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港,家里就掀了锅。
芽子嘴快,消息早传回来了。
他人才到边境,家里已风声四起。
也没法子,谁让他身边姑娘越来越多?
才去暹罗几天,又添了几个熟面孔。
家里的女人再大方,也绷不住。
怕就怕男人心野了,收不住脚,哪天真不回来了。
老话讲得直白:家花不如野花香。
那怎么办?只能轮番上阵,把他榨干,让他喘不上气,没心思往外飘。
最好再怀一个……那就踏实了。
想法简单,也实在。
于是周智一落地,就被关了门。
女人们排着班上,日夜不歇。
战况激烈,结果惨烈。
筷子十根捆一起,确实难折;可力气大到压根不讲理,再多也白搭。
人又不是筷子,哪能只靠抱团硬扛?
他再露面,已是七天后。
尖沙咀一家茶楼里,蒋天养早等在包间。
“阿智啊!”
蒋天养笑得舒展:“真是大忙人,家里事都料理妥了?”
“瞎忙。”
周智呷了口茶,摇头:“离港太久,公司堆了一堆零碎事,扯皮都扯不完。”
总不能说,是被按在屋里连轴转了整整一周。
只推说离得久,积压的事多,搪塞过去。
“呵呵!”
蒋天养乐了:“也是,你摊子铺得宽,琐事自然多。”
点破不如留面,大家心里有数。
他回港虽短,可韩宾、靓坤几个都在,耳目灵得很。
听说周智回来,他当天就拨电话……没通。
纳闷,转头问陈耀;陈耀试了,一样打不通。
又找上韩宾。
韩宾一听,摆摆手:“这几天先别急着找他。”
接着笑着把家里那点事抖了个底朝天,末了补一句:“没个三天,甭想见人。”
蒋天养做了半辈子生意,人情世故早磨透了。
所以等到今天才约……道理很简单:
都是男人,谁不清楚?
他在暹罗混的那几年,灯红酒绿、夜夜笙歌,早见惯了。
老话讲得明白:牛累死,地耕不坏。
这活儿干完,不得躺平喘口气?
“嗐,也就那样。”
周智摆摆手:“东一摊西一摊,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呵呵!”
蒋天养笑笑,话锋一转:“阿智,今儿请你来,主要是社团的事。”
“你是二路元帅,我没回来前,你就是顶梁柱。”
“蒋先生放心。”
周智马上接话:“你回来掌大局,我双手赞成。”
“这事当初还是我提的……家里人口杂,重心全在生意上,社团那边,我真不想沾手。”
蒋天养话里有话,他听得出。
这也能理解。
他在香江名头太响,对方存点戒心,再正常不过。
他干脆利落亮明态度:
当初力推蒋天养回来,就是为甩开社团这摊子。
“阿智,你误会了。”
蒋天养立刻摇头:“真不是那个意思。你在社团的分量,我心里门儿清。”
“洪兴今天这块招牌,大半是你撑起来的。”
“我不是拎不清的人,更不会干那种卸磨杀驴的蠢事。”
周智话音刚落,他就开了口。
周智在洪兴,在香江,甚至在大澳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他压根没这念头,就算动了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他可不是蒋天生……没那份糊涂胆,更没那份不知深浅的傲慢。
在暹罗待了这些年,生意场上滚打出来,最懂一条铁律:弱肉强食,强者通吃。
势均力敌时,使点手腕尚可周旋。
一旦差距悬殊,再精巧的算计,也撑不住一拳。
他刚回香江,椅子还没焐热。
就急着盘算这些?脑子怕是进水了。
“呃……”
周智眉头微蹙,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解:“那蒋先生……?”
他眼力毒、心气稳,察言观色是本能。
蒋天养这话,没掺假,也没绕弯……是真话,也是实难。
“是这么回事。”
蒋天养递过一支雪茄,火机“咔”一声擦亮,烟头泛起一点红光:“前阵子,洪兴在大澳跟三联碰上了。”
“听说,这事是你搭的线。”
“哦……这事儿啊!”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实:“没错,当时是我跟三联那边谈的。”
“大澳那地方的底细,蒋先生应该清楚。”
“所以,压根儿没得谈。”
“嗯,清楚。”
蒋天养吐出一口烟,缓缓点头。那会儿他还在暹罗,但大澳的水有多浑,他早有耳闻。
“后来又出了岔子。”
周智顿了顿,略带疑惑:“我走之前,把摊子交给了浩南。”
“这才两个来月,还没落地?”
他本是顺着剧情走的……陈浩南主动请缨,他顺势放手。按理说,时间够,人够,事该平了。
“没落地。”
蒋天养摇头,指节无意识敲了敲桌面:“不光没落地,还越扯越乱。”
“嚯!”
周智听完,短促地吸了口气。
原来他走后,起初风平浪静。
变故出在话事人们集体飞暹罗之后。
那天夜里,陈浩南几个踩完点往回走,冷不防被堵死在一条窄巷里。
对方埋伏已久,刀光早等在那里。
几人反应快,硬往缺口里撞。
巢皮最后掉头,挡在巷口。
其余人趁乱冲出去,他却被围在原地,乱刀剁倒。
陈浩南他们逃回码头,全是血糊糊抬回来的,眼下还在床上躺着。
周智没说话,只默默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本来,靓坤如今只认钱,龙头位早不当回事了。
没他搅局,大澳那趟差事,本该顺顺当当。
巢皮没死,陈浩南他们也没伤。
谁料蒋天生先折在普光手里;大佬b替他报仇,跟着栽了。
这回陈浩南再去大澳,照理不该翻船……
结果巢皮还是死了,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种死法。
兜一圈,该躺的,照样躺了。
命里带劫?还是戏台子自己要往下演?
“现在呢?”
周智抬眼:“查出动手的是谁?跟三联沾不沾边?”
事已至此,追问对错没用,只问一句:谁干的?
“本地人动的手。”
蒋天养嗓音低沉,“但背后,有湾湾来的影子。”
“跟三联有没有牵连……目前还不敢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