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卧室，被子里面的人又睡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程铭到了王忠磊定的地方。
是京都一家私房菜馆子，位置挺偏的，但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地方。
程铭到的时候王忠磊已经在包间里了。
不是他一个人。
他哥王忠军也在。
这就有点意思了。
华艺兄弟，兄弟俩一起出动，这待遇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来了！”
王忠磊站起来迎他，拍了拍程铭的胳膊，“快坐快坐。”
王忠军也站起来跟程铭握了握手。
王忠军跟他弟弟不一样，王忠磊是那种外向热情的人，王忠军则要沉稳得多，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程铭，坐。”
三个人落了座，菜已经提前点好了。
王忠磊给程铭倒了杯茶。
“昨天晚上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看片子呢，我哥给我打电话说的，我当时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王忠军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我跟你说实话。”
王忠磊看着程铭，“《一代宗师》这个项目当初立项的时候，虽然程导给的条件优厚，可你也知道这种题材的戏向来是叫好不叫座。”
武侠片属于是华国电影的特色了，早些年该拍的已经被人拍的差不多了，所以才出现了这么个尴尬的境遇。
更别说是民国的武侠题材了。
程铭听着他的话没插嘴。
“有人觉得你拍完《风声》应该趁热打铁再拍一部商业片，票房能更上一层楼。
结果你跑来说要拍一部功夫片，还不是那种纯商业的功夫片，是偏文艺的。
当时确实有人不太看好。”
“谁？”程铭随口问了一句。
王忠磊摆了摆手。
“不重要，反正最后是我跟我哥拍的板。”
王忠军这时候开口了。
“当时我跟忠磊说，程导这个人，你既然选择了投他，就得信任他的判断。
他要拍什么你就让他拍什么，别干涉太多。”
程铭看了王忠军一眼。
这话说得漂亮，但程铭也明白，王忠军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对他有多大的信任，而是因为他前两部片子的成绩摆在那里。
用结果说话，这比什么都管用。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王忠磊端起茶杯，“入围了威尼斯主竞赛，这个消息一出来，光是今天上午找我的电话就没停过。”
“发行方，海外片商，还有几家品牌方想谈合作的。”
王忠磊说道，“有个意大利的发行公司上午就发了邮件过来，说对《一代宗师》非常感兴趣，想在电影节期间见面谈一谈海外发行的事。”
程铭点了点头。
“还有。”
王忠磊压低了声音，“博纳那边今天也打了电话来。”
“于东？”
“对，他想问问有没有联合发行的可能。”
程铭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联合发行这个事，说白了就是博纳想分一杯羹。
于东这个人精明得很，闻着味就来了。
“我先替你挡了，说得等你回来再商量。”
王忠磊说道。
“挡得对。”
程铭放下茶杯，
“发行的事情不急，等到了威尼斯再说。电影节期间是最好的谈判时机，到时候有了口碑，价格也能谈得更好。”
王忠磊和王忠军对视了一眼。
看来……程铭是自信满满。
王忠军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团队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团队？”
“去威尼斯的团队，导演主演制片人，这些人选你定。”
程铭想了想。
“导演肯定是我，女主角刘依菲得去，梁超伟那边我还没联系，等会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档期，制片人的话……”
程铭看了王忠磊一眼。
“你去吗？”
“废话。”
王忠磊笑了，“我不去谁去？”
“那就行了。”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王忠军在旁边看着他道：“今年竞争会很激烈，但你如果真的能在这次威尼斯有所收获……程导，那国内导演这一块年轻导演中就属你了。”
“入围了就有机会，到了那个舞台上，变数太多了。”
程铭笑道。
“对，能入围就是成功，最起码宣传上入围主竞赛已经有很大帮助了，你也别又太大压力。”
“我还真没什么压力。”
程铭笑道。
三人一阵大小，程铭目光扫过旁边王忠磊那次探班带的女助理，衬衣领口都快绷不住了。
“行，那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分头准备……倒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
“张卫平找你了？”
程铭看了王忠磊一眼没说话。
王忠磊的表情很认真。
“我听说他在片场跟你提了合作的事。”
消息传得够快的。
程铭笑了笑。
“提了，不过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忠磊点了点头，拍了拍程铭的肩膀。
“你是聪明人，我不多说了，但你记住一件事。”
“您说。”
“如果你哪天真的希望找人来合作……我希望华艺是你的第一选择，之前我就说过，你从来这边就跟冯导是一个待遇，片酬加票房分成，他有多少你有多少，另外……还有一些，你应该明白的。”
“行了，回去吧。好好准备！”
程铭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王忠磊和王忠军并排站在饭馆门口的身影，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张卫平那边刚抛出橄榄枝，王忠磊这边就知道了。
圈子就这么大，消息根本藏不住。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局面其实很清楚。
张卫平想拉他，华艺不想放他，两边都在使力。
至于他们跟自己说的别的也不是画饼，程铭在张一谋那边多少听说过这里面的道道。
无非就是片酬加分成，这是明面上的钱。
还有一些钱能用其他方法给，可以避免很多事情。
比如程铭弄个什么自己的小公司，然后华艺那边花大价钱收购。
这两年华艺被王景花弄的有点伤筋动骨，为了拉拢住留下来的人，不得不这么做。
只是他们还是小看了自己。
程峰跟他说过，既然你姐姐在那种环境，你就不会缺钱。
所以，每一分都得干干净净的。
程铭掏出烟点了一根，摇下车窗。
看来没跟华艺合作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