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屋内的士兵当即动了起来。八姨太瞬间慌了神,急声质问道:“大姐,你说什么?你有权利抓我们吗?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你敢动手拿人?”
涌入的士兵一拥而上,当即就要动手擒拿。苗云凤心中一阵解气,只觉得只要将这两人拿下,眼下的风波便能暂时落幕,府中的纷乱也能暂且平息。
可八姨太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张纸,唰地一声利落抖开,高声喝喊:“大帅虽然昏迷不醒,但他的手谕在此!你们都长着眼睛,看清楚上面的字!好好读读!”
在场众人谁也没料到她竟还有后手,正要动手的士兵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贸然行动。苗云凤满心诧异,不知八姨太又掏出什么花样,连忙上前凑看纸上内容。王副官与一众护卫也纷纷围拢过来。
只见纸上字迹清晰明了:八姨太是我最忠心的爱妻,我若遭遇意外,任何人不得动她分毫。此为我赐予八姨太的保命手谕,敢伤她、拿她者,便是忤逆我吴尊荣,挑衅大帅威严!此令永久有效,但凡见此密谕者,皆需誓死护住八姨太周全。
文末落款赫然是吴尊荣的亲笔签名,纸上盖着数枚鲜红官印,还有一枚清晰的指印,真假一眼可辨,字字都是大帅亲笔手书。
王副官看得真切,瞬间明白过来,定是大帅清醒之时,八姨太特意求来的这道免死护身符。
大太太扫完纸上内容,当即冷哼:“一纸空文,算什么!如今大帅昏迷,府中由我说了算!都愣着做什么?速速动手!”
刘副官吓得连忙躲到八姨太身后,高举着手谕嘶吼:“你们谁敢动!大帅尚在人世,只是昏迷不醒,你们这是公然违抗帅令,蓄意谋反!”
可士兵们并未停下动作,依旧步步紧逼。苗云凤站在一旁,满心期盼士兵不受手谕干扰,直接拿下八姨太和刘副官,永绝后患。
危急关头,八姨太陡然厉声大喝:“王副官!你是死人吗!旁人作乱你不管,你也要公然违抗大帅手谕、跟着一同造反吗?”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迟疑不定的王副官。他骤然回神,高声怒喝:“所有人立刻住手!今日有我王仁杰在,谁也不许胡作非为!”
大帅纵然昏迷,手谕依旧有效。一声令下,王副官手下的士兵当即停步,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王副官转头看向满脸怒容的大太太,对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他,怒道:“王仁杰,你想干什么!你是大帅的义子,危难之际万万不能拖后腿!你如今偏袒他们,就是背叛大帅!”
王仁杰面露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太太,正因为我是大帅义子,才更要恪守忠心。大帅的亲笔手谕就在眼前,我万万不敢违逆。哪怕天下人皆背弃大帅,我王仁杰此生绝不背叛!
纵使八姨太与刘副官有错在先,可这道护身符是大帅清醒时亲笔所下,字字千钧。我的意思是,暂且搁置处置,静待大帅苏醒,一切交由他亲自定夺。”
大太太气得连连跺脚,又急又气:“你真是糊涂!万一大帅就此不醒,难道要让他们一辈子逍遥法外?如今他们已然暗中掌控部分兵权,势力日渐壮大,日后我们再想动他们,便是难如登天!
王仁杰,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你执意糊涂行事,日后吃亏的,终究是咱们!”
苗云凤上前一步,低声规劝:“王副官,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大帅一时糊涂,才写下这道不分对错、赦免死罪的手谕,等于给了八姨太肆意妄为的底气。大帅糊涂,我们不能糊涂,理应遵从大太太的命令,即刻拿下二人!”
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凤玲立刻插嘴反驳:“苗云凤,就你话多!你怎么这般心狠?八姨太和刘副官怎么得罪了你?你是唯恐天下不乱,非要把事情闹大,就是想连累我父亲!
我父亲向来清正坦荡,你非要逼他背上以下犯上、谋害主母的罪名,我看最不安好心的就是你!府中所有乱子,皆是你挑起来的!”
苗云凤怒火骤起,抬手指向张凤玲,厉声怒斥:“你给我住口!都到了生死关头,你还在胡言乱语、肆意添堵!”
这一声凌厉呵斥,当场将张凤玲震慑住,她一时语塞,愣在原地。可片刻之后,她便撅起嘴巴,满脸愤懑地嘟囔:“好,好得很!旁人说得果然没错,你压根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否如愿!”
此刻的王副官内心极度煎熬、左右为难。一边是大太太的命令、眼前的局势隐患,一边是大帅亲笔手谕、自己恪守多年的忠义良知。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拉扯,争执不休。
骤然,他双手死死按住脑门,猛地蹲下身,痛苦大喊:“头痛!头好痛!”
见此状况,苗云凤不再迟疑,立刻取出怀中的通络银针,找准他身上几处穴位,快速落针,缓缓行针施救。
王副官突发旧疾,场面瞬间失控。八姨太和刘副官见状,当即得意不已,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
八姨太连忙扬声吩咐:“刘副官,带上咱们的人,即刻离开此地!不必留在这儿受他们刁难!
如今大帅昏迷、帅府群龙无首,人人都想借机夺权称王,可若无真实力,不过是痴心妄想!大太太仗着资历掌权,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大帅心中偏袒谁,这道手谕便是最好的证明!”
