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缝只能缩小到这个范围了。”
“要继续往后修复，需要等我们的力量恢复。”
阿尔法看着面前缩小了许多的次元裂缝，面露遗憾。
“无妨，已经足够了。”
覃晟连连点头。
“为什么那些破封的堕神没有过来阻止。”
“我们闹得动静这么大，它们不可能没有觉知。”
“裂缝被修补后，它们可就不能过来了。”
苏泽清看着周围堆砌如山的尸骸，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它们现在正在全力再造肉身，绝不会浪费一丁点魔力来攻击我们。”
“即便知道我们瞒天过海的计谋，它们也不会阻止。”
“堕神之间的竞争者不止我们。”
“它们必须争分夺秒孵化，慢一步就可能会万劫不复。”
覃晟意味深长地道。
“你的意思是，堕神之间会互相残杀？”
苏泽清目光闪烁。
“没错，诺瓦就是这样的种族。”
“被封印的时候，它们可以齐心协力一起破封。”
“但一旦封印解除，它们就会开始内斗。”
“提早孵化的堕神会恢复得更快，它们在深渊中积蓄的力量也就越多。”
“而那些孵化进度落后的堕神，一步慢就步步慢，最后甚至会沦为其他堕神的粮食。”
“诺瓦之间的内战就是前车之鉴。”
覃晟解释道。
“原来如此。”
苏泽清这才明白，覃晟敢趁着这个时候修补裂缝。
就是算准了堕神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容器被支开后，它们就鞭长莫及。
“可惜，最后一枚碎片还是没能找到。”
覃晟叹了叹气，转而看向苏泽清。
“我听铃兰说，你找到了克罗诺斯之权。”
“是。”
苏泽清将那枚时间之轮释放了出来。
看着面前缓缓旋转的神轮，覃晟微微颔首。
“你倒是心大，不怕我将它抢走么？”
“将死之人，即便要了神器又有何用？”
苏泽清淡淡地说。
覃晟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头。
“你对人心的洞察，出乎我的意料。”
苏泽清并不担心覃晟会将这件神器据为己有。
覃晟的寿元将尽，任何东西都打动不了他了。
现在他唯一的夙愿就是修复深渊裂缝。
其他的东西，他什么都不在乎。
“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覃晟好奇地问。
“利维坦的身体里。”
“西班牙与英国人曾为了争夺它，在永生之海周边展开大战。”
“这件神器失控暴走扰乱了时空，利维坦将其吞入腹中，被送往了未来。”
“我在阿尔法和欧米伽的帮助下去到未来找到了它。”
苏泽清解释道。
“嗯，跟我猜的差不多。”
“我之前去找了你说的那些鬼船，上面就记录了这件事。”
覃晟微微颔首。
“只是可惜，克罗诺斯之力的最后一块碎片，还是没有下落。”
“那块碎片，在一个叫艾尔莎的伯爵手中。”
“她被猎魔人追杀时，被这枚碎片送到了时空乱流里。”
苏泽清说。
覃晟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的眼睛。
“艾尔莎是鲜血母神艾尔芙的眷属，她曾是一位叫做温雅的猎魔人。”
“魔都是血族的聚居地，我在那里找到了情报。”
“那，她究竟进入了哪一个时空呢？”
覃晟声音有些颤抖，眼里满是渴望。
“不知道，芥子千界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我之前能回来是因为被阿尔法提前种下了印记。”
“而艾尔莎……”
苏泽清摇了摇头。
覃晟闻言，眼里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挥动衣袖，传送法阵亮起，带着苏泽清回到了桃花源。
“这里是神州魔力最浓郁的地方，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修炼。”
“争取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古神们的肉身虽然无法过来，但它们的容器要不了多久就会行动。”
“到时候，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
覃晟叮嘱道。
“我们能赢下来吗？”
“你的身体已经……”
苏泽清看向覃晟。
“我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
覃晟面色平静地说。
“那，之后呢？”
苏泽清追问道。
“之后的事，就要看你的了。”
覃晟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内院走去。
走之前，他突然停顿下脚步。
“哦，对了，你的小女友已经到了，去看看她吧。”
“她现在正是需要你陪伴的时候。”
江晚亭一行人已经乘坐动车抵达了帝都，在卓雅的安排下在桃花源落脚。
不止是她们，所有年轻一代的强者全部汇聚于此。
这里有整个神州最好的疗养所和修道场。
“桃花源里的伙食这么好吗？”
