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心情不错地走在去五师父院子的路上，她没什么别的目的，纯粹就是想去找几位师父“聊聊感情”。
具体来说，就是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抠点好东西出来。
按照她的计划，第一站先找五师父中衡，虽然他排行最小，但手握大权，连大师兄东旭有时候都得听他的。
只要他开了口，其他几位师父多少也得跟着“意思意思”。
她推开院门的动作轻车熟路，还没迈进去就先喊了一声：
“五师父！我来看你了！顺便看看我家老大——”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石桌上摆着半盏凉茶，但石凳上坐着的不是中衡，而是她那个长得越来越像某人的大儿子，王玄朔。
他正端端正正地盘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
王一诺跨进院门，左右看了看：“老大，五师父呢？”
王玄朔抬起头，合上手里的书，不紧不慢地回答：“五师祖闭关了。”
王一诺的脚步顿了一下：“……刚闭的？”
王玄朔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大约一炷香前。”
王一诺沉默了一下。一炷香前。那就是听说她要来之后。
她在心中哼了一声，没事，不是还有他最爱的徒孙在嘛。
她凑到老大面前，一脸严肃：“老大，那你的学习怎么办？”
她笑着提议，“要不——娘来教你？”
王玄朔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上次娘亲义正言辞地教了他们兄弟几个“怎么追女孩子”“怎么做丈夫”“怎么辩白莲绿茶”“怎么不做舔狗”。
甚至还有什么“百变人设”——温柔型、霸道型、腹黑型、阳光型、高冷型，一个下午给他们演了五遍。
然后她转头去教两个妹妹“怎么成渣女”“恋爱脑的各种下场”，还给了她们一份《渣女速成手册》和《恋爱脑自救指南》。
末尾附了一张百道题的测试卷，每题一分，九十分及格，低于九十分重考。
最后的最后，还搞了一场实战考核，让他们兄弟几个反串扮演不同类型的“目标人物”……
那天下来，他感觉自己比跟四师祖推演天机还累。
他轻咳了一声，非常得体地婉拒了：“娘，您不用辛苦了。五师祖布置的作业足够我做到下次出关。”
王一诺眼睛一眯，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扯了扯：“怎么，不赏脸？”
王玄朔被她扯着也不恼，只是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娘，您误会了。是五师祖确实布置了不少功课。”
他松开手，转身从石桌旁取出一样东西——小小的一尊玲珑塔，只有巴掌大，通体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
他把塔放在石桌上，又接连取出第二尊、第三尊……直到石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八尊颜色深浅不一的玲珑塔。
王一诺愣了一瞬，仔细数了一下，确实是一、二、三……整整十八座。
王玄朔指了指那些塔，语气坦然：“娘，这是五位师祖联手打造的‘传承试炼塔’，里面有各种传承和考验。”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娘，这是你的。五师祖说了，里面有三套，一套给你收藏，一套给你用，一套给你备着。”
王一诺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面扫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把储物袋收好。
她目光落在那十八尊塔上，看到塔身上刻着一个个字：法、阵、符、器、丹、御、卜、医、食、植、毒、音、书、体、魂、剑、遁、藏。
她挨个扫过去，越看越满意，从法术阵法到饮食植毒，从剑遁到神魂音律，连体能锻造和藏书都囊括了，基本把她能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包全了。
她站在那些塔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数了数塔的高度，疑惑道：“怎么每座只有十八层？”
王玄朔跟在旁边解释：“每一层对应一个境界，从炼气到成圣，全在里面了。”
王一诺点了点头，心里无比满足。
然后她忽然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王玄朔那张越来越像某人的脸上，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来了劲头：
“老大，娘觉得还是得跟你多上上课，不然心里不踏实。”
王玄朔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然平稳：“娘，我听说二师祖又炼了新药。”
“说是撒一点就能让一个大罗金仙说话方式变成唱歌的——停都停不下来那种。”
王一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立刻把“给老大上课”的事抛到脑后，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儿子你好好做功课，娘去二师父那里看看你小妹学得怎么样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还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门，半点不留恋。
王玄朔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才缓缓轻轻吁出一口气，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坐回石凳，重新翻开书页，指尖轻捻纸页，声音低若风喃，只有自己听得见。
“二师祖这次炼的……可不是让人唱歌的药。”
他翻了一页书，声音更轻了些：“是跳舞的。”
王一诺脚步轻快地穿过药香弥漫的庭院，刚推开了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脚步。
院子中央，一条通体青翠的小龙正扭成一团，尾巴尖打着旋儿，前爪抬起又落下，身形蜿蜒地在空中游来游去，偶尔还蹦两下。
乍一看像是在跳舞，但仔细一看，那舞姿里透着一股“我其实不太想跳但身体停不下来”的别扭劲儿。
王一诺站在院子门口，看了好几秒，才终于确认那条小龙是她的小女儿王景璇。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脸上迅速切换出一种“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看到孩子做出奇怪行为时应当支持而非质疑”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两下手：“宝贝！跳得真漂亮！也太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近，语气真诚得不得了，“不过娘有个小建议——能不能用人形跳？你这龙身都快打成蝴蝶结了！”
小龙的扭动顿了一下，像是想停下来回应她，但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接着甩了两圈尾巴。
她边艰难地维持着“舞姿”，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娘，玩的就是刺激！要不你也来试试？”
王一诺的后背忽然一紧。
她看着小女儿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她果断摇头：“算了算了，我不喜欢跳舞。”
然后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对了，你二师祖呢？”
王景璇一边扭着龙身画圈一边回答，语气轻快：
“二师祖说她又有了新灵感，正在炼丹房里忙着呢。好像是准备炼一炉新药，说是比上次那个还有趣！”
王一诺听了，点了点头：“那我晚点再来找她吧。”
她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儿还在那扭个不停，补了一句，“那个……你慢点跳，别闪着腰。”
王景璇一边扭一边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嗯嗯，娘放心！我稳得很！”
王一诺站在原地又看了几息，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关上，王一诺站在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头笑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行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
她说完，迈着轻快的步子，那背影透着一种“反正都是我的崽，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的豁达。
院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王景璇那副“我很稳”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她一个没收住力道，尾巴尖甩到了旁边的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闷哼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儿：“……差点就翻车了。”
她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还好她娘没看出来。
刚才她那个“用力点头”已经是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重心了。
但凡点头的幅度再大一点，她整条龙就会直接原地弹出去。
她娘要是看到她那个样子，肯定会先说一句“宝贝你没事吧”，然后在确认她没事之后，立刻把她的哥哥姐姐全叫过来围观。
美其名曰“大家一起学习一下这种高难度动作”。
而她，就会在大太阳底下扭给全家人看，到最后肯定还被娘喊来混天绫把她绑成蝴蝶结挂院门口当装饰。
王景璇想到这里，尾巴尖绷得更紧了，转头的动作也僵了，努力把“我已经不行了”的表情压成“我还能再扭三圈”的从容。
“……反正我稳得很。”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然后还不忘在心里祈祷：二师祖早点能炼出解药，不要再被新灵感带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