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不清楚。”
陈浩南摇头，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开口：
接到任务后，先托人打听了大澳的盘口、人脉、三联近况；
摸清大致底细，才重新过去；
到了地方，本打算先盯住三联的动静，再决定从哪下手；
头几天还算顺，一路跟着丁瑶的车，把她常去的场子、见的人都记下了……
他们正盘算着，要不要先拿丁瑶开刀，来个“擒贼先擒王”。
谁知当晚宵夜回来的路上，就遭了伏击。
据陈浩南他们讲，动手的有本地口音的，也有几个大圈仔。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陈浩南话音刚落，周智便开口问道：“冲你们下手的，是大澳本地的势力？”他没提大圈仔那茬。
香江也好，大澳也罢，表面都看不大起大圈仔。
可真论起各帮各派里混饭吃的，哪处没有几个大圈？
图的无非是活路，或是发一笔横财。
这些人胆子硬、下手狠，真豁出去连命都不要。
不图名不图位，只认钱……尤其刚落地那批，几百块就能买条命去拼。
所以有野心的老大，反倒喜欢用他们。
围住陈浩南他们几个的，混进几个大圈仔，半点不稀奇；只要价码够，更难听的事，有人也敢干。
“嗯。”
陈浩南点头：“八成就是本地人干的。”
“有没有怀疑对象？”
“没有。”
“带头的是谁？看清脸没有？”
……
周智接连问了几句，可惜陈浩南、山鸡他们全都答不上来。
“行。”
他听完，只轻轻颔首：“你们安心养伤，后头的事，不用管了。”
这本在意料之中。
被人突然围住暴打，能活着跑出来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记人脸、辨声音？
他问，不过是试试水……有线索最好，没线索也不强求。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边上的小结巴和可恩：“辛苦你们，多照应着点。”
又跟几人随意聊了几句，话不多，但句句落在心上。
临走时，留下十万块现金，转身出了病房。
回庄园的车上，周智抬手看了眼腕表。
稍一琢磨，掏出手机，拨通了大飞的号码。
刚才在医院，他瞧见了大天二的女朋友KK……也就是大飞的亲妹妹。
临走前她还在骂，说大飞被丁瑶迷得五迷三道，在大澳替她卖命，简直是吃里扒外，让周智“该清的清，别手软”。
看来，大飞这步棋，还没露底。
“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大飞的声音照样吊儿郎当。
“周智。方便说话吗？”
“哎哟！智哥！方便方便，您吩咐！”
“你在那边稳不稳？高捷救出来没？”
“妥了。丁瑶那娘们防得紧，但高捷现在藏得严实，没人知道。”
“好。我明天过去，你准备着。”
“大佬，您这是……”
“你想的那样。等我通知。”
“明白！我等您信儿！”
挂了电话，周智指尖在大腿上轻叩两下，又拨出第二个号码。
“喂，你好，我是尹志巨，请问您是？”
“周智。”
没错，这通电话，是打给尹志巨的。
上回在大澳，对方主动找上门，想投效。
后来至尊赌局的事一桩接一桩，这事就搁下了。
眼下尹志巨在大澳刚站稳脚跟，又是本地出身，耳目总比外人灵些。
“哎呀！周生！您打电话来，我哪敢怠慢！”
“打听件事……洪兴前阵子过去办事的人，被人打了，你听说没？”
“听过！风声早传开了。”
“说说你知道的。”
“是这么回事……”
尹志巨一口气说完，顿了顿，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事后我听人嚼舌根，这事，好像跟摩罗柄沾点边。”
“是他手下一个小弟，酒喝多了，嘴漏出来的。”
“我本来想去细问，可等我找到人，那小子已经没了影。”
“真假没实锤，不敢打包票。”
“摩罗柄？”
周智声音沉了下去：“你跟我说这个，不是想借我的手，削他一刀吧？”
他清楚底细……尹志巨跟摩罗柄，早就不对付。
如今大澳多数赌档，都是摩罗柄罩着。
尹志巨刚冒头，底下人虽有几个得力的，却没进项，只能跟着渔栏灿跑腿，勉强糊口。
而赌档，才是大澳最肥的肉。
可摩罗柄盘踞多年，根基扎得深，别说尹志巨，连渔栏灿都不敢正面碰。
原定那场火拼，尹志巨最后靠的也不是拳头，而是借警队的手，设局把人扳倒。
现在他手里既没兵、也没钱、更没路子，当初急着找上周智，图的就是这个。
“不敢！真不敢！”
尹志巨语速快得几乎带喘：“周生，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事儿糊弄您啊！
风是真听来的，人是我晚了一步，没拦住……”
“行，这话我暂且听着。”
周智顿了顿，语气平缓下来：“那你告诉我……摩罗柄图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动洪兴的人？”
“呃……这个嘛……”
尹志巨顿了顿，开口道：“上回至尊赌局之后，贺家那边松了口风。”
“听说，有意把几家赌厅的经营权收归旗下。”
“另外，我听讲，他近来跟湾湾那边走动得勤。”
“哦？还有这事？”
周智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这回的事，背后有湾湾人指使？”
“呃……周生，这个我真不清楚！”
尹志巨立刻摆手：“只晓得他常往那边跑，别的，我半点没沾边。”
他当然想咬死是，可周智是什么人？没影儿的话，哪敢往外倒。
真说了，对方一问证据在哪，他拿什么搪塞？
万一被当成借刀杀人的主，别说在大澳立足，怕是连命都悬。
“你倒挺实诚。”
周智点点头，语气里透出几分认可：“既然风声起了，那八成就是他。”
“混江湖又不是办差办案，谁还等铁证如山？”
“你这两天盯紧摩罗柄的动静，我一两天内就过去。”
“好！好！马上办！”
尹志巨应得干脆：“周生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您到之前，一定把底细摸清、理顺。”
“嗯，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