林雨霏看着满桌的天材地宝，有些惊讶。
“想什么呢？这是战前的准备。”
南宫苑白了她一眼。
“这段时间，五湖四海的奇珍异宝和修炼资源都接连送往这里。”
“为的就是提升年轻一辈魔法师的实力。”
“哦，就跟美国大兵吃完牛排龙虾，就要去前线打仗是一个道理是吧？”
林雨霏突然就没胃口了。
原本没胃口的江晚亭闻言，突然开始大快朵颐。
咀嚼的途中，她时不时皱眉。
桌上的东西全是药材，尝起来跟中药差不多。
还有很多东西跟没有处理过一样。
江晚亭心想，也许是高温烹调会破坏药效吧。
祝铃兰看着她大口吞咽的样子，顿时惊呆了。
随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长孙芷冷冽的面容也维持不住笑意，嘴角轻轻翘起。
自从长孙明月死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笑。
“怎么了？你们要这样看我？”
江晚亭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看你吃得这么香，很有食欲。”
祝铃兰笑吟吟地道。
“那你们也吃啊。”
“还有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
江晚亭说。
“我不急，再等等吧。”
“你呢？”
祝铃兰看向长孙芷。
“我也想等等。”
长孙芷点了点头。
“等什么？”
江晚亭满头雾水。
“等泽清回来做饭。”
“我喜欢吃熟食。”
祝铃兰眯起眼。
南宫苑拿着一个白薯形的天材地宝，刚要张开嘴啃下去，听到了她的话，立刻将手中的食物放回了盘子里。
江晚亭愣了愣，看了看手里被啃了一半的药材，顿时懵了。
“啊？送过来的全是生的吗？还要我们自己做啊？”
众人顿时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哈!”
祝铃兰笑得眼角飙泪，伸长了脖子像是大白鹅。
“生吃当然是可以的，但很多菜不烹饪没法下嘴。”
“你刚刚吃的这个叫龙胆穗玉，表皮生食的苦味是苦瓜的好几倍。”
“所以都是去皮再吃。”
“还有这个淬心魂髓，吃起来会麻嘴，高温烹煮就不会了。”
长孙芷解释道。
“那你们不早说啊？看我笑话是吧？”
江晚亭龇着小虎牙，凶巴巴地开始哈气。
她气得朝着她们追打过去。
众人四散而逃，屋里洋溢着欢笑。
苏泽清走到门口之前想过很多遍，他要该怎么安慰江晚亭。
到了门口，他突然就不想了。
他只是想见她。
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追逐嬉闹的众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江晚亭也不追人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去做饭。”
苏泽清看了一眼桌上送来的食材，轻声说。
南宫苑和林雨霏同时击掌庆祝起来。
只是用无瑕世界简单看了一眼这些食材的信息，它们的功效和烹饪方式都会在他眼前显现。
“奈奈，过来帮忙搭把手。”
“好嘞，老大!”
奈奈很乖巧地从芥子世界里跳了出来。
奈奈钻研过各种菜谱，能把食材和每一种调味料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跟做实验一样精细。
在她的帮助下，苏泽清很快就准备好了一桌大餐。
饭菜还没有上桌，香味就从窗里飘了出去。
门外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祝铃兰开了门，看到的是身着金色襦裙的轩辕岚和茯苓。
“这些生食实在难以下咽，我想请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价钱好商量。”
轩辕岚声音略显拘谨。
“学妹，介意我们过来蹭一顿饭吗？”
穆璇也把脑袋探了进来，左右张望。
“都是熟人了，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祝铃兰淡然一笑，带着她们进了屋。
这顿饭，众人都吃得很开心。
几乎一个人都在近期经历了重大的磨难，但谁都没有沉浸在悲伤里。
轩辕岚打开了被封印的禁地，知道了父亲早已死去的真相。
祝铃兰亲手杀了姬麟，在他生命的弥留之际与他达成了和解，成为了朋友。
最近却得知他的身躯被古神占据。
穆璇发现了家族虚伪的面目，又因帮助苏泽清而导致凤凰一族离开姑苏穆家。
她被穆家的主家排斥孤立，最终与家族决裂。
南宫苑和林雨霏在江城的家族和产业全部化为了乌有。
好不容易靠着苏泽清和暗精灵的帮助在山城东山再起，最近又因为贝希摩斯降临损失惨重。
长孙芷失去了长孙家，失去了自己视为母亲的姑姑。
江晚亭也失去了三个敬爱的长辈。
每个人的命运都一样坎坷。
但现在所有人都有说有笑，一起举杯共饮，享受着当下难得的幸福。
“我们来划拳吧，输了就喝酒。”
林雨霏提议道。
“好!我来陪你喝!”
祝铃兰立刻挽起了袖子。
“算我一个!”
“我也来!”