说话间,她刻意将那张保命手谕再次抖动,当众展示一番,随后小心翼翼折叠收好,贴身藏进衣袋,带着十足的底气大步朝外走去。
刘副官紧随其后,一众忠于二人的手下紧紧跟上。门口的士兵见状,无人敢拦,主动让出一条通路。二人就这般大摇大摆、从容离去。
院外早已等候着八姨太的嫡系亲兵,忠心追随。苗云凤有心阻拦,却根本分身乏术。王副官旧疾突发、状态极差,整个人瘫软无力,眼下救人方才是重中之重。
她先扶王副官平躺到长椅上,一边细致号脉,一边持续行针救治,丝毫不敢松懈。
大太太满心不甘,眼睁睁看着仇敌脱身,却无力阻拦,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这场蓄势已久的擒拿,最终草草收场。
就在苗云凤专心救治王副官之时,胳膊突然被人狠狠一拍。
是张凤玲一把将她推开,满脸不耐地呵斥:“起开!我父亲我自己会治,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抓八姨太和刘副官,那才是你该做的事!”
王副官的急症唯有苗云凤能对症救治,张凤玲半点医术不通,却蛮横抢人。苗云凤忍无可忍,猛地将她推开,愤然回击:“你闹够了没有!你三番五次挑衅我的底线,究竟还有完没完?
这是你的父亲,你岂能拿他的性命肆意开玩笑?你若真有本事,半个时辰内能让他苏醒,我从此彻底服你!”
张凤玲被怼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你敢跟我顶嘴?你算什么身份?我怎么就不能救醒他!”
她故作姿态上前胡乱搭脉片刻,最后只能铁青着脸,哑口无言。
苗云凤郑重开口,立下赌约:“半个时辰之内,我若救不醒王副官,我即刻离开大帅府,此生永不踏入凤凰城半步。”
此话一出,张凤玲彻底没了底气,支支吾吾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悻悻站在一旁,满心不服地盯着,时不时冷言嘲讽:“我倒要看着,半个时辰之内你若救不活人,该如何收场!”
苗云凤全然不予理会,专心凝神行针施救。
一旁的大太太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心绪沉重。她心知肚明,今日错失良机,日后再想制衡八姨太和刘副官,只会难上加难。
王副官为人忠义耿直,心性太过迂腐,死守着大帅的一纸旧令,全然不顾当下的危急局势,生生放走了心腹大患,等同于助敌壮大。大太太越想越憋屈,满心愤懑。
苗云凤摒除杂念,一心救人。她清楚,王副官是府中关键力量,万万不能出事。若是他就此倒下,己方日后便再无胜算。
万幸施针奏效,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原本昏迷虚弱的王副官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苗云凤心中一喜,连忙出声:“王副官,你醒了!”
一旁的张凤玲见状,气得嘴巴撅得老高,满脸妒意与不甘。
大太太立刻快步上前,急切呼唤:“王副官!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可还有大碍?”
周小毛与一众士兵也纷纷围拢上前,关切探望。
王副官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门,轻声感慨:“唉,这头疼旧疾说来就来,半点不由人,真是年岁渐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神色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围满屋子的人,满脸疑惑:“怎么聚了这么多人?方才发生了何事?我怎么全然记不清了?”
苗云凤立刻简明扼要告知:“王副官,方才大太太与八姨太、刘副官激烈对峙,二人借机作乱,意图夺权。方才你突发头疾、迟疑不决,最终放他们离开了卧室。”
王副官闻言,这才恍然记起前事,连连点头:“是了,我记起来了。方才确实是我下令放他们离开的。不过诸位放心,料他们暂时不敢肆意作乱。”
大太太立刻急声反驳:“他们安分守己?这话可未必!王副官,你实在太过迂腐!我敬佩你忠于大帅的心意,可那八姨太满心算计、野心勃勃,不过是借着大帅的名头狐假虎威!
大帅这辈子最不该的事,就是给她写下这道保命手谕,偏心到了极致!我身为正室大太太,从未得过这般特权,她一个姨太反倒有恃无恐!
还有那刘副官,二人往来过从甚密,关系暧昧不明!更别提她凭空多出的那个孩子,大帅年事已高,怎么可能有子嗣?那孩子的身世根本经不起推敲!
我早就察觉她心怀异心!你今日放他们离去,彻底错失了最佳时机!如今八姨太早已将军营的兵权,暗中交到了刘副官手中,一旦他们联络府外兵力,你府中这点亲兵,根本无力抗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如今已然落了下风!”
苗云凤连忙上前安抚,从容劝道:“太太不必焦虑,凡事皆有轻重缓急。方才王副官旧疾突发,性命堪忧,救人本就是头等大事,八姨太和刘副官不过是借机逃窜。
再者说来,他们终究身在帅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眼下敌我兵力悬殊,他们羽翼未丰、根基不稳,就算侥幸脱身,也绝不敢再明目张胆作乱。”
苗云凤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瞬间抚平了大太太焦躁的心绪。
大太太神色稍缓,连连点头:“说得有理!你这姑娘说话通透,听着就让人心宽。只是如今脸面已然彻底撕破,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等待,干等着大帅苏醒吧?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