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刀气在山道间缓缓消散。
苏羽抬眼看向前方。
一名青衣青年从乱石后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柄狭长战刀。
正是先前在环形山谷中，认为苏羽不该争夺大型节点的那人。
青衣青年看了一眼苏羽手中的寒渊剑。
“反应倒是很快。”
苏羽道：“你从山谷一路跟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刀？”
青衣青年脚步微顿。
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
没想到苏羽早就察觉到了他。
“你刚斩杀一条龙灵，又取走大型节点的一处支脉，玉符中的龙运应该不少。”
青衣青年没有否认。
“山谷里人太多，不适合动手。”
“这里正好。”
苏羽目光落在对方的战刀上。
“想法不错。”
青衣青年眉头微皱。
苏羽的反应太过平静。
他原本以为，苏羽刚经历一场大战，又亲眼看见姬玄衣展露出的恐怖实力，离开山谷以后多少会有些放松。
可从刚才那一剑来看，苏羽不但没有放松，体内真元似乎也并未消耗多少。
不过事已至此，他自然不可能退走。
青衣青年横刀在身前。
“徐应川。”
“出刀之前，我习惯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名字。”
苏羽点了点头。
“苏羽。”
徐应川眼神一凝。
这个名字，他在真龙会开始前听过几次。
来自南域。
持有万海商会的东玄令。
几日前，似乎还击败过万海商会的方青石。
不过方青石只是汪洋级战力。
徐应川同样踏入了这一层次，而且比方青石更强。
若连一个破海境六重的苏羽都不敢出手，他也没必要继续争夺真龙席了。
徐应川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战刀瞬间出鞘。
唰！
冷白刀光沿着山道横扫而来。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刀锋尚未临近，附近山石便被切开一道道平整裂痕。
苏羽没有后退。
寒渊剑上雷光一闪，笔直刺向刀光最盛之处。
“奔雷闪！”
锵！
刀剑相撞。
雷光和刀气同时炸开。
徐应川手中战刀顺势向后一收，紧接着再次斩出。
第二刀比第一刀更沉。
刀光落下时，前方空气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向两侧推开。
苏羽手腕一转，寒渊剑斜斜迎了上去。
铛！
两人脚下山道猛然一震。
大片裂痕从刀剑碰撞处向外蔓延。
苏羽衣袍向后扬起，脚下却没有移动半分。
徐应川瞳孔一缩。
真正交手以后，他才发现苏羽的真元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凝练。
明明只是破海境六重，正面承受他这一刀，力量却丝毫不弱。
徐应川双手握刀，第三刀已经紧跟着落下。
刀势再次拔高。
这一次，他没有给苏羽正面发力的机会。
刀锋在半空忽然一偏，从斜上方切向苏羽肩颈。
苏羽向左踏出一步。
刀锋贴着他的肩头掠过。
徐应川手臂发力，战刀立即由斩变扫。
苏羽的身影却先一步变得模糊。
战刀扫过，只撕开一片尚未散尽的云气。
“身法？”
徐应川来不及寻找苏羽的位置，长刀已经回到身前。
铛！
一点青色剑光从他右侧落下。
徐应川挡住这一剑，身体却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
脚下碎石不断炸开。
苏羽没有追击。
刚才三次碰撞，已经让他看清了徐应川的刀法。
对方每出一刀，都会将上一刀尚未散尽的力量重新收回。
刀势层层叠加。
出刀次数越多，威力越强。
不过想要将力量重新收回，战刀在变招之前便会出现一瞬间的停顿。
最开始，那一瞬极难察觉。
等到刀势越来越重，停顿也会越来越明显。
徐应川显然也知道这个弱点。
所以他每次收刀，都会用刀意护住周身，不给对手接近的机会。
“难怪敢跟上来。”
苏羽道。
徐应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神色反而沉了下来。
“刚才只是开始。”
他一步踏出。
雄厚真元涌入战刀。
第四刀斩落。
轰！
刀光瞬间扩大到十余丈，山道两侧的岩壁同时被切开。
苏羽横剑挡在身前。
一声巨响过后，他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徐应川眼中精光一闪。
第五刀紧随而至。
刀势如同层层叠起的巨浪，一刀压着一刀，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苏羽再次后退。
他的脚掌刚刚落下，第六道刀光已经到了面前。
铛！
寒渊剑剧烈震动。
苏羽沿着山道向后滑出十余丈，剑锋在地面划出一条细长痕迹。
徐应川没有停手。
他已经连续斩出六刀。
每一刀的力量都被重新收入战刀。
此刻刀身周围的空气不断扭曲，冷白刀芒已经变得极为凝练。
真龙会场内。
一面刚刚从环形山谷移开的真龙镜，忽然映出了山道中的景象。
观战席上，很快有人认出了徐应川。
“是大离徐家的徐应川。”
“他在出发前便已经踏入破海境九重，去年还正面击败过一名汪洋级武者。”
“徐家的《九叠断江刀》，每一刀都能收回部分力量。九刀叠在一起，寻常破海境九重根本不敢硬接。”
“他的对手是谁？”
“苏羽。”
“就是那个破海境六重的南域剑修？”
不少目光落向真龙镜。
画面中，苏羽已经被连续逼退数次。
徐应川的第七刀也已经斩出。
冷白刀光近乎铺满整条山道。
所过之处，碎石还未飞起，便被刀气碾成粉末。
苏羽脚下云气翻涌，身体向后疾退。
刀光紧追不舍。
直到退至一处崖壁前，他才停了下来。
前路已断。
徐应川眼中锋芒大盛。
“接我最后两刀！”
他双手握住刀柄。
第八刀落下。
这一刀没有先前那般庞大，刀光反而收缩到不足三丈。
可其中蕴含的锋芒，却让山道两侧的岩壁都开始震动。
苏羽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光，体内青玄真元迅速运转。
寒渊剑上的雷光骤然变得耀眼。
他向前出剑。
“奔雷轰！”
轰！
雷霆剑光与冷白刀芒正面碰撞。
山道中央猛然塌陷。
大片碎石被气浪掀飞出去。
苏羽身后的崖壁裂开数道缝隙。
徐应川同样向后退了半步。
他握刀的双手隐隐发麻，心中的震惊却比身体传来的反应更加强烈。
八刀叠加，竟然还是没能压垮苏羽。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苏羽直到现在，气息都没有出现明显紊乱。
仿佛刚才接连后退，只是在等他把九刀全部施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