长孙芷和轩辕岚也加入了进来。
苏泽清本来是不想喝的，但经不住林雨霏软磨硬泡，也加入了进来。
划拳的途中，苏泽清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他悄然抬起头看向长孙芷，发现长孙芷也在看他。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用了预知未知是吧？真卑鄙。”
苏泽清心里暗暗鄙夷。
你要是没用，怎么知道我用了呢？
长孙芷总能精准看到其他人出的什么，所以一次都没出错。
轩辕岚时不时举起酒杯喝酒，脸颊却连一点红晕都不见。
她有君临护体，能将酒气全部净化，喝下去的酒跟水一样。
祝铃兰的眼睛在桌上其他人脸上游离，和长孙芷还有苏泽清对视到之后。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苏泽清和长孙芷用了预知未来，所以用摄魂偷偷窥伺着两人的内心，于是也跟着一起出拳。
至于江晚亭，她在用支配之蛇干涉她们的精神，故意引导她们划拳出错。
苏泽清越玩越是心惊，这些人除了口红，哪里都是黑的!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欸？我怎么又出错了？”
林雨霏已经喝得迷糊了。
她心里还在纳闷，怎么就自己喝得最多。
喝到最后，她都神志不清了，还是不服输。
至于南宫苑，她喝了两杯就发现了不对劲，早早脱身。
“你们各个都身怀绝技，我玩不过你们!”
公孙璃一看南宫苑跑了，自己也跟着跑了。
她才不像林雨霏那么头铁。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帝都的夜晚永远都是灯火通明，连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也不例外。
窗外满月高悬，烟花时不时冲上天空。
苏泽清才意识到今天是元宵，一个跟家人团聚的日子。
他又开始想念起江霖了。
江晚亭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很是自然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去外面透透气!”
祝铃兰见状，立刻出了房间。
“我也去!”
其他人也立刻意会，跟着一起出门，将单独相处的时间留给了两人。
看着依偎在肩上的女孩，苏泽清伸手揽住了她的背。
她像一只小狮子，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又很柔软，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摸摸她。
苏泽清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江晚亭只是安静地靠在苏泽清身上，把脸埋到他的脖颈，嗅着他的气味，细细感受着他的体温。
“清清，我不要在这里。”
少女似梦呓一般。
“那你想要去哪里呢？”
苏泽清柔声问。
他唯有会跟江晚亭说话的时候，会用上这种很温柔的声音。
“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一起回去十七岁。”
“躲到高中校园的紫藤萝花架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少女幽幽地道。
苏泽清记得，她说的那个紫藤萝花架，在江城高中的花坛。
那是她和他最常去的地方。
江晚亭每一次遇上了不开心的事，都会躲进那里。
苏泽清总是能在那里找到她，她会聆听她的怨艾和自语，有时也聆听她的沉默。
就像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
“不管我们躲到哪里，命运都会找上来的。”
苏泽清抱紧了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那里的紫藤萝花已经凋谢了。
他和她可以回到过去，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会让命运将你从我身边带走的。”
苏泽清看着少女的眼睛，缓缓将嘴唇凑了过去。
江晚亭红着脸，有些紧张闭上了眼睛。
少女纤细的眼睫微微颤动，带着晶莹的雨露。
“真奇怪，你明明是我这么重要的人，我却是第一次吻你。”
苏泽清说。
他和江晚亭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但那并不重要。
如果爱一定要用语言来表达，那哑巴该怎么相爱呢？
林黛玉和贾宝玉爱得那么深刻，却谁也没有说过我爱你。
两人在月下亲吻。
江晚亭抱着他，目光迷离。
苏泽清挽着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江晚亭搂着他的脖颈，跟他一起回了房间。
月光透过窗格，在房间里仿若一层朦胧的纱。
“小一点声音，她们会听到的。”
苏泽清小声说。
江晚亭发出的声音太大，他都有些不敢继续了。
江晚亭闻言，立刻捂住了嘴巴。
但没一会儿，她就又控制不住大喊起来。
“不行，我忍不住。”
“太……太舒服了!”
“怎么会这么舒服啊！”
随着江晚亭精神的高涨，她的回路渐渐亮起微光。
原本还存在些许裂隙的回路，继续开始了修复。
意识世界之内，支配之蛇缓缓化为两名身着对峙的少女。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身上的气质却截然相反。
一个温和静穆，一个狡黠冷冽。
“我一直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选择她。”
“原来，你也喜欢了那个人类。”
阴之蛇冷哼一声。
阳之蛇低垂着眼帘，她并没有否认。
“是她对他的爱太深，进而连我也跟着一起被影响了。”
“你会把我们都害死的!”
阴之蛇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爱如含笑饮砒霜。”
“也许再做一次选择，我依然会被她改变。”
支配之蛇的意识，逐渐被阳之蛇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