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开会,陈鸣飞又提出疑问。
乔胜荣警官还是耐着性子问陈鸣飞,还有什么事要问。
陈鸣飞清清嗓子,环顾乔胜荣四人。
“我想问,同福避难所的首领就你们四人吗?为什么会是你们当首领呢?”
陈鸣飞这话问的,多少带点不客气。不过没办法,这可是关乎十几万人身家性命,不容得半点儿戏。如果陈鸣飞自己不能满意,他宁可一拍两散,自己另寻办法。
乔胜荣也听的明白,哪怕有些不满,但还是原原本本的把情况介绍清楚。
同福避难所,并不是末世降临之后就成立的。
最开始,大家各自为政,纷纷建立了大小势力起码数百个。
人数多的近万人,少的几十人。
为了一些资源,也曾爆发各种冲突。秩序一度崩塌。
官方开始暂停救援行动,但是一直在空投物资,维持着灾区人民的生存。
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各个势力慢慢的归于平静,各自划分地盘,避免越界,产生冲突。
大家发现,大的聚集地,人员比较多的避难所,更能吸引官方的救援,小的避难所,可能很久才会被发现,所以日子过得就比较苦,慢慢的,小的势力,人少的势力,就向大势力合并。
人啊!就是这样。吃饱喝足,闲着就要找事儿做。
物质文明解决了,就要追求精神文明。
很多想法的出现,产生新的矛盾,一直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让所有人满意的制度出现。
有人希望迁徙,有人希望固守,有人想要自立发展,有人则是躺平摆烂。
有人失去信心,信念。有的人,心中的恶意滋生。有人无私奉献,想要改变这一切,有些人自私自利,嘴上喊着公平,实际上想的却是多吃多占。
人性的百态,在灾区里体现的淋漓尽致。真就是一样米,养出百样人。
人们之间的理念思想出现冲突,矛盾也越来越激化,恶性事件更是时有发生。
人们分分合合,寻找志趣相同的队伍。
数百个势力,融合倾轧,分崩解体,一直不停。
一直到过完年,这才稍微消停了点。
再后来,“白帝”强势崛起,他们心狠手辣,烧杀抢掠。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灭掉了好几个小势力。
因为他们有枪,对于避难所来说,是降维打击。没有任何一个单一的避难所能和他们对抗。
可是,各个势力之间,也没有那么和谐,之前的分分合合,大小摩擦,导致大家都多少有点仇,或是互相看不顺眼。
就因为如此,给了白帝发展壮大的契机,等各避难所醒悟过来时,为时已晚。除了融合在一起,抱团取暖,再无他法。
同福避难所,本来是十二个避难所共同联合在一起的,鼎盛时期有接近百万人。首领就是这十二个避难所的负责人,共同商议对策。
“那怎么最后就剩你们四个了?”陈鸣飞摸摸下巴,对于灾区可能出现的变化,他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并不会太惊讶。
“唉!刚才也说了,人啊,大多都会因为理念不和,而产生矛盾,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不是流血事件,就是分道扬镳。”乔胜荣叹息不已。
“外有白帝的人,一直不停的骚扰,或打击或拉拢。一些人经不住诱惑,转投了白帝。有些人则偷偷的带着亲信往西边安全区撤了。”
“所以到最后,就剩下你们四个了?”陈鸣飞嘬着牙花子,心情低落不已。
“嗯。是的。最后就剩下我们四个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官方不是说了吗,让各个避难所的人员,尽可能的自救,往安全区迁徙。”
“唉!”乔胜荣一声叹息。看看闭眼念经的小和尚,又看看一脸嗤笑的依珊静,还有一直喝酒的邋遢老道。
“也不是没人走,只是走了的人,都没个音信传回来,我们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否安全。”
“吕道长出去探查过消息,反馈的结果并不好。”
“大家走的很分散。谁都不想走别人走过的地方,因为那里能找到的物资,肯定被前面的人搜刮干净了,跟着别人的脚步走,就只能是饿肚子。”
陈鸣飞扭头看看时迁,时迁只是沉默的点头。
时迁和张祖钱毕竟是在灾区范围混了小半年,很有发言权。
这就是人少的好处。人少,需要找的物资就不需要太多。人一旦太多,行进速度慢不说,吃的,住的,都是麻烦。
“唉!如果只是物资问题,也还算小事了。”乔胜荣继续说着。
“吕道长还说,往西的路上,各种恶性事件不断,有人和人之间的冲突,也有恶劣天气的影响,还有野生动物的袭击。”
“人和人之间,有的是为了物资,食物,有的是直接冲突。有的是西边的当地避难所排外,甚至还有,可能是白帝的追兵骚扰。”
“就算如此。也不是你们止步不前的理由吧!继续留在这里,还不是一个等死吗?”陈鸣飞听的直皱眉。
现在,这个会也不用开了。合作是肯定没法合作的,还是赶紧劝这群人离开才是正道。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倾向于撤?”乔胜荣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紧紧盯着陈鸣飞。
陈鸣飞点头,语气笃定:“对。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走确实是活路。”乔胜荣深吸一口气,面色却愈发沉重,他摇了摇头,“但这十几万人,老弱病残居多,物资又紧缺,统一调度谈何容易?我得把难处先给你交个底。”
“就这?”陈鸣飞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就这点困难,你们还想着跟白帝硬碰硬?趁早走吧。”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乔胜荣苦笑一声,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办法总比困难多。只不过,除了外头的难处,咱们内部的问题才最要命。”
他话音刚落,一直靠在柱子边打盹的吕道长忽然动了。
老道把空了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斜睨了陈鸣飞一眼,撇着嘴道:“乔警官是一心求稳,可老道我是个激进派。白帝那帮邪魔外道,留着就是个祸害,就该让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降下神雷,劈他个干干净净!”
