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贡。
见到了一瘸一拐鼻青脸肿,满脸疲惫且双眼充满仇恨的拉尔夫。
还未等开口询问。
后者跪地率先一问:“德拉贡大人,我要当证人!能活么?”
…
临时法庭。
依旧在希尔堡外的露天荒地举行,原因是来的人有些多。
罗林端坐于镇民们搬来的椅子上。
莱纳斯给了椅子的主人2个银盾,算作租用。
后者觉着自己的心意不能用来换钱,可还是被莱纳斯塞入其怀中。
希尔堡管家哈罗德。
站在帐篷门口向外张望,过去这几天,外面的人已经从开始的几百变成了几千。
他踮起脚伸长脖子,看到了选举出来的陪审团成员。
冷汗顺着脑门向下流淌。
他抬头扫了眼快放晴的天空,又用衣袖擦除汗珠回过身。面向坐在木墩上的同谋:“陪审团成员都选好啦,难道真让他找到了某个证据?”
问是这么问。
可他还是不相信,痕迹抹除的很干净,不可能还会有什么遗露。
“找没找到证据我不知道,”
加雷斯捏开手中的核桃,挑出果仁丢到嘴里,看也没看同谋的嚼着:“可你现在紧张的样子,就是在告诉他你心里有鬼。紧张什么,兴许跟我们没关系。”
表面上加雷斯很平静。
可心绪像满地坚果壳一样乱糟糟。
五天前一场无关紧要的问话后,国王再也没有跟两人进行交流。
他倒是每天都能在营地内见到国王,却没看到其在进行查案。
倒是和村民们聊的欢畅。
可越是这样,加雷斯心里越没有底,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国王到底要做什么。
“两位,”
一个攥着草叉的村民出现在帐篷门口,传达王命:“案件审理正式开始,请两位做好准备。”
这么突然?
哈罗德立于原地,眼睛长在了同谋身上一样看着后者,像是再问:怎么办?
加雷斯捏在手里的核桃,不管怎么捏也捏不开。
索性丢在一旁,准备迎接案件审理。
“肃静!”
在陪审团成员落座完毕,莱纳斯面向这几天聚集来的数千村镇民众开始宣讲:“今日,尊贵的罗林陛下将重新审理小埃德文男爵被害一案。现在,请出嫌疑人之一,希尔堡管家哈罗德。”
听到嫌疑人这个词时。
哈罗德感觉脑袋有些眩晕,怎么直接喊自己是嫌疑人呢?
疑惑和紧张拽着他走出帐篷。
在左右两个草叉农夫目视下来到空地中间,踩在小雨淋过的草地上向国王行礼。
“哈罗德,”
御用医药师莱纳斯是临时法庭主持人,他郑重的望着眼前人:“请向月神发誓,接下来你所有的言语都是实话和真话,绝没有一个字的谎言。”
“我,我发誓。”
哈罗德声音颤抖着将脸转向站在一旁的月神教堂牧师,郑重的念下誓言。
罗林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在近来三个月内与加雷斯.希尔,通过几封书信?”
“一次,”
哈罗德抬头回应:“只有一次,向加雷斯老爷告知小埃德文男爵被害,还有抓到凶手西奥多这一次。”
回应过后,他连忙反问:“只是,这件事与西奥多杀害男爵的事有联系么?”
当哈罗德站在这里时他已经做好打算。
不管国王问什么,都要将话题转向西奥多。
“放肆!”
莱纳斯沉声斥责:“现在是陛下问话,你只需要作答。”
“明白,明白。”
哈罗德将头压低了些,躲避前方端坐于木椅内男人的眼睛。
他无法理解,眼前国王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帐篷内,能听见审问的加雷斯也感觉有些奇怪。
难道陛下真发现了什么?
“谁负责送信?”
“是城堡守卫胡斯。”
“他人呢?”
“他,他,”
听到胡斯的名字时,哈罗德觉着整个身子都冰冷了起来。说出的话有些结巴:“他的老父亲病重需要照顾,我许了他探亲假。”
“哦,是回家探亲,”
罗林重复了一遍,让周围数千人加深记忆。又问:“你的意思是,在他去往绿溪庄园送信后,在返回时他又得知其父亲生病,你又许可了他的探亲假,对么?”
“是,是这样。”
“很好,”
罗林抬手,示意其站到一旁。
紧跟着,加雷斯被人带到场地之上。依旧先是发誓,后被罗林问到同样的问题:“你与哈罗德在近来三个月内通信几次?”
“一次,告知我的好侄子被恶魔西奥多杀害。”
“谁送的信?”
“就像哈罗德说的那样,是胡斯。”
“你亲眼看到他送信结束后离开了绿溪庄园,对么?”
“没有,”
加雷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快速改变言语:“我的意思是,我那时正在书房读着让人悲痛的信件,并没有送他出门。”
到目前为止,他发现国王的问题只有两个。
——通信几次。
——胡斯。
精准的问题,精准到只差一个人证。
这时,加雷斯听到国王的另一个问题:“拉尔夫是你妻子的弟弟,也是你的亲随,每天都待在一起,对么?”
“这…”
怎么好好的忽然问到拉尔夫?
加雷斯眉头跳动,思虑过后压低头颅回复:“是,他的确与我每天都在一起。”
“很好,”
罗林的目光越过哈罗德与加雷斯,望向陪审团成员与周围数千余民众:“你们要记住他们刚刚说的话。”
叮嘱过后,罗林抬手看向一个手握镰刀的临时皇家护卫村民:“去把希尔堡铁匠带来。”
铁匠不在这里。
此时还在城堡铁匠铺内,不是他不喜欢看热闹。实际上他非常想来。
可莱纳斯让他在家等。
好一会儿。
铁匠由城堡内快速奔来,像是怕错过好戏似的一步未停。
体力好的他气喘吁吁的站在场地内向国王陛下行礼。
罗林让他喘匀了气之后,才发问:“你认得拉尔夫这个人么?”
“认得,认得,他是加雷斯老爷妻子的弟弟,是一个慷慨的人,每次来铁匠铺我们都要喝一杯。”
不好!
加雷斯眼皮跳动,哈罗德捏紧衣角。
“每次?”
听过铁匠的回复,罗林先是扫向哈罗德与加雷斯。又转头望向铁匠:“看来你们很熟,最近三个月你见过他几次?”
“三次。”
“三次?”
罗林重复着铁匠的话,目光扫中加雷斯与哈罗德。又问铁匠:“拉尔夫远在绿溪庄园,每天都与加雷斯老爷在一起,总不能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能跟你喝上一杯吧?他来做什么?”
“回您的话,当然不是,”
希尔堡铁匠说话时点头哈笑:“他说送信。”
“给谁?”
“哈罗德管家老爷。”
哗,周围几千人瞬间哗然,最近三个月不是送一次信,是三次!
说谎!
千余人齐头转向加雷斯与哈罗德,这两个人刚刚在说谎。
“说谎!!”
哈罗德抬手指向铁匠,再次结巴起来:“你,你,你一定是记错了!”
“喂,”
罗林身子略微向前探,看着额头堆满汗水的管家:“你到底想要指控铁匠什么?是撒谎,还是记忆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