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裕还没来得及开口,柯南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从阿笠博士车里冲出来,一把抓住目暮警官的袖子,仰着小脸,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写满了焦虑。
目暮警官看着柯南,胖脸上满是无奈,他弯下腰,用带着责备却又忍不住担忧的语气说:“柯南啊……要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寺庙好好拜一拜,转转运?
怎么你出去露营玩一趟,都能惹出持枪劫匪追杀到家门口这种事?你知不知道,毛利老弟这次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完全是被你牵连的!”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指向事务所二楼:“你们看,二楼所有窗户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透。
情况肯定不妙。白鸟警官比你们早到一步,他伪装成咖啡厅送外卖的,上去探查情况了。可是……”
目暮警官看了看手表,眉头紧锁:“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白鸟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对讲机也联系不上。我正担心……”
目暮警官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高木涉警官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摘下耳机,朝着目暮警官这边失声喊道:
“目、目暮警官!不好了!白鸟警官……白鸟警官被劫匪抓了!!”
“纳尼?!(什么?!)”目暮警官和周围的佐藤、千叶等警官闻言,全都震惊地转过头。
“高木老弟!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目暮警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高木涉举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是……是楼下波洛咖啡厅的榎本梓小姐打来的报警电话!
她说……说劫匪刚刚冲进咖啡厅,丢给她一张纸条,让她立刻报警!纸条上说……说……”
高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才继续道:
“说楼上有四个人质:毛利侦探、小兰小姐、安室先生,还有……还有刚刚被抓的白鸟警官!”
“劫匪给出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在三十分钟内,准备一辆加满油、没有跟踪器的车开到楼下!否则……否则他们就杀人质!还说……超过时间,每过一分钟,杀一个……先从……先从白鸟警官开始……”
高木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丝同情和庆幸,幸好这次不是自己先去,不然的话要被杀的人应该就是从他这个高木警官开始了
现场一片死寂。
目暮警官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拳头紧紧攥起。佐藤美和子眼中怒火与担忧交织,千叶警官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而刚刚赶到的东野裕、柯南、灰原哀以及阿笠博士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心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劫匪不仅控制了人质,还抓了一名警察,并提出了极端苛刻、充满挑衅的谈判条件。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就连一向被目暮警官吐槽“死神光环”的柯南,此刻也完全没有了辩驳或吐槽的心情。柯南低着头,小脸上写满了沉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好好的露营……寻宝游戏……
怎么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小兰姐姐、叔叔、安室先生,还有白鸟警官……都因为我……
工藤新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个“江户川柯南”的身份,以及那仿佛甩不掉的“事件体质”,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怎样真实的危险。自责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看样子!”灰原哀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她茶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事务所紧闭的窗户和楼下看似平静的街道。
“劫匪已经猜到,或者至少严重怀疑,警方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埋伏。否则,不会突然如此强硬地提出这种极端条件,还抓了白鸟警官作为额外的筹码。”
“小哀,你的意思是……白鸟警官的侦查行动暴露了,才导致劫匪警觉,并抓了他?”佐藤美和子眉头紧蹙,顺着灰原哀的思路分析。
“嗯,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灰原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犀利,“但很可能不是唯一的原因。”
“还、还有其他原因?”高木涉有些不解,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复杂糟糕了。
灰原哀没有直接看高木,目光似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室透……那个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男人,应该也被劫匪控制了,而且可能比白鸟警官更早。”
灰原哀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刚才提到,白鸟警官在上去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楼下的咖啡厅,我想他不是借用咖啡厅的工作服做掩护。就是拿了那里的东西装作送外卖的,这个举动本身是合理的。但问题在于——劫匪很可能已经见过穿着同样咖啡厅工作服的安室透了。”灰原哀的分析条理清晰无比。
“当短时间内,连续有两个穿着相同制服、来自同一家店、以送外卖为借口接近的人出现,尤其是第二个还是在警方可能已经介入的时间点……只要劫匪不是完全没脑子,产生怀疑并提高警惕,是必然的。白鸟警官的伪装,可能反而成了印证他们猜测的证据。”
安室透……那个组织代号“波本”的男人……
虽然他现在似乎没有发现我就是“雪莉”,但留着他,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如果能借这两个劫匪的手……
一个冰冷甚至有些黑暗的念头,在灰原哀心底一闪而过。但她立刻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解决眼前的危机、救出小兰和毛利大叔才是首要的。
柯南听到灰原哀的分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瞬间就明白了灰原哀没说完的另一层意思——安室透之所以会被卷入,很可能就是因为……毛利叔叔在那个时间点,恰好点了波洛咖啡厅的外卖!
