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姨太咬牙切齿,厉声嘶吼:“轮不到你说话!在我眼里,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副官,不过就是个小死丫头!你还敢跟我顶嘴,还想压我一头?不管你是替谁传话,你都没有这个资格!”
苗云凤神色不动,稳住心神。她倒要好好听听,八姨太究竟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一旁的大太太胸口起伏,怒气难平。就在这时,张凤玲忽然开口插话:“我看你也是不自量力!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两位太太谈判,你只配站在一旁听着!连刘副官都一语不发,偏偏你嘴嘴碎!这下好了,惹得八姨太动怒,今日你必定要受责罚!”
苗云凤心中了然,她这位姐姐向来如此,每逢关键时刻,总要出来落井下石。她只是冷冷斜睨了张凤玲一眼,心中暗道:你安分待着便好,八姨太奈何不了我。我今日便让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如何压下八姨太的气焰!
苗云凤眼底掠过一抹冷笑,直视着八姨太缓缓开口:“八姨太,你说我没有资格说话,是吗?好,既然我不配开口,那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打算如何把满腔怒火,撒到大太太身上?”
“大太太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苗云凤字字铿锵,底气十足,“你仗着手下有军队撑腰,就以为胜券在握了!可在这大帅府的一亩三分地里,大太太麾下的兵卒同样不少。你若执意要挑起冲突、府内火拼,大太太也断然不会惧你半分!”
听闻此话,一旁的大太太立刻应声附和,双拳紧握,怒声喝道:“刘副官!你早就暗藏野心,一心想除掉我,如今总算露出你的狰狞面目了!你想动手,尽管来!我何曾怕过你?”
“我早就料到这场谈判终究无果,你的野心实在太大!”大太太怒气冲冲,字字珠玑,“执掌兵权本就不是寻常妇道人家该有的执念,你偏偏痴心妄想,难不成你还以为如今是大唐武则天的时代,妄图一朝权倾天下?”
“你手下那点人手看似不少,未必能敌得过我忠心耿耿的一众下属!”大太太语气愈发强硬,“事到如今,我也无惧府内伤亡。你若是非要硬碰硬、执意作对,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方才还步步紧逼的大太太,此刻在苗云凤的提点之下,彻底硬气起来,面对八姨太的刁难分毫不让。
八姨太心中猛然一惊,暗自错愕:这还是一向隐忍的大太太吗?竟然敢当众扬言要与自己火拼开战!
她瞬间气焰大减,率先软了态度,话锋一转,挤出几分笑意:“姚大姐,你以为开战是闹着玩的吗?一旦动武,伤亡无数,轻则数十人,重则上千人命,这般惨重的代价,你我谁都承受不起!”
“我无心和你撕破脸皮,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好好商谈,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最好的结果?”
苗云凤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这人从来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好声好气与她商量,她便得寸进尺、肆意欺压;可一旦有人强硬对峙,她便立刻心生畏惧、主动服软。
这世上欺软怕硬之徒比比皆是,八姨太与刘副官,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副官忽然冷哼一声,开口发难:“哼!要打便打,我何曾惧过你们?即便在大帅府之内,我麾下也有数百死士听我号令!”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手下这点人手,根本不够我们塞牙缝!不信尽管一试,看看究竟谁的武装力量更强、谁的底气更足!”
苗云凤闻言,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刘副官!你这番话,是对大太太该有的态度吗?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你手中的确执掌兵力,可是百姓年年缴纳军粮、上交赋税,是让你手握重兵、在大帅府内同室操戈、作乱内讧的吗?”
“你不去将枪口对准外敌日寇,反倒调转枪头对准自己人!这般言论,你如何说得出口?你当真配得上副官之位吗?”
“你若尚存半分良知与底线,就立刻向大太太低头认错,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减轻你的罪过!”
大太太更是气得呼吸急促、怒火滔天,连连说道:“好!好得很!你们的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了!”
“此前刺杀大帅的罪行尚未查清、未曾洗白,如今你又当众口出狂言、恃兵要挟!单凭你这心性品行,刺杀大帅一事,绝非空穴来风!你敢做出今日作乱之事,便敢做出弑主谋逆之事!今日我算是彻底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了!”
八姨太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心中早已怒火翻涌。她实在无法容忍,刘副官竟敢当众用武力威胁主母、炫耀实力、目无尊长,着实大逆不道。
见大太太受此屈辱,苗云凤心中满是不平。身居高位掌权者,若无几分雷霆手段与威严,又如何镇得住府中上下、一众属下?
