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周智指尖在大腿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打这通电话,本就为这事而来。
就算摩罗柄没动手,这一趟他也照去不误。
贺家那边要稳住,他在大澳的盘子也得理一理。
再这么拖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乱……剧情线越缠越紧,收尾都难。
不如一刀切,该退场的退场,该收摊的收摊。
他向来嫌麻烦,不想把简单的事,搅成一锅浑水。
……
尹志巨放下电话,脸上笑意压不住,转身就叫人。
“大佬!”
小廖一进门见他神采飞扬,愣了一下:“撞什么大运了?还把弟兄们都喊齐了?”
“莫非大嫂有喜,您请我们喝红蛋?”
“呵。”
尹志巨笑出声:“比这还硬气。”
“刚挂电话……周生点头了。”
“什么?!”
小廖猛地站直:“您是说……周生认咱们了?”
话没说完,自己先喘粗气,拳头攥得发白,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挥两下胳膊。
当初是他撺掇尹志巨找上周智。
那时他们刚打出名堂,手下有了几十号人。
渔栏灿找上门,要他们替他看赌厅。
可明眼人都知道,那赌厅早被摩罗柄占着,拉客、抽佣、坐镇,样样不落。
渔栏灿嘴上客气,心里不过是拿他们当枪使……想借尹志巨的手,压一压摩罗柄的气焰。
尹志巨心里门清,但没法推。
大澳就那么大块地方,不碰赌厅,势力就卡在瓶颈上,再难往上爬。
摩罗柄更不会让,那是他碗里的肉。
两边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偏巧周智来了大澳。
贺家一露面,谁是真正话事人,大家心知肚明。
风头一压,谁也不敢轻动。
正是这时候,小廖拍板:“与其替渔栏灿卖命,不如直接找周生开口……赌厅的根子在贺家,渔栏灿不过是个中间人。跳过他,路才宽。”
如今,路,真开了。
当然,这么做势必得罪渔栏灿,也绕不开跟摩罗柄掰手腕。
可他们真会在意?
周智这块招牌摆在那里,谁还怵这些?
跟谁斗不是斗?何不挑个能落着实惠的?
“你先别笑太早!”
尹志巨看他那副样子,又开了口:“不过,周生那边,是有前提的。”
“那是自然!”
小廖应得干脆:“没条件才怪……谁家大佬做事,是白送人情?”
“说说,什么条件?咱们能不能应?”
有门槛,才正常。
人家是周智,手底下人才扎堆、生意铺满香江,凭什么收下他们?
在周智眼里,他们说得体面点,是个字头;讲直白些,不过是一群跑腿混场子的。
没点分量,连门都摸不到。
江湖上打滚这些年,小廖早把这层纸捅透了……
世上没有白吃的饭,人和人之间,向来各取所需。
你想让人高看你一眼,就得让人看见你的用处。
哪怕被当枪使,也说明你这杆枪,够硬、够快、够响。
渔栏灿找上门,图的不就是他们能咬住摩罗柄么?
要是连这点嚼劲都没有,人家连正眼都不会扫你一下。
“是这么回事。”
尹志巨把电话里周智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哦……”
小廖听完,点点头,低头想了几秒:“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嗯?怎么讲?”
“你再想想,周生最后那句话,说的是什么?”
“最后那句?不就是‘盯紧摩罗柄’?”
“不是这个……是‘出来混的,不是警署,不用证据’。”
“啊?你是说……”
“明白了吧?他要的,是一个能动手的由头。”
“动谁还要理由?周生亲自出手,还能压不住场面?”
“你傻啊!他是周智,又不是街头扛把子。他一动,动静能小?”
“这……”
“别忘了,他背后站着贺家。”
“你的意思是……”
“他这次,根本不是冲摩罗柄一个人来的……是冲整个大澳。”
小廖确实配得上“文”字这个号。
尹志巨只转述几句,他就一把攥住了要害。
周智要掀的,从来不是一张桌子,而是一整张牌局。
陈浩南那档子事,是不是摩罗柄干的,是不是三联插的手,他压根不在乎。
等真开打那天,大澳所有字号,一个都别想缩着脖子看热闹。
到时不用查,自有人抢着把底牌翻出来。
至于他能不能做到?小廖半点不疑。
香江社团里,谁不知道周智二字的分量?
话一放出去,不用他抬手,自有人替他把刀磨亮、把路扫清。
周智是谁?
香江新起的大财主,洪兴社二路元帅。
名下产业横跨黑白两道,人手多、银子厚。
他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就够一帮人吃三年。
不少社团跟他搭过线,更多社团蹲在后头,眼巴巴等着递话、递烟、递忠心。
小廖把里外三层掰开揉碎,一条条讲给尹志巨听。
对方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
这时,手下几个骨干也陆续进了屋。
小廖没废话,当场分派:
一路盯摩罗柄,一路摸其他字号的底,该拍的拍,该问的问,该留的留。
......
同一时间,周智的车驶回周氏庄园。
“哟,这是往哪钻去了?”
芽子歪在沙发里,脚尖轻点地面,笑着抬眼:“这才几天,就坐不住了?”
“去找方警司了?还是去会那个小美人?”
“家里姐妹不够香?七天都没把你拴牢?”
“你还敢提?”
周智几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顺手把她拽过来,按在自己腿上。
“啪、啪”两声脆响,掌心落在她臀上。
这女人,在暹罗那会儿就爱撩火,撺掇他往前冲。
结果转身就把人卖了个干净。
他前脚刚踏进庄园大门,后脚就被围了。
女人们不讲道理,拖进卧室就轮番上阵……逼问、套话、翻旧账,从暹罗的饭局问到酒店的电梯。
连樱花调来的蝴蝶组安保,五四十号人,都被她们分成几拨,挨个拉去旁听作证。
整整七天,吃饭睡觉之外,全是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