初岛进行劳动改造，建议你现在抓紧时间多看看这片土地。”
言外之意。
这辈子都别想重新登上这片土地。
案件结束，民众们簇拥着他们的王，口中高呼万胜。
有人想要摸摸国王。
也有人想像庆祝一样将国王举高。
在看到国王身边的赤红皮肤血卫时，瞬间打破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的陛下，”
月神教堂牧师，面向国王：“小男爵被害时只有12岁，没有子嗣，凶手加雷斯是希尔家族最后一个男丁。往后，由谁来继承和保护希尔领呢？还请您给出指引。”
一个区域没了贵族，或者镇守者。
区域内的治安、商业与生活都会出现问题。
罗林。
左右扫视几千双含有期待的眼睛，给出了早已想好的答案：“从今天开始，希尔男爵领不复存在，它将更名为希尔郡。我会亲自为你们挑选一位称职且正直的郡长，至于这片土地，也将由我直接保护。”
轰哗，人群欢呼澎湃。
一浪接着一浪的呼喊国王万胜。
…
晨光洒在月神教堂墓园。
西奥多跪在新坟墓碑前低着默念着的祈祷。
在轻轻拍了两下墓碑后他才站起身。
又向站在一旁的国王躬身行礼：“感谢您，我的陛下，谢谢您为小男爵主持正义惩治真凶，他在天国一定会感念您的恩情。”
嗯。
罗林正对晨光扫了眼墓碑后，问向身前人：“听说过月光城么？”
“小男爵提起过。”
“那就好，”
罗林将目光挪到身前人的蓬乱头顶，给出承诺：“从今日起，我将接替小埃德文资助你，他也一定会在天国看着你，继续你的事。”
西奥多躬身，久久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