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的很快。
有人说程铭从北电带走了一个新本子。
还有人说黄勃已经跟程铭通过电话。
更有人说这本子是个公路喜剧，成本不高，但程铭有兴趣。
王忠磊一听就坐不住了，现在的程铭，下一部戏就是金矿。
不管是什么类型，只要是他亲自导演，就有人愿意买账。
更别说威尼斯刚拿奖热度还没下来。
华艺要是不跟上那就等于把机会往外推。
可问题是，程铭之前已经有意跟华艺拉开距离。
王忠磊心里明白。
所以今晚这场庆功宴，他不仅要庆祝，还要把态度摆出来。
宴会厅里人很多。
程铭刚进去，就被一群人围上来。
“程导，恭喜恭喜。”
“这次真给华语电影长脸了。”
“依菲这次也厉害，沃尔皮杯啊，以后谁还敢说你不会演戏？”
刘依菲笑着一一回应，程铭也跟人握手寒暄。
这种场合他不算喜欢但也不排斥。
身在圈子里面，总归有些场面就绕不开。
梁超伟今天也特意赶来了。
他跟程铭碰了一杯，笑着说道：“今晚你估计没得闲。”
“习惯了。”
“新戏有眉目了？”
程铭看了他一眼。
“伟哥也听说了？”
梁超伟笑而不语。
圈里消息比他想的还快，黄勃这时候也到了。
他一进门，王忠磊就立刻看见了。
两人打了招呼，王忠磊没急着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黄勃走到程铭旁边，小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程铭说道：“你说呢？”
黄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传出去了？”
“应该是。”
“谁嘴这么快？”
“这圈子有不快的嘴吗？”
黄勃叹了口气。
“那今晚估计清净不了了。”
事实证明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宴会开始后，王忠磊先上台说了一段话。
他把《一代宗师》的成绩夸了一遍，又把程铭和刘依菲夸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举起酒杯。
“这两座奖杯，是属于程导，属于依菲，属于所有主创，也属于所有支持华语电影的人。
华艺很荣幸参与了这部电影，也希望以后还能继续陪着程导，拍出更多让世界看到的华语电影。”
这话一出来台下不少人都听出了味道。
希望以后还能继续陪着程导。
这可不是随口说的。
程铭坐在台下，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举杯喝了一口。
刘依菲侧头看他。
“你怎么不接？”
“他在台上，我怎么接？”
“我是说你心里。”
“心里也不接。”
刘依菲忍住笑低头喝水。
王忠磊下台后，很快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没有绕弯子。
“程导，听说你最近在看新本子？”
程铭也没装傻。
“有这么回事。”
“黄勃那个？”
“王总消息挺灵。”
王忠磊笑了笑。
“圈里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
程导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这项目现在到哪一步了？”
“还早，剧本初稿我刚看。”
“类型呢？”
“公路喜剧。”
王忠磊眼睛一亮。
喜剧。
这两个字对电影公司来说太熟悉了。
严肃片拿奖有面子，但喜剧能挣钱。
程铭之前拍《落叶归根》，就证明他不是拍不了带喜剧质感的东西。
现在他拿了威尼斯最佳导演，再回来拍一部公路喜剧，这宣传点太足了。
王忠磊当场就说道：
“程导，这项目华艺能投。”
程铭抬头看他，黄勃也看了过去。
王忠磊很认真。
“我说真的。只要你点头，预算你说。华艺可以全投，也可以联合投。
发行宣传我们全包，档期也给你争取最好的。”
旁边几个人听见这话，都安静了一点。
王忠磊这是直接送钱，而且是当着不少人的面送钱。
程铭没有马上答应。
他把酒杯放下说道：
“王总，项目还没定。我现在只是看本子。”
“我明白。”
王忠磊立刻说道，“但只要你有意向，华艺就有诚意。”
程铭笑了笑。
“诚意我看到了，不过这次如果真拍，我会自己主导。”
王忠磊脸上的笑没变，但他心里动了一下。
自己主导。
这话意思很清楚，华艺可以投钱，可以发行，可以宣传，但别想管创作，也别想把项目变成华艺的项目。
换成别的导演，王忠磊未必能接受。
但换成现在的程铭，他得接受。
“没问题。”
王忠磊说道，“程导主导，华艺配合。这个我可以现在就表态。”
黄勃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有点感慨。
这就是奖杯的分量。
如果没有威尼斯这个奖，程铭当然也有话语权，但绝对不会这么强。
现在不同了。
王忠磊这种级别的人，都得主动把位置往后放。
程铭说道：“等我看完剧本再聊。”
“行。”王忠磊点头，“我等你消息。”
这边话刚说完，不远处就有人走了过来。
是博纳的于东。
他端着酒杯，笑得很热情。
“程导，恭喜啊。”
“于总。”
两人碰了杯。
于东看了眼王忠磊，又看了眼黄勃，笑着说道：“有眉目了？”
王忠磊心里暗骂了一句。
程铭说道：
“只是聊聊，还没定。”
于东立刻说道：
“没定就好。程导要是有新项目，也可以跟我们聊聊。发行这块，博纳还是有经验的。”
王忠磊笑着接话。
“于总，这么快就来抢人了？”
“这怎么叫抢人？”
于东笑道，“好项目大家都想参与嘛。程导现在是自由身，又不是只能跟一家合作。”
这话一出，气氛就微妙起来。
王忠磊看着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程铭倒是很平静。
他今晚早就想到了这种场面。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还只是开始。
不到半个小时，光是来试探新戏的人，就有七八个。
有电影公司老板。
有发行方。
有投资人。
还有几个演员的经纪人。
话说得都很客气。
但意思都差不多。
程导，新戏缺不缺投资？
程导，有合适角色可以考虑我们家演员。
程导，喜剧片要不要找几个有票房号召力的女演员？
程导，听说男主是黄勃，另一个男演员定了吗？
黄勃听到后面都想躲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角落，对程铭说道：“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早知道就晚两天再让蔡老师给你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