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荣国公与萧思远忧心过度,情绪失控贸然闯室,林白芷特意安排潘云瑾与甜馨一同守在诊室门外,严严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擅入半步。
时间一寸寸煎熬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门外的荣国公与萧思远早已坐立难安,满心焦灼如烈火焚心。
二人死死悬着一颗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生怕手术室里传来噩耗,生怕箫砚书撑不过这场九死一生的取针术。
越想越是恐惧,越等越是心慌。
荣国公一生铁骨铮铮、临阵不惊,此刻却再也绷不住心绪。那双常年握刀握剑、饱经风霜的粗糙大手,缓缓覆在面上,老泪无声滑落,暗自垂泪。
一旁的萧思远看似端坐沉静、面色平稳,实则牙关紧咬,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胸腔翻涌的担忧与惊惧几乎将他压垮,只是为人父、为世子,他强行隐忍,不敢失态。
众人焦灼守候的诊室之内,早已是空无一人。
外界所见的普通诊室只是假象,真正的手术,早已在林白芷的随身空间中悄然进行。
空间无菌手术室内,灯光雪亮,仪器精密。
林白芷借着超前的高科技医疗设备,有条不紊地为箫砚书开展取针手术。
她采用最稳妥的微创术式,仪器精准扫描成像,将体内每一根钢针的位置、深浅、贴合肌理的角度尽数清晰呈现。
找准针位,便在对应肌理开一道极细小的微创口,伸入精密器械,小心翼翼剥离血肉、避开经脉脏器,将深埋多年的钢针一一取出。
这般术式,创口极小、损伤极低,最大程度保全了箫砚书的身体肌理,将手术伤害降到最低。
石老与萧知予立在一旁,看似打下手,实则全程屏息凝望,目光一瞬不离。
初入这片奇异空间时,琳琅满目的超前器械、从未听闻的医疗手段,早已让萧知予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
良久,他才勉强接受——这不是幻梦,是真实存在的通天医术。
看着静静躺卧在手术台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箫砚书,萧知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目光死死盯着林白芷那双稳到极致的手,看着一根根嵌在五脏六腑、附着血肉的绣花针,被精准、利落、毫无差错地逐一取出,心底震撼无以复加。
……
外界,三个时辰悄然流逝。
门外守候的人早已身心俱疲、焦灼到极致。
荣国公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惶恐,数次上前,执意要让潘云瑾与甜馨放行,让他入内探视一眼。
潘云瑾与甜馨二人谨遵林白芷吩咐,态度坚决,严守房门,寸步不让。
越等越慌,越等越怕。
三个时辰死寂无声,内里毫无动静,仿佛人间沉寂。
荣国公心神大乱,终究克制不住,与守门的潘云瑾二人争执拉扯起来,执意要破门而入。
就在门外吵扰不休、焦灼至极的时刻。
诊室房门终于缓缓推开。
萧知予一身疲惫,步履微沉地从内走出,他不是做手术累的,他是全程观看一场惊世骇俗的手术,心里紧张累的。
他手中端着一方精致不锈钢托盘。盘中静静躺着数根锈迹斑驳、裹着淡淡血肉肌理的细小钢针,触目惊心。
一见他出来,焦灼等候的荣国公与萧思远瞬间扑身上前。
二人双唇微微颤抖,眼底又急又怕,急切追问,却又畏惧听闻结果,心绪矛盾至极:“书儿……书儿怎么样了?!”
此刻的萧知予,心神依旧震荡未平。
方才空间内所见的一切、超脱世俗的精密器械、鬼神莫测的高超医术,颠覆了他一生的认知。
直到看见盘中根根钢针,看见父兄满眼猩红的焦灼模样,他才彻底拉回神志,长长舒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气息,沉声开口:
“放心,砚书性命暂保。他体内所有深埋的钢针,已尽数取出。”
话音微顿,他如实告知:“只是伤及肌理脏腑太深,尚未彻底脱离险境,需安稳熬过七日观察期。七日无反复,便可彻底稳住生机,日后慢慢调养,便能痊愈康健,与寻常人无异。”
听闻此言,悬了整整半日的大石稍稍落地。
荣国公与萧思远眼眶骤红,老泪纵横,颤声追问:“那……我们可否进去看看他?”
萧知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内室,想起林白芷方才的叮嘱,从容回道:
“白大夫吩咐,术后肌理脆弱,最怕惊扰晃动,严禁家属探视,以免伤情反复。父亲与兄长暂且回府安心等候,七日后,自能再见砚书。”
有萧知予这位自家人的话,荣国公与萧世子二人心中稍安,却依旧牵挂难平,还想亲眼见上一面才能彻底放心。
正僵持之际,林白芷换好干净衣衫,与石老并肩从容走出。
她历经醉酒、惊魂刺杀,又高强度撑完整整一场逆天大手术,身心早已疲惫透支,神色带着淡淡的倦意,语气却依旧清冷坚定:
“萧公子体内隐患已尽数剔除。国公与世子请回,静心等候七日危险期即可。七日之后,平安无事,便可接人回府休养。”
她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看着托盘里那些折磨了箫砚书十几年的阴毒钢针,被眼前的“白大夫”精准取出,再看着一旁石老与萧知予连连劝说,荣国公父子心中最后一丝焦灼渐渐平复。
万般不舍,终究只能压下牵挂,再三道谢之后,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府中众人散尽,走廊终于恢复清净。
林白芷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倦意难掩,转头对石老与萧知予温声道:“二位今日辛苦,去歇息吧。我也需回去歇一歇。”
今日做完这场极致耗神的高难手术,她的身体早已濒临疲累极限。
石老二人纵然满心震撼、满腹疑云,也尽数压在心底,知她经过长时间的手术,身心疲累,恭敬颔首:“白大夫(师父),你也早些安歇。”
话音落下,萧知予上前一步,对着林白芷深深躬身一揖,礼数郑重无比,满含赤诚感激:
“今日多谢白大夫救我侄儿砚书,再造之恩,萧某没齿难忘。更谢大夫信任,让萧某得见通天医术,大开眼界。”
林白芷覆手立于原地,神色淡然从容,微微颔首:
“萧大夫心性端正、品性良善,是可塑之人。你日后潜心研习医术,将我所学医术发扬光大,造福世人百姓,便是最好的报答。”
萧知予目光坚定,郑重应声:“萧某定不负白大夫期许!”
林白芷不再多言,淡淡颔首示意,转身步履轻缓,从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