陈鸣飞挠了挠头,目光在乔胜荣和老道之间打了个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长……这么刚?”
“呵呵,道长是性情中人,看不惯就骂,抬手就打,活得逍遥。”乔胜荣摸了摸鼻子,替老道打着圆场。
“什么叫逍遥自在?”吕道长一甩袖子,满不在乎地接话,“人生天地间,满打满算三万天,干嘛活得这么憋屈?有福就享,有祸就避。咱不惹事,但别人惹到头上,也绝不忍着!”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笑得一脸坦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出家人,报仇讲究从早到晚。不祸害他三代,都算老道我大度。有仇当场报,憋在心里都是病。嘴脏了,总比心脏了强。”
陈鸣飞嘴角微抽,拱手道:“受教了,道爷。您这是道士还是土匪?比流氓还狠。”
“阿弥陀佛。”
一直闭目念经的小和尚终于睁开眼,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今日种下口业,他日恶果缠身,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缄口不妄言,方得大自在。”
“呸!”吕道长立刻回击,翻了个白眼,“你个假和尚,懂什么因果?人就这一辈子,不修今生修来世?来世的事儿,谁说得清!”
小和尚不再言语,只是重新闭上眼,口诵佛号,仿佛外界纷扰皆与他无关。
“切。”老道撇撇嘴,也不再接茬。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乔胜荣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来,看向陈鸣飞,“陈兄弟,你想带我们撤离,首先得过这几位关。”
他指了指老道和小和尚,无奈道:“道长想打,我想撤,小和尚哪儿都不去。依女士……”他瞥了一眼旁边痴痴望着小和尚的依珊静,压低声音,“她只听小和尚的。”
陈鸣飞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乔警官,你就不能直接带人走?”
“不能。”乔胜荣苦笑摇头,“我没那么大威望。道长也就两千来人听他的,剩下的,都跟着小和尚。”
许是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小和尚缓缓睁眼,轻声道:“心安即是归处,身安即是福地。心若安定,万般从容;心若不定,何处归途?”
陈鸣飞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有禅机,可留在绝地里求心安,难道要拖着十几万人一起陪葬?
“慧言师傅不走,信徒们就跟着不走。”乔胜荣一脸苦相,“我的意思是,要撤就一起撤,绝不能分散。剩下的人根本挡不住白帝,到时候……”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喂,小和尚。”陈鸣飞皱起眉,盯着慧言,“你到底为什么不走?非要大家陪你一起死?”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重新闭上眼,又入了闭口禅。
“得。”陈鸣飞摊了摊手,心中暗自盘算。
罢了,他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正好甩了这个包袱,只要和时迁干掉段坤报了仇,剩下的烂摊子,自有官方的人来收拾。
“哼,我说什么来着?”吕道长掏了掏耳朵,对着指尖吹了口气,“干掉白帝的人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不可以使用暴力!”乔胜荣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就算白帝十恶不赦,以暴制暴也不是办法!咱们战力本就薄弱,一个不慎全军覆没,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鸣飞揉着太阳穴,长叹一声,“散会吧。”
“就是就是,每次都没个结果。”老道一骨碌爬起来,走到陈鸣飞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就要往外走。
“道长,别走啊!”乔胜荣急忙起身,伸手去拉,“要不您再听听陈兄弟的?他了解白帝,说不定有主意呢?”
