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徐应川便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苏羽若真是在等，便说明对方已经看出了《九叠断江刀》的运转方式。
可他的刀势已经到了最强的时候。
现在不能退。
前面八刀积累的力量全部压在战刀之中，强行散去，不仅会让刀势溃散，还可能使数股力量反冲自身经脉。
与其现在收刀，不如将第九刀完整斩出去。
徐应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真元灌入战刀。
八成刀意彻底爆发。
一道横断江河般的刀势从他身上升起。
“九叠断江！”
第九刀，斩！
刀光离开刀锋的刹那，整条山道都暗了一瞬。
苏羽没有再退。
从第三次碰撞开始，他便一直在留意徐应川双脚落下的位置。
前八刀中，无论徐应川的刀势如何变化，左脚始终承担着大半力量。
到了第九刀，这种变化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苏羽清楚地看见，徐应川的左脚向下沉了半寸。
八刀叠加的力量太过沉重。
即便徐应川已经把这门刀法修炼到极为熟练的程度，身体依旧需要一个支点，才能将第九刀完整斩出。
这半寸，便是破绽。
苏羽脚下云气骤然散开。
刀光落下时，他的身影忽然向右侧偏出。
距离很短。
只避开了刀锋最强的一线。
下一刻，寒渊剑贴着冷白刀光向前划过。
刺耳摩擦声响彻山道。
火星沿着剑锋一路迸溅。
徐应川脸色骤变。
苏羽没有选择硬接第九刀，而是沿着刀势最薄弱的边缘，直接切入了他身前。
徐应川想要变招。
可九刀力量全都压在战刀上。
刀锋只来得及偏转一寸，寒渊剑已经点在刀身中段。
“奔雷破！”
雷光瞬间炸开。
铛！
徐应川双臂剧震，战刀脱手飞出，深深插入远处崖壁。
他脚下那块岩石也在同一时间崩碎。
身体尚未站稳，一点冰冷锋芒已经停在他的喉咙前。
徐应川僵在原地。
寒渊剑距离他的皮肤，只剩下不到半寸。
只要再向前一分，真龙玉符便会立刻触发护主阵法，将他传送出去。
山道安静下来。
徐应川看着苏羽。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双手。
“我输了。”
话音落下，他腰间的真龙玉符轻轻一震。
一缕金色龙气从中飞出，融入苏羽的玉符。
徐应川玉符中的龙运随之暗淡一截。
苏羽收剑入鞘。
“你的刀法不错。”
徐应川看了一眼插在崖壁中的战刀，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可还是被你破了。”
“九刀叠加，威力的确很强。”
苏羽道：“只是刀势越重，变化越慢。若不能在第九刀分出胜负，便很难再接下一刀。”
徐应川沉默片刻。
他自然知道这个问题。
只是过去面对同层次武者时，往往不等第九刀落下，对方便已经支撑不住。
苏羽却从头接到了最后。
甚至连真正的底牌都没有动用。
徐应川走到崖壁前，拔出自己的战刀。
“真龙空间还没有结束。”
“下一次，我会补上这个破绽。”
说完以后，他转身离开山道。
苏羽没有阻拦。
普通战败只会失去一成龙运。
徐应川仍然有机会进入前一百二十八名。
苏羽取出自己的真龙玉符。
龙纹比先前更加凝实。
排名也从第三十二，升到了第二十七。
……
真龙会场内。
真龙镜前的议论声久久没有平息。
“徐应川九刀尽出，竟然还是败了。”
“苏羽最后那几剑看起来并不复杂，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威力？”
“招式繁简只是表象。”
旁边一名老者摇了摇头。
“真正关键的是出剑时机。徐应川第九刀虽强，刀势却太重，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苏羽那一剑，正好落在他旧力尽出、新力未生的瞬间。”
“哪怕剑招威力再弱一些，也足以决定胜负。”
有人若有所思。
“道理听起来倒是不难。”
老者看了他一眼。
“听懂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想在那种激烈交锋中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不仅要看清对手每一次发力和真元变化，还要对双方的距离、速度以及出手时机掌控到极其细微的地步。”
“出剑早一瞬，徐应川的刀势尚未完全落下。晚一瞬，第九刀便已经斩到身前。”
“换成旁人，就算提前知道这个破绽，也未必抓得住。”
天海商会区域。
罗霆盯着真龙镜看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林岳。
“你看清最后那一剑了吗？”
林岳沉默了一下。
“看清了。”
“那你说说。”
“换成你，应该挡不住。”
罗霆脸色一黑。
“我问的是剑。”
林岳道：“我说的也是那一剑。”
附近几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本因真龙会激烈争夺而显得凝重的气氛，也随之松动了一些。
姜姚没有参与几人的交谈。
她看着真龙碑上那个已经升至第二十七的名字，眼中多出一丝笑意。
四日前，苏羽还在两百名以外。
现在，他已经进入二十余名。
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展露全部实力。
……
真龙空间内。
苏羽离开山道后，又在附近找到了两处小型节点。
第四日剩下的时间里，他先后斩杀三条龙灵。
他的龙运继续增长。
不过其他年轻武者同样没有停下。
等到第四日结束，苏羽的排名依旧停留在第二十七。
第五日清晨。
苏羽刚从一处石洞中走出，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他低头看去。
一缕淡金色龙气从岩石缝隙中渗出，沿着地下向东北方向流去。
片刻之后，第二缕龙气出现。
紧接着是第三缕。
附近数条山脉中的龙气，似乎都在朝同一个地方汇聚。
苏羽抬起头。
东北方向的天空依旧平静，看不见任何异象。
可地底深处传来的龙气波动，却比昨日那处大型节点更加浑厚。
苏羽只观察了片刻，便踏上云气，沿着龙气流动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