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贯穿夜空，隔着数百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羽踏着云气，在山脉间疾驰。
沿途不时能够感受到其他年轻武者的气息。
有人从山林中掠过，有人驾驭灵禽横空而行，还有几道气息远在苏羽之上，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片刻便消失在群山深处。
显然，被金色光柱吸引过来的不止他一人。
等到天边泛起第一缕微光，前方的地势终于开始下沉。
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谷出现在群山之间。
山谷四周竖立着六根残破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缠绕着金色龙纹。
六道细小的金色光流从石柱下方涌出，沿着地面阵纹汇入山谷中央。
那里有一座百丈大小的金色石台。
先前冲天而起的光柱，正是从石台中心发出。
苏羽来到山谷上方时，附近几座山峰已经站了不少人。
这些人并未急着出手。
金色石台上方，一条体长超过百丈的暗金龙灵正盘踞在半空。
它的身体近乎凝成实质，鳞片层层相叠，一双金色龙目缓缓扫过四周。
只是被它看上一眼，便让人胸口发闷。
山谷边缘还游荡着六条稍小一些的龙灵，分别守在六根残破石柱附近。
苏羽很快看明白了这里的情况。
中央石台才是这处大型节点的核心。
至于周围六根石柱，应该都是从主节点延伸出来的支脉。
支脉中的龙运比不上中央石台，却也远远超过普通节点。
“又来一个。”
不远处，一名青衣青年看了苏羽一眼。
“破海境六重？”
“这种修为也敢来争大型节点，胆子倒是不小。”
苏羽没有理会对方。
他的目光从六根石柱上扫过，最终落在东南方向。
那里已经聚集了三名年轻武者。
其中一人正试图接近石柱，却被守在附近的龙灵一尾逼退。
另外两人站在稍远处，显然还在等出手的机会。
苏羽脚下云气涌动，身影直接从山峰上消失。
“不知死活。”
先前说话的青衣青年冷笑一声。
山谷中的龙灵已经发现了苏羽。
金光一闪，它庞大的身体猛然冲出，张口吐出一道炽烈龙息。
灼热气浪横扫而来，沿途岩石迅速变得赤红。
苏羽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就在龙息临身的刹那，他的身体忽然向一旁偏出数丈。
炽烈金光几乎贴着他的衣角掠过。
下一刻，苏羽已经来到龙灵身侧。
寒渊剑出鞘。
一道青色剑光从龙灵颈侧划过，只留下一条浅淡剑痕。
龙灵吃痛，巨尾卷起狂风，朝苏羽拦腰扫来。
苏羽脚下一点，整个人借着迎面而来的狂风向后飘出。
看似在退，速度反而比先前更快。
龙尾扫空。
苏羽的身影却已经沿着龙灵庞大的身躯掠过。
一道道剑光接连落下。
最开始只有三四道。
转眼之间，剑光便覆盖了龙灵小半个身体。
龙灵疯狂扭动身躯，附近乱石不断被撞得粉碎。
可无论它如何转身，苏羽总能先一步避开。
站在石柱附近的三人神色渐渐变了。
“好快的身法。”
“这人是谁？”
没人回答。
他们原本还想等苏羽和龙灵两败俱伤，再找机会夺取石柱。
可眼前的情形，与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龙灵的气息依旧强横。
身上的剑痕却越来越多。
当最后一道剑光落下，先前那些散乱的剑痕忽然同时亮起。
“星落风痕！”
轰！
数十道剑气在龙灵体内一并爆发。
庞大的龙躯猛然僵在半空，随后从中断裂，化作大片金色气流散开。
一枚拳头大小的龙运结晶从中掉落。
苏羽伸手将其收起，落在残破石柱旁。
石柱上的龙纹已经全部亮起。
他将真龙玉符放在其中一道凹槽上。
金色光流顿时从石柱中涌出，顺着玉符融入其中。
玉符表面的龙纹迅速变得清晰。
属于苏羽的排名也开始变化。
第四十七。
第四十一。
第三十七。
直到第三十二，玉符上的数字才稳定下来。
苏羽收起玉符。
附近那三名年轻武者看着已经暗淡下去的石柱，脸色都有些难看，却没有人上前。
刚才那条龙灵的实力，他们都看得很清楚。
苏羽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其斩杀，已经足以让他们放弃动手的念头。
就在这时，山谷中央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暗金龙灵缓缓抬起头。
一股远胜先前六条龙灵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
周围山壁剧烈震动，无数碎石顺着崖壁滚落下来。
数名靠得太近的年轻武者脸色一白，连忙向后退去。
暗金龙灵没有理会他们。
它的目光落在一名踏入山谷的玄衣青年身上。
姬玄衣。
他身上没有显露出惊人的气势，脚步也不快。
可随着他一步步接近中央石台，暗金龙灵眼中的金光却越来越盛。
附近几名原本准备争夺主节点的年轻武者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退向山谷边缘。
另一个人咬了咬牙，依旧没有离开。
此人修为已经达到破海境九重，一身真元雄厚无比。
他率先冲向金色石台，手中战刀化作十余丈长的青色刀罡，重重斩向暗金龙灵。
龙灵抬起前爪，迎着刀罡拍了下去。
砰！
青色刀罡当场崩碎。
那名年轻武者被一爪震飞，身体连续撞碎数块山石，才勉强稳住。
