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从干休所离开,刚回到家门口,便听到隔壁庭院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
“爹,别打了,腿要断了。”
一听便是青年的哀求声。
“断了就断了,老子再给你接上。”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响起。
“小兔崽子,我就说那警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怎么一直没到呢。”
“我让你忽悠老子。”
“啊......杀人啦,救命啊。”
听着那又熟悉又莫名其妙的惨叫声,蒋国宇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这啥情况啊?”
蒋英羽拎着从干休所老家伙们那搜出来的白酒瓶,脚步不停,口中不以为意道:“乔叔酒后来兴致,又在打老三乔山了呗。”
“前两个月国内高考不才结束嘛,乔山瞒着家里把志愿从警察学院改成了京都戏剧学院,前几天偷偷藏起来的录取通知书被发现了。”
“然后现在天天挨揍。”
蒋国宇闻言,听着那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心有担忧,便道:“这打的也太狠了吧。”
“嘁!”蒋英羽轻笑了一声。
“就乔山那皮糙肉厚,胖得跟水桶有一拼的样子,乔叔拿根柳枝能打成什么样?”
“你别听他叫的惨,其实都是他演的,话说他还真有表演天赋,听起来跟真的似的,啧啧.....”
蒋英羽说着摇了摇头,迈步走进了屋。
蒋国宇没有跟进去,他径自来到自家庭院边,找了处能搭脚的地方踩了上去,扒在墙头往隔壁看。
“噗哧!”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笑出了声。
只见身高虽有一米七多,但身形很有些富态如他姐姐所言,跟个长条水桶似的乔山,正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其父手持一根柳枝在后边,追到近前扬手便是一挥。
“啊~~”乔山就像猫和老鼠动画片里的汤姆一样,反手捂住大腿,整个人猛地往上一窜,同时惨叫出声。
几分钟后,这场满是中式风格的父子互动结束,落下了帷幕。
乔父骂骂咧咧地回了屋,乔山则一脸幽怨地左摇右摆,揉着大腿在院子里转圈。
“咻~咻~”
随着口哨音的响起,紧接着一道调笑之语传来,“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
正囧着包子脸的乔山愕然抬头,循声望去,一张熟悉的脸颊正在墙头上戏谑地看着他。
“宇哥,你回国啦!”乔山惊呼一声,随即喜笑颜开。
“过来聊一会儿?”蒋国宇扬了扬下巴。
“必须滴嘛。”
..............
蒋国宇重新切了一盘冰镇西瓜放到凉亭的桌子上,两人边吃边聊。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爹,你哥,你姐,你姐夫,你姨,你姨父,都是警察。”看着这个才年满十八的邻家兄弟,蒋国宇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好的一个警察世家,连你弟都在备考警察学院,你也继续子承父业多好。”
乔山吭哧吭哧地啃完一块西瓜,嚼巴了几下,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扭头一嘟嘴。
他这一举动,让那四四方方的包子脸更显富态了。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西瓜籽被乔山像机枪一样,吐到了凉亭外的菜园子里。
“你还说我嘞。”
乔山抬手用袖子一抹嘴,将那瓜瓤汁水都擦掉,接着道,“你不照样没有学英羽姐。”
“没有去考政法大学,也没进体制内,而是跑去南韩学什么机械造车。”
说完他用左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拄在桌子上,右手在大腿上揉来揉去,缓解着被亲爹柳枝炒肉的后遗症,脸上不停地呲牙咧嘴。
“咱俩情况不一样。”蒋国宇两手一摊。
“我性格太直,没那天赋,混不了体制内。”
“那我也没那当警察的天赋。”乔山回了一句。
蒋国宇哈哈一笑,竖起食指抖了抖,揶揄道:
“那你就有混娱乐圈的天赋了?”
“要长相没身材,说话还总一股子大舌头啷叽的劲儿。”
乔山闻言,瞬间一蹦三尺高,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念台词的时候不大舌头得了呗。”
“我唱歌的时候不大舌头得了呗。”
“我在高中那个乐队的学长就总夸我有天赋。”
说完他又一屁股坐回到凳子上,然后继续呲牙咧嘴揉大腿。
蒋国宇笑了笑,没再劝什么。
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懂乔山。
年轻人呐,总归是要有梦想的。
就像他自己的梦想是造出属于种花家的好车,他便为此而努力奋斗。
只要乔山不是头脑一热就行,虽然其自身硬性条件注定当不了偶像明星,做个喜剧或者正剧明星还是可以的。
“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蒋国宇看着乔山不停揉腿的动作,又一次建议道。
“我回国前刚体验了一种新的按摩手法,那舒筋活血的效果杠杠的。”
“完事后我那胳膊腿酥麻得都跟瘫痪了似的。”
乔山却是没急着同意,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道:“是你过年回来时说过的那个南韩男人的足疗圣地?”
“叫望什么水来着?”
“望穿·秋水阁。”蒋国宇说道。
乔山喃喃自语念叨了一遍,咧嘴一笑,“这名听着真有文学水平。”
“那是,我跟你说,我们董事长这个华裔,比咱俩这个土生土长的种花家人还像种花家人呢。”蒋国宇由衷地感叹道。
“那思想境界,那文化水平,啧啧.......”
乔山对蒋国宇十分推崇的男人不感兴趣,十八岁的年纪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南韩男人的圣地。
“宇哥,你过年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下次要把望穿·秋水阁那女技师有多么漂亮,集体热舞怎么性感,录个视频给我看嘛。”
乔山往前一伸手,掌心向上,“拿来吧,让我长长见识。”
“靠,我给忘了。”蒋国宇一拍脑袋。
“我看你就是忽悠我。”乔山撇了撇嘴。
蒋国宇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忽悠你有什么意义呢?”
“我跟你说这热舞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那柔情似水的服务,不过这个是在楼上,个人物品都要放一楼浴室的储物柜,也没法拍给你看。”
“反正我绝对没忽悠你。”
乔山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眼珠子乱转,似是有好点子快生成。
片刻之后,他语气幽幽地问道:“宇哥,你啥时候回南韩啊?”
“在家待个几天吧,怎么了?”蒋国宇挑了下眉。
“我再搁家里这么下去,非被我爹揍得胖三斤不可。”
乔山心有余悸地说道,接着又一脸兴奋,“干脆我过几天跟你一起去南韩吧。”
“躲到开学我再回国,直接去学校报到,顺便......见识见识你说的这个望穿·秋水阁。”
蒋国宇直接被乔山的鬼点子弄得呆了呆。
“这个事吧.........”他迟疑了。
“哎呀,宇哥,求你了。”乔山祈求道。
紧接着又双眼放光,“我都这么大了,还没去瞅瞅外面的世界。”
“你就带我去开开眼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