“能有什么主意?”老道一甩手,挣脱开乔胜荣的拉扯,嗤笑道,“他还能知道白帝的弱点?大家都是人,弱点能是什么?绑他父母妻儿来要挟?”
“据我所知……”陈鸣飞拍了拍被老道捏过的肩膀,苦笑道,“白帝的老大,好像也没什么父母妻儿。”
就在乔胜荣和老道拉扯之际,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庙门外的泥地上扬起一阵急促的尘土,李旭东带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庙内,连气都喘不匀,扯着嗓子嘶吼:“不好了!道长!乔警官!”
乔胜荣猛地刹住脚,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怎么回事?!”
“白帝的人打过来了!”李旭东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冷汗。
“多少人?到哪了?”乔胜荣语速极快,连珠炮般追问。
“大概两千来人,就在防区外十里,这会儿应该快逼近五里了!”
“走!”乔胜荣没再多问半句,转身就往庙外狂奔,李旭东也紧随其后。
这段对话没避着任何人,字字句句砸在众人耳朵里。陈鸣飞迅速扫了一眼时迁和张祖钱,见两人已经霍然起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准备,他立刻朝两人打了个手势,拔腿跟上吕道长的背影。
庙外的风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吕道长并没有跑,但双脚倒腾的频率极高,脚下生风,气不长出,面色如常,速度竟和陈鸣飞的小跑不相上下。
“陈小友,”老道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得连一丝喘息都没有,“你们究竟是何身份?代表什么立场?”
陈鸣飞稍微放慢半步,借着调整呼吸的间隙答道:“道长,实话说,我们不是官方的人,只能代表自己。”
“来此有何目的?”吕道长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陈鸣飞脸上。
“杀段坤。”陈鸣飞眼角微垂,眸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机。
“哦?”老道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不再追问,脚下却猛地加了力,速度陡然提升。
陈鸣飞见状,赶紧咬牙提速跟上。
时迁一直沉默地跟在侧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吕道长稳健的步伐。他凑近陈鸣飞,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度的警惕:“小飞,这老道的身手……”
“呵呵呵……”
时迁的声音再低,也没逃过老道的耳朵。吕道长连头都没回,冷哼一声:“小子,有话就大胆说,干嘛鬼鬼祟祟的?哼,贼就是贼,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派。”
陈鸣飞脸色一红,赶紧打圆场:“道长勿怪,我这兄弟习惯了小声说话。”
吕道长没有计较,语气反而缓和了些:“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这山河四省,尤其是河南河北,本就是武术之乡。抛开那些花拳绣腿的演职人员,真有传承、有功夫的人,可不少。”
陈鸣飞心中了然,沧州武术、少林老君山,这老道果然深藏不露。他试探着问:“道长是在哪家道场出家?”
“老君山。”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千钧的分量。
陈鸣飞只是随口搭了几句话,气息便彻底乱了。小腹隐隐发胀,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步上。
“陈小友,不妨再告诉你个消息。”吕道长瞄了他一眼,微笑着抛出一颗重磅炸弹,“白帝现在的首领,已经不是段坤了。或者说,他已经不是绝对的首领,顶多算个傀儡。就算你杀了他,白帝也不会乱,换个名字照样能卷土重来。”
“什么?!”