他握刀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
暗金龙灵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金色气浪从它身前扩散，整座山谷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起来。
姬玄衣终于停下脚步。
暗金龙灵猛然俯冲而下。
庞大的身体尚未真正落下，龙爪便已经笼罩了姬玄衣周围数十丈。
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接连向下塌陷。
姬玄衣抬起右手。
一缕近乎无色的真元从他掌心散开。
没有惊人的声势。
也没有耀眼光芒。
可当那缕真元扩散出去以后，俯冲而下的暗金龙灵忽然慢了下来。
先是龙爪。
紧接着是头颅和庞大的身躯。
就连周围飞溅的碎石，都像是陷入一片无形泥沼，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回事？”
山谷外有人下意识开口。
“那条龙灵为什么停下来了？”
“不是停下。”
一名破海境九重的年轻武者死死盯着山谷中央。
“它还在动。”
暗金龙灵的确还在向下冲。
只是它每靠近姬玄衣一分，速度便会慢上一分。
等到龙爪距离姬玄衣只剩下三丈时，已经慢得如同陷入深水。
三丈距离，仿佛变得遥不可及。
姬玄衣向前一步，右掌轻轻落在龙爪上。
轰！
暗金龙灵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沉，重重砸在金色石台上。
石台四周的阵纹同时亮起。
龙灵挣扎着抬起头，张口吐出一道金色龙息。
龙息刚刚离开它的口中，姬玄衣周围的空气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原本足以贯穿山峰的金色光柱，速度迅速减慢。
姬玄衣从龙息旁边走过。
衣角没有掀起半分。
他来到暗金龙灵头顶，再次抬手。
五指合拢。
一掌落下。
咔嚓！
暗金龙灵眉心处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转眼便覆盖了整颗头颅。
龙灵眼中的金光剧烈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庞大的龙躯轰然散开。
浓郁到近乎凝成液体的龙气涌向半空，随后尽数汇入姬玄衣的真龙玉符。
整个山谷安静了下来。
苏羽站在残破石柱旁，目光落在姬玄衣身上。
刚才那片区域中的天地元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制。
暗金龙灵的攻击进入其中以后，不仅速度变慢，就连体内力量的运转都受到了影响。
这已经不是寻常武道真意能够做到的事情。
苏羽忽然想起茶馆里听到的传闻。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未必有多少夸大。
……
真龙会场。
中央光幕完整映出了山谷中的景象。
观战席上沉寂了片刻，议论声才骤然爆发。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条龙灵为什么连碰都碰不到姬玄衣？”
“破海境九重一刀便被震退，他却只用了两掌。”
高台之上，玄天圣地的白衣女子目光微凝。
她看着姬玄衣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波动，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兴趣。
真武阁那名魁梧中年也收起了脸上的随意。
“已经触碰到那一层了？”
白衣女子缓缓道：“还没有真正掌握。”
“不过能够在破海境走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
太玄宗所在的高台上，几名长老神色平静，眼底却都带着一丝笑意。
真龙碑前。
姬玄衣的名字忽然亮起。
原本排在第一的雷无极向后移动一位。
楚天阙同样落到第三。
姬玄衣，第一。
真龙空间另一处山脉中。
雷无极一拳轰碎面前的龙灵，低头看了一眼玉符。
看见姬玄衣的名字以后，他咧嘴笑了起来。
雷光顺着手臂不断跳动。
“终于肯动了。”
一片荒凉石林内。
楚天阙收剑入鞘。
他的排名已经落到第三。
楚天阙只看了一眼，便收起玉符，继续走向石林深处。
脚步比先前快了几分。
环形山谷内，姬玄衣收起玉符，没有看周围任何人，转身离开金色石台。
附近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路。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外，原本凝滞的气氛才渐渐松动。
苏羽也没有继续停留。
这处大型节点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他沿着另一侧山道离开山谷。
刚刚走出数里，右侧山壁忽然亮起一道冷白刀光。
刀光紧贴地面而来，瞬间封住苏羽前路。
苏羽脚步一停。
寒渊剑横在身前。
锵！
刀光崩碎。
破碎的锋芒在山道间划出十余道深痕。
前方乱石后，一道陌生气息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