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现在不找我,等这事过去,以他的性格,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把珠宝挖出来追问下落……
东野裕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知道柯南说得对,那袋珠宝是烫手山芋,被警方知道肯定保不住。
现在柯南主动提出“封口”,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既能保住财富,又能……嗯,顺便帮个忙?
想到这里东野裕脸上那副委屈气愤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算计和“勉为其难”的郑重。
蹲下身,平视着柯南,东野裕压低声音,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话算话?”
“我以侦探的名义保证。”柯南毫不回避东野裕的目光。
东野裕盯着他柯南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最终,嘴角一咧,东野裕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
“成交。”
一场基于秘密和利益的临时同盟,在危机笼罩的夜色下,悄然达成。
“说吧,”东野裕蹲下身,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还没完全收敛,带着点得意和好奇,
“我们聪明绝顶的大侦探,这次又憋出什么鬼主意了?想让我怎么帮你?”
想到柯南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仿佛无所不能的小鬼,有一天居然也会“求”到自己头上,东野裕心里就像三伏天喝了冰啤酒一样舒坦。
嘿嘿,我也是让主角苦苦哀求过的人呐!这感觉……不赖!
然而,柯南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哗啦一下浇灭了东野裕刚刚升起的得意小火苗。
“那些珠宝,”柯南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切入核心,小脸依旧凝重。
“你藏在哪里了?”
东野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爽:
“喂!小鬼!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耍我?!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救人,你就是惦记着我那点辛苦费!想套我话是吧?”
东野裕感觉自己可能被耍了,刚刚那点舒坦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算计的恼火。
“真是的……”柯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东野裕这守财奴般的反应感到无语又焦急。
“你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家伙!要是让毛利大叔知道,他教出来的学生,为了保住一袋来路不明的珠宝,宁愿眼睁睁看着他和女儿陷入危险,他肯定会后悔当初收了你这个学生!”
“切!”东野裕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
“少给我扣帽子!毛利老师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怎么可能会看着他陷入危险而坐视不管?!”
东野裕话锋一转,反将一军,试图将焦点拉回“珠宝”本身的风险上。
“倒是你,聪明的小鬼!难道你不清楚,楼上那两个疯子,豁出命来追到这里,为的是什么?就是那袋珠宝!
你现在让我把珠宝拿出来,是想干什么?拿出去刺激他们,让他们更疯狂?还是想用这些烫手的玩意儿当诱饵?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万一刺激到他们,直接撕票怎么办?!”
东野裕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最后更是强调起了珠宝的所有权。
“而且别忘了!你刚才可是亲口答应我的!替我保守秘密!这些珠宝,现在——是——我——的——!你答应过的!”
“是是是,我是答应过,”柯南不耐烦地摆摆手,但眼神无比认真。
“这些珠宝归你,我绝不反悔。但前提是——你得帮我,一起救出小兰和毛利大叔!”
柯南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
“而要救他们,现在这袋珠宝,就必须——用——上——!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可能打破僵局、吸引劫匪注意力、甚至制造混乱的关键道具!
你不用想着拿其他东西糊弄,劫匪不是傻子,他们只认自己的货!”
东野裕已经明白柯南的思路,利用劫匪最渴望的珠宝作为诱饵或谈判筹码,在警方常规谈判和武力威慑之外,开辟一条由他掌握的、更灵活也更高风险的行动线路。
沉默了几秒钟。东野裕也清楚这可能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之一。
用我的珠宝……去救人……
这小子,算盘打得真精啊……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不拿出真东西,那两个红了眼的劫匪恐怕不会轻易上钩……
而且……毛利老师和小兰……
东野裕看了看不远处正紧张指挥的目暮警官,又看了看二楼那扇紧闭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窗户。
最终,东野裕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东西……我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个废弃休息站。”
东野裕快速报了个大致方位。
“但先说好!”东野裕盯着柯南,眼神凶狠。
“这只是借用!是计划道具!等事情结束了,不管用没用上,只要没被警方收走,都得——原——封——不——动——还——给——我!少一颗珠子都不行!”
“成交!”柯南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但更多的是救人的急切。
“别扯开话题,”东野裕盯着柯南,眼神锐利,“你不会是……打算用这些珠宝做诱饵,把那两个劫匪从事务所里骗出来吧?”
“没错。”柯南点头,小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神色。
“他们现在手里有小兰姐姐和毛利叔叔做人质,目的是为了跟警方谈判,争取逃离包围圈的机会。但人质是他们唯一的筹码,也是他们最大的累赘和风险源。”
柯南眼中闪过一丝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光芒。
“但如果……人质换成了我,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东野裕眉头紧皱,明白了柯南的意图。
“你打算用自己当诱饵,替换或者部分替换现在的人质?然后,再以带他们去找珠宝为借口,把他们引诱到我埋珠宝的那个废弃休息站?