刘副官毫无半分悔改之意,再度冷冷嗤笑:“我之所以说出这番话,皆是被你们步步相逼!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践踏我的尊严,把我一只猛虎,当成病猫般随意拿捏!我刘金成,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直到此刻,苗云凤才知晓这刘副官的真名。此前她始终只知其人、只称其为刘副官,从未知晓他本名刘金成。
苗云凤心中暗自觉得可笑:他这番故作硬气的言辞,既是说给大太太听的,也是刻意用来震慑自己,可终究毫无用处。
大太太绝无可能就此退让,一旦退让妥协,便是将大帅府的权力,彻底拱手相让!
只见大太太强忍胸中怒火,抬手指向刘副官,满脸愤然:“无论如何,我与八姨太皆是府中主子,主子之间对峙商谈,轮不到下人置喙!”
“你不过是区区下属,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恃势威胁,简直毫无体统!”
“我此前对你的惩处,半分都不算过分!今日你必须老老实实交代清楚,究竟是如何暗中谋划、刺杀大帅的!”
刘副官听闻此言,骤然猛地站起身来,神色焦灼又愤怒:“大太太!我对您向来敬重有加!是您一而再、再而三往我心上捅刀、刻意构陷!”
“我对大帅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您究竟哪只眼睛看到我参与刺杀大帅了?”
“此前我不过是让白大勇假扮孙占良,目的只是针对苗云凤,借机套出她的真实话,让您看清她的真实嘴脸!”
“可到头来,反倒被人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污蔑我利用假孙占良刺杀大帅!这般无稽之谈,大太太您怎么能轻易相信?”
苗云凤冷眼旁观,岂能任由他花言巧语、洗白罪责、扭转局势?眼见大太太耳根偏软,险些被他蒙骗,苗云凤立刻出声打断。
“刘副官!”苗云凤目光锐利,字字逼问,“你当众枪杀证人白大勇,这件事难道也是假的吗?”
“你竟敢当着大太太的面,亲手斩杀关键证人,胆子之大,令人咋舌!事到如今你还想翻供,你翻得过去吗?你倒是好好解释清楚,枪杀白大勇一事,你作何辩解?”
“你莫要狡辩是奉命行事、清理余孽!就算要处置犯人、斩除余党,按府中规矩,也该押至大院当众行刑!你偏偏在大太太面前公然杀人,你此举,分明是蓄意示威、震慑主子!”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瞬间再度点燃了大太太心中的怒火。
大太太抬手指向刘副官,声色俱厉:“你不必再巧言狡辩!今日这场谈判,本只是我与老八之间商议,商议妥当,你我二人便可平分府中权力,从头到尾,与你毫无半点关系!”
“等王副官到府履职之后,我便会即刻收回你手中所有兵权,将你贬为普通士兵!”
“待你刺杀大帅、恃权作乱的罪名彻底查实,我便将你关押治罪,届时,你就等着伏法吧!”
刘副官一听这话,瞬间彻底急了眼。
“好啊!太太,你这是直接把底牌亮给我看了!你根本就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不留半分活路、半点回旋的余地都不肯留给我!好好好,这也配叫谈判?这根本不是谈判,是你在跟我彻底摊牌!”
“既然谈判已经谈不下去,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头看向八姨太,厉声催促:“八姨太,听我的,咱们不必再客气!今日之事,不闹个鱼死网破,我们绝不罢休!”
八姨太见状心头一紧,顿时慌了神色,连忙怒斥阻拦:“刘副官!你胡说什么疯话!谈判还没结束,大太太定会给我让步,你的职位她也会酌情留情,不会真的将你罢免!你沉住气,耐心等候便是!”
二人当场争执不休,率先窝里反,吵得不可开交。
可刘副官想起方才大太太决绝的话语,心中局促不安,再也不愿多等片刻,当即红着眼咆哮出声:“够了!今日我便违逆你的意思,自己做一回主!”
他转头朝外高声喝令:“外面的人都给我听着!全部端枪戒备!动手!今日我就让所有人好好看看,我刘金成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想随便给我定罪、拿捏我,简直痴心妄想!”
他的心腹手下早已守在门外,时刻等候他的指令。
话音刚落,屋外立刻响起齐刷刷、一连串清脆的枪栓上膛之声,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大战一触即发。
大太太素来少见这般阵仗,眼见此情此景,心底瞬间慌乱不已。
苗云凤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沉稳冷静,出声厉声制止:“刘副官,你若是敢贸然动手,最后追悔莫及的人,只会是你自己!”
“一旦开枪厮杀,流血送命的都是朝夕并肩作战的弟兄!你非要逼得府中将士自相残杀、手足相残吗?”
“再者,战火一开,双方必定伤亡惨重。我敢当众向你保证,今日你要再敢下令开枪,你绝对走不出这间屋子!第一个被一枪爆头的人,就是你!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