陈鸣飞心头剧震,气息瞬间岔了道,脚步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吕道长眼疾手快,一伸手稳稳托住陈鸣飞的腋下。他没有让陈鸣飞停下,只是借着巧劲放慢了速度,继续平稳向前。
“我多次探查过白帝的底细。”老道一边拉着人,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他们一路从北边逃到这里,起初队伍庞大,但减员严重。到了豫省,不过万把人。虽有枪,但弹药一直紧缺。”
“刚开始他们偏安一隅,后来靠吞并小势力壮大。但别忘了,子弹打光了,枪杆子连烧火棍都不如。拿着没子弹的枪的普通人,干不过手里有真功夫的。他们看似壮大,实则是在自寻死路。”
老道脚步丝毫不乱,气息绵长,这份功底让陈鸣飞暗自心惊。
“道长……”陈鸣飞刚想开口。
“别说话,注意呼吸。”吕道长沉声打断他,“注意力别放在腹部,目视前方。”
陈鸣飞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任由身体凭着惯性机械地迈步。他不再去想岔气带来的剧痛,抬起头,死死盯住前方。
不知跑了多久,视野豁然开朗。他们已经冲出了避难所的腹地,前方不远处,那条简易的防御围墙已经清晰可见。
六人先后跃上土堆,极目远眺。
原本广袤的良田如今已沦为一片荒原,齐膝深的枯草在风中起伏,却挡不住两里外那片缓缓逼近的人影。他们三三两两,歪歪斜斜,像是一片漫无目的的“尸潮”,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无声蠕动。
陈鸣飞登到最高处,手搭凉棚,眯起眼试图看清对方的面目,却只是徒劳。他抬头望天,厚重的云层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丝毫要下雨的迹象。他悻悻地放下手。
“陈小友,用这个。”吕道长伸手探入道袍,摸出一个双筒望远镜递了过来。
陈鸣飞心中一喜,接过来也没多问,直接举到眼前。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望远镜太轻了,没有军用器材该有的金属质感和分量。他疑惑地调整焦距,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道长,这望远镜哪来的?”他反复端详,聚乙烯材质的外壳在指尖泛着廉价的光泽,和他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里玩过的二战老古董完全是两个世界。
“哦,这个啊,”吕道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景区玩具摊上拿的。”
玩具?
陈鸣飞满头黑线,默默把望远镜还了回去。不过聊胜于无,这玩意儿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勉强能分辨出远处人群的大致轮廓和动向。
土坡后方,乔胜荣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守卫们已经各就各位,紧张而有序地趴在掩体后。显然,白帝的人不是第一次来闹事了。
陈鸣飞迅速扫视己方防线。人数远比李旭东说的两百、吕道长说的两千要多得多,陆陆续续还有人从避难所方向赶来,趴在土坡后的人数早已过千。但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些人里只有极少数几支枪,绝大多数人手里攥着的是菜刀、钢管,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算不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白帝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道长,”他轻轻拉了拉吕道长的道袍,把看得津津有味的老道拉回现实,“白帝的人怎么没带枪?还是我没看清?”
“我不是说了吗,”吕道长收回望远镜,语气平静,“弹药有限。枪对他们来说只是威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可我们这边也有枪啊。”
“有,但很少,弹药更少。”吕道长撇撇嘴,没有解释枪的来路。
陈鸣飞也没追问,朝时迁伸了伸手。
时迁会意,手往裤裆里一探,掏出了之前从李旭东那里没收的枪。陈鸣飞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顺手把兜里的子弹也摸了出来。
卸弹夹、压弹、装仓、拉枪栓,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可以啊陈小友,当过兵?”吕道长一直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没有,”陈鸣飞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又卸下弹夹,退出枪膛里待发的子弹,空枪激发解除待机状态,再重新装弹、上弹夹、关保险,“但我爸妈是军人,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摸过几次。”
他把枪递向吕道长:“这是李旭东的,之前有点摩擦,被我收了。”
“呵呵,”吕道长没有接,反而推了回去,“陈小友手法这么熟练,必是用枪高手,不如留给你防身。”
陈鸣飞老脸一红,这是他少数能被破防的事。
“算了,我枪法臭得很,别敌人没打着,倒把自己人误伤了。”
“不至于吧?”吕道长拗不过他,只好接过来颠了颠,“五十步内打个大概,抬手就有,没那么难。”
“可能是体质不一样,”陈鸣飞从怀里摸出弹弓,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压入皮套,“我觉得这玩意儿更适合华人宝宝。”
他朝五十步外草丛里的一个矿泉水瓶努了努嘴:“道长,看那个瓶口。”
吕道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陈鸣飞拉紧皮套,略一瞄准,手指一松。石子如流星般电射而出,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噗!”
草丛里的瓶子被击中瓶口,整个打着转飞了出去,滚入枯草中不见了踪影。
“好!好手段,好准头!”吕道长眼睛一亮,由衷赞叹。
“嘿嘿,道长见笑了,雕虫小技。”陈鸣飞收起弹弓,憨憨一笑。
“有这手段,枪在你手里应该更能发挥吧?”吕道长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枪。
“算了,”陈鸣飞摇摇头,“我就弹弓打得准,用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行,五十米靶能上靶就烧高香了。”
“奇了怪哉。”吕道长摇摇头,不再强求,把枪收了起来。
土坡上短暂的一番玩闹,倒把大战将至的紧绷感冲淡了不少。要不是乔胜荣气喘吁吁地找过来,几人险些都要忘了,两里外还有一场硬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