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能正面扛住我一击的刺客……”
色欲舔了舔爪尖上月留下的紫色血液,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的血……有空间的味道。你们果然是同类。你应该庆幸……她让我变得……更喜欢享受猎物挣扎的过程了。”
月一言不发,一个闪身便已退到十丈之外,身形再次融入阴影。
他左臂的伤口在愈合,但速度很慢,紫色火焰正奋力灼烧入侵的黑气。
“啧,无趣的老鼠。”
色欲放弃了追逐月,转而重新面对冯老。
她的目光开始变得认真,身上那层被剥离的黑暗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而且比之前更浓稠、更厚实,像一层黑色的液体铠甲。
“我刚才玩够了。现在……让我认真一点。”
她双掌合拢,再缓缓分开时,掌心之间拉出一柄由纯粹黑暗和扭曲星光凝聚的长矛。
矛身流淌着不祥的符文,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波动。那是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浓度。
冯老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那柄长矛的核心,正是这邪物寄居的核心。
她准备孤注一掷了!
“你是在自寻死路,邪物!”
冯老低吼,全身银灰色的光芒暴涌。
他不再节省力量,而是将全身所有的魔力汇聚于法杖顶端,在身前凌空刻画出一道又一道复杂的空间法阵。
法阵层层叠叠,像套在一起的齿轮,足足有九层之多!
每一层都代表着空间规则的一次折叠与压缩。
整个月影城的残骸都开始共振。
地面龟裂,碎石悬浮,连月光都在这庞大的空间干扰下变得扭曲、断续。
远处的街道、民宅、高塔,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哀鸣。
色欲举起黑暗长矛,猛地投掷而出!
那长矛破空,没有声音,因为它撕裂了声音本身,只留下一道漆黑的、不断吞噬光线的裂隙,笔直地贯穿所有九层空间防御法阵!
第一层,碎!
第二层,裂!
第三层,溃!
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被那漆黑的矛尖逐个击穿,在接触到第七层时,攻势才明显受阻,矛身震颤,发出一阵尖锐至极的金属刮擦声。
但它的速度只是减慢,并未停止,依然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寸寸向前推进!
八层!九层!
那长矛的矛尖终于撞上了冯老身前最后一道、也是最薄弱的“现实之壁”——那是他自身生命能量构建的最后一道防线。
“月!”
冯老发出须发皆张的怒吼。
就在长矛贯穿第九层法阵、离冯老胸口只剩一尺的刹那间,月的身形鬼魅般出现在色欲身后。
他没有攻击她的躯体,而是将黑色的短刃狠狠、决绝地刺向她自己手中那柄长矛投射后留下的正在消散的与核心连接的能量脐带!
精准、冷冽、毫不犹豫。
那是一记自杀式的袭击。
他的出现,让色欲本能地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去防御身后,而那柄长矛的推进,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是现在!
冯老左手猛地一捏,一道早已埋伏在废墟阴影中的、空间锚点式的封印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现实之壁猛地向内坍缩,将那柄黑暗长矛死死卡住。长矛最后的能量爆发,掀起一道足以夷平整个殿堂的黑色冲击波。
冯老和月都被这爆炸掀飞,冯老砸入后方残墙,月则被震得在空中抛飞,撞塌了半座塔楼。
烟尘散去,殿堂中央出现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光滑如镜的深坑。
曾经的精灵王座,彻底化为齑粉。
色欲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她浑身是血,右臂齐肘断裂,伤口处粘稠的黑血滴落在地,腐蚀出滋滋白烟。
那柄长矛已经消散,她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她仍然在笑,笑得疯狂又狰狞。
“有趣……真有趣!多少年了,你们的实力已经退步到这种地步了呢!”
她断臂处的血肉开始翻涌,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交织、骨骼重塑、血肉重组,很快一只新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虽然苍白,但完好无损。
她的笑声更加尖锐。
“但这毫无意义!你们的魔力,还能再撑几次这样的爆发?”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空间撕裂的嗡鸣猛地从她脚下传来。
她低头,只见她脚下那光滑的深坑底部,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正在旋转的灰色法阵——那是冯老在被打飞、被冲击波淹没的最后一刻,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将那个“空间锚点”的封印,改成了一个“空间传送”的坐标!
“呵呵……你以为只有你在等待机会吗?”
趴在碎石堆中的冯老,口鼻溢血,却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浑浊而苍老。
色欲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
地面塌陷!月影城地下的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兽般的吼叫。
那属于精灵王族世代守护、如今已被色欲污染的古树根脉之处,爆发出冲天而起的银色和漆黑交织的光柱。
光柱撕裂了城市的基石,将半座月影城托向天空,又在瞬间将其粉碎!爆炸的轰鸣淹没了所有声响,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摧毁了城墙、塔楼、雕像、宫殿、民居……一切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战场,从残破的殿堂,瞬间转移到了地底深处——那是一片由古树根须构成的、庞大而幽暗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灵质与血腥混合的、古老而野蛮的气息。
那才是她真正的核心所在!
她之前所有的炫耀、所有的战斗,都不过是为了掩饰,现在她一切的算计,都被冯老最后的这一手,彻底连根拔起!
色欲悬浮在这片地底空间的中央。
她的面容扭曲,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愉悦,而是纯粹的、被逼入绝境的暴怒。
她的断臂已经复原,但全身的黑气正不受控制地向四周逸散,周围的根须碰到黑气,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你们都得死!”
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身形猛地开始膨胀!地面的泥土和根须被庞大的能量掀飞,巨大的震荡甚至让远在数十里外的城市废墟都感受到了余波。
她的身体开始撕裂、重组,朝着某种丑陋、狰狞、扭曲的巨大形态转变!
冯老和月重新汇合。
冯老的法杖已经布满裂纹,月的身形也几乎无法维持隐匿,喘息如风箱。
“老头……”
月的声音依然冷硬,但带上了一丝疲惫。
“她疯了。”
“疯子才更容易露出破绽……”
冯老咳出一口血,眼中却燃起更盛的银光。
地底深处,那已经化为熔炉的战场,在一声足以传遍半个行省的巨响中,彻底被混乱的空间与黑暗的能量淹没了。
狂风从地底裂隙中倒灌而出,卷起漫天烟尘和碎骨,覆盖了整个月影城的废墟,久久不散。
那场激战的余波,自此永驻在精灵王都遗址之上,化作一片扭曲的、无法进入的时空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