再在那里,利用地形或者……别的什么,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然呢?”柯南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你想想,如果劫匪发现,不仅我这个小鬼主动送上门,而且我还声称知道那袋让他们拼命追杀的珠宝藏在哪里……
你认为,他们是会继续带着小兰姐姐、毛利叔叔、安室先生还有白鸟警官这四个大活人作为沉重累赘和明显目标突围,还是会选择带上我这个识相又知道宝藏的小鬼,轻装简行,先拿到最值钱的珠宝,再考虑下一步?”
柯南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他们不完全信任我,至少也会派一个人押着我去取珠宝,另一个人可能留下继续控制其他人质作为后备筹码。
这样,我们至少能把他们的力量分散开,为人质的解救创造机会。”
“那肯定是带你这个小鬼头啊……”东野裕下意识地接话,但随即觉得不对劲,撇了撇嘴。
“——前提是他们不了解你!我要是劫匪,我才不会带你!谁知道你这个瘟神会不会半路上又招来什么幺蛾子,说不定还没找到珠宝,就把自己连带我都给克进警察局……或者更糟的地方去了!”
“喂喂!”柯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个。
“不管你怎么想,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主动打破僵局、分散敌人、并且有机会直接接触甚至制服部分劫匪的方法。”
“嗯……”东野裕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不管你这个计划多冒险,首先你得能接触到那两个劫匪,还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你的鼻子走……这第一步就难如登天。警方现在把这里围得跟铁桶似的,劫匪更是惊弓之鸟,你怎么进去?又怎么让他们信你?”
柯南却似乎早有考虑:“我这问的也确实有些太多余了——他们跑来事务所绑架毛利老师和小兰,本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现在主动出现,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目标的一部分。
再加上,我手里有他们最想要的信息——珠宝的藏匿地点。双重诱惑之下,他们至少会愿意听我说,甚至愿意赌一把。”
柯南看着东野裕,眼神笃定:“只要我能把信息传递进去,或者创造机会让他们抓住我,他们很可能会上钩。
毕竟,对他们来说,拿到珠宝是核心目标,而我,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带他们找到珠宝的人。”
“你知道就好。”东野裕叹了口气,知道这小子一旦下定决心,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而且这计划听起来……虽然疯狂,却并非全无道理。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总不能大摇大摆走过去敲门吧?”
“我已经在刚才,悄悄拜托阿笠博士了。”柯南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焦急等待的阿笠博士。
“让他立刻回去一趟,帮我拿备用的麻醉针手表过来。我原来的那块在溪水里泡坏了。算算时间,等博士回来,也差不多快到跟劫匪约定的三十分钟最后期限了。”柯南压低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一步。
“到时候,警方按照劫匪要求准备的车子会开过来。我会想办法,在车子停下、劫匪注意力被吸引的混乱瞬间,偷偷溜进那辆车的后备箱等劫匪挟持人质上车时,我就能跟着一起进去!
一旦车子启动,离开警方的直接包围圈,前往你藏珠宝的地点……那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一个大胆、危险、将自身置于最前沿的计划,被柯南清晰地道出。
这个名侦探不仅打算用自己替换人质,还计划潜伏进劫匪的逃亡车辆,进行一场移动中的、以寡敌众的冒险。
东野裕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必须承认,这个小学一年级生外表的胆子,比他这个成年人还要大得多。
“……你这小鬼,”最终,东野裕扯了扯嘴角,不知是佩服还是觉得他疯了。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不过……”
东野裕眼中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听起来……还挺刺激的。行,我配合你。珠宝的位置我告诉你了,到时候,我会提前在废弃休息站附近埋伏。等你把他们引过来……哼,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但是,”他话锋一转,无比严肃地警告,“你给我记住——第一,我的珠宝!不许弄丢!不许损坏!第二,才是先把保证你自己的小命,不然就算你变成鬼,我也要追着你父母索赔!”
柯南看着东野裕,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坚定的笑容:“放心,大侦探从不做没把握的……呃,尽量有把握的事。而且,为了小兰姐姐,我也不会失败的。”
“这个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名侦探’该有的样子。”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东野裕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倒更像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将自身置于最危险境地的偏执狂。”
一道声音从东野裕身后响起。
东野裕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转过身,果然看到灰原哀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正望着不远处正与阿笠博士低声交代的柯南。
“小哀,”东野裕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笑了笑,“你……刚才都听到了?”
“你说呢,大色狼?”灰原哀收回目光,瞥了东野裕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
“你竟然会答应陪他进行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冒险?这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东野裕叹了口气,摊手道,“咱们拿了珠宝这事儿,根本瞒不过这小鬼的鼻子。
他现在是急着救人心切,暂时没空深究,等这事一了,他缓过劲来,肯定会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想方设法把那袋宝贝挖出来问个清楚。
与其到时候被他烦死,甚至可能暴露,还不如现在顺水推舟,帮他把人救出来。这样,他欠我个人情,我也能保住我的辛苦费,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