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被笑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厉云海,又看了看林晓。
“怎么了?”他问,“谁死了?”
“没人死。”林晓说,“我在和厉云海前辈谈生意。”
“谈生意?”
“嗯。他帮我设计种地阵法,我帮他续命。”
莫忘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厉云海。
“你要留下来?”
“嗯。”厉云海说,“她答应了。”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我也留下来。”他说。
“你留下来做什么?”林晓问。
“帮你种地。”莫忘说,“我在这里睡了三百年的硬地板,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你不是说要晒太阳吗?”
“种地的时候也能晒太阳。”莫忘说,“而且,种出来的灵米可以做灵米糕。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吗?”
林晓看着他,又看了看厉云海。
“你们两个,”她说,“一个阵道大师,一个混沌金丹前辈,去给我种地?”
“有问题吗?”莫忘问。
“……没有。”林晓说,“就是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w-`)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两位“摸鱼农场”员工。一位擅长阵法(自动灌溉),一位擅长混沌之力(土壤改良)。预计灵米产量将提升300%。】
“你看,”林晓说,“连系统都觉得离谱。”
【(′-w-`)系统:系统没有觉得离谱。系统只是基于数据进行分析。300%的产量提升是基于两位前辈的能力评估得出的结论,非常合理。】
“我不是说产量离谱。”林晓说,“我是说让两个大佬给我种地这件事离谱。”
【(′-w-`)系统:宿主,你让一个阵道大师给你设计自动浇水阵法,让一个混沌金丹前辈给你改良土壤。到底谁更离谱?】
林晓想了想。
“……好像是我。”
【(′-w-`)系统:对。所以请不要说别人离谱。最离谱的人是你自己。】
“……你闭嘴。”
【(′-w-`)系统:好。】
莫忘和厉云海都笑了。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了一群海鸟。
其他人被笑声吵醒了。沈冰第一个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但看到大家都在笑,她又松开了手。
“怎么了?”她问。
“没事。”林晓说,“我在安排退休生活。”
“……你才金丹,退什么休?”
“提前规划。”林晓说,“未雨绸缪,是摸鱼党的基本素养。”
沈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扬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随你。”她说。
秦悦揉着眼睛坐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林晓说,“我们在说种地的事。”
“种地?”
“嗯。回去之后,我要在洞府门口种灵米。莫忘前辈和厉云海前辈会帮忙。”
秦悦看了看莫忘,又看了看厉云海的神念,然后看向林晓。
“……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没说。”林晓说,“他们自己答应的。”
“自己答应?”
“嗯。可能是觉得种地比待在归墟海眼有意思。”
秦悦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世界,”她说,“真的疯了。”
“你看,连秦悦都这么说。”林晓对系统说。
【(′-w-`)系统:宿主,请不要把责任推给系统。这件事和系统无关。】
“我没推给你。我只是陈述事实。”
【(′-w-`)系统:……宿主开心就好。】
汐抱着碎玉走过来。
“林晓,”她说,“我们要走了吗?”
“嗯。”林晓站起身,“该回家了。”
她看向莫忘和厉云海。
“你们准备好了吗?”
莫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准备好了。”他说,“三百年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厉云海的神念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
“我也准备好了。”他说,“虽然不能离开太远,但至少可以出去看看。”
林晓点了点头。
她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门。门后面,是第七重空间。再后面,是第六重、第五重……一直通向海面,通向天空,通向回家的路。
“走吧。”她说。
一行人开始向门外走去。
汐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碎玉,三叉戟虚影在她手中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她的步伐很稳,眼神很坚定。
沈冰走在队伍右侧,剑在腰间,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虽然灰袍人已经跑了,但她的警觉性从未降低。
秦悦走在队伍左侧,手腕上的印记发出微弱的光,像是在为队伍指引方向。
鼍龙将军走在最后面,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小花趴在林晓肩上,耳朵竖着,时不时“咕噜”一声,像是在说“快点快点”。
莫忘走在林晓旁边,脚步有些踉跄。三百年没走过路了,他的腿脚不太灵便。但他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慢点。”林晓说,“不着急。”
“嗯。”莫忘说,“不着急。”
厉云海的神念飘在莫忘身边,像是一盏灯。
“三百年了,”他说,“你走路还是这么慢。”
“我走路一直很慢。”莫忘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厉云海说,“所以每次和你一起走路,我都要等你。”
“那你现在不用等了。你现在是飘的,比我快多了。”
“但我还是在等你。”厉云海说,“三百年了,一直在等。”
莫忘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稳了一些。
林晓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
门越来越近。门后面的光越来越亮。
那道光,是第七重空间的光。再后面,是第六重、第五重……一直通向海面。
通向阳光,通向风,通向灵米糕的香味。
通向家。
“林晓。”秦悦突然开口。
“嗯?”
“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林晓想了想。
“先睡三天。”她说,“然后吃灵米糕。然后去万象秘境泡澡。然后去找玄玑长老交任务。然后……”
“然后?”
“然后继续摸鱼。”林晓说,“和以前一样。”
秦悦笑了。
“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林晓说,“拯救世界这种事,偶尔一次就够了。多了会累。累了就不想动了。不想动了就摸不了鱼了。摸不了鱼了就没有人生意义了。”
“你的人生意义就是摸鱼?”
“对。”林晓说,“简单,纯粹,不累人。”
秦悦笑出了声。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拼命?”
“因为不拼命的话,就没地方摸鱼了。”林晓说,“墟碎片把世界吞噬了,我去哪里摸鱼?天上?地下?海里?都不舒服。”
“所以你是为了摸鱼才拯救世界的?”
“对。”林晓说,“这个理由够不够伟大?”
秦悦想了想。
“够。”她说,“非常够。”
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通道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传到了第七重空间,传到了第六重,传到了第五重。
传到了海面。
传到了天空。
传到了阳光照到的地方。
门,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