叔叔……你贪嘴点那个披萨……结果把安室先生也给……
不,归根结底,还是我把劫匪引过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自责感更重了,因为那个披萨的兑换券,就是他跟小兰一起在咖啡厅参加活动时抽回来的。
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就是毛利大叔,嘴馋,趁自己不在的时候点这个外卖披萨了。
“好了!现在不是分析原因、追究责任的时候!”目暮警官沉声打断了略显压抑的气氛,胖脸上重新凝聚起作为指挥官的坚毅。
“不管劫匪是怎么察觉的,现状就是如此——我们有四名人质落入穷凶极恶的匪徒手中,对方给出了极端苛刻的条件和最后时限!”
目暮警官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无情流逝。
“高木老弟!”目暮警官转向高木涉,语气果断,“你立刻去协调,按照劫匪纸条上的要求,准备一辆车!加满油,检查清楚,确保……表面上没有明显的跟踪装置。动作要快!我们时间不多了!”
“可是……目暮警官!难道我们真要放他们走吗?”高木涉有些急切,也有些不甘。
“这是缓兵之计!”目暮警官眼神锐利,“先满足他们的部分要求,稳住他们,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伤害人质!同时,为我们部署后续的追踪和抓捕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快去!”
“是!”高木涉不再犹豫,立刻转身跑去安排车辆。
目暮警官又看向佐藤美和子、千叶和伸以及其他警员:“其他人,继续严密监控事务所所有出口和窗户!寻找一切可能突入或与内部联系的机会!技术组,尝试看能否监听到内部的动静或通讯!
谈判专家,立刻准备,一旦劫匪主动联系,或者我们有渠道联系上他们,立刻展开谈判!”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警方的机器在巨大的压力下高速运转起来。
就在目暮警官和众警员紧张忙碌地布置应对之策时,柯南却悄悄溜到了正在一旁皱眉观察事态的东野裕身边。
仰起小脸,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自信或故作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决心和一丝恳求的凝重表情。
“喂,东野,”柯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这次……你得帮我。”
东野裕低下头,看着这个平时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此刻却难得露出如此严肃表情的小鬼,眉毛一挑,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欠揍的弧度:
“哟!我们的大侦探,这是在……求我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东野裕这副事不关己、还带着嘲讽的样子,柯南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给他那张帅脸上来一拳。
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一想到小兰和毛利叔叔还在劫匪手里生死未卜,他只能强行把怒火压下去。
“哼,少来这套!”柯南冷哼,决定直接抛出杀手锏,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劫匪抢的金银珠宝,根本不是什么自己长腿跑了,也不是被阿笠博士变没了,是——被——你——拿——走——了——对吧?”
听到柯南如此笃定地揭穿自己的秘密,东野裕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小鬼鼻子真灵,脑子也转得太快。但脸上却立刻堆起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演技瞬间上线。
“什、什么珠宝?!柯南,你这个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东野裕声音略微提高,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我为了给你们准备那个惊喜宝藏,自己还倒贴了不少钱呢!你说的那些劫匪抢的珠宝?我连影子都没看到!你可别血口喷人!”
“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柯南毫不退让,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敢打赌,那袋珠宝现在就在你手里,或者被你藏在某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告诉目暮警官,就说劫匪的赃物其实已经被某位热心市民提前保管起来了?你看看到时候,警方是会把珠宝当作战利品追缴回去充公呢,还是……物归原主?”
柯南特意加重了“物归原主”四个字,意有所指。
“喂!小鬼!我警告你,你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东野裕跳脚,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得更低,眼神也有些闪烁。
“我东野裕堂堂正正,怎么会拿那种不义之财!你再乱说,小心我告你!”
“混蛋!!!”柯南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都什么时候了?!小兰姐姐和毛利大叔还在里面生死不明!你脑子里就只想着你那点破钱?!
他们会被抓,难道跟你私自拿走那袋烫手的珠宝没有一点关系吗?!如果不是你拿了珠宝,劫匪或许不会这么疯狂地追到这里来!”
“放屁!”东野裕也恼了,反驳道。
“他们会被抓,根本就是你这个瘟神自己招来的!是你把他们引到了事务所门口!关我什么事?!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运气太‘好’!再说了,我拿那珠宝怎么了?那是无主之物!是我先找到的!”
两人如同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地低声吵了几句。
但很快,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他知道,跟这个视财如命的家伙硬吵没用。
“……算了。”柯南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妥协。
“东野,我不想跟你吵了。现在救出小兰和毛利大叔才是最要紧的。”
柯南抬起头,直视着东野裕的眼睛,提出了交易条件。
“只要你这次肯帮我,想办法一起救出小兰和毛利大叔……那袋珠宝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我,江户川柯南,保证不会向目暮警官,或者任何人,提起这件事。那些珠宝……就当做是你这次见义勇为的……辛苦费。”
原本还一脸“打死不认”的东野裕,听到柯南这最后几句话,眼睛瞬间一亮!
这小鬼……居然主动提出保密?
他果然猜到了,而且看样子是打算用这个来跟我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