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灵米糕的香味——当然，灵米糕的香味是她的幻觉。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站在阳光下，闭着眼睛，感受着风，感受着阳光，感受着“活着”这件事。
“回来了。”她轻轻说。
“回来了。”莫忘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天空，“三百年了，终于回来了。”
厉云海的神念飘在空中，感受着阳光。
虽然神念感觉不到温度，但他能看到。能看到阳光，能看到云，能看到海鸟。
“真好看。”他说。
“嗯。”莫忘说，“真好看。”
汐站在海边，抱着碎玉，面向大海。
“父王，”她轻轻说，“我们回家了。”
碎玉在她掌心亮了一下。
很短暂，但足够温暖。
沈冰把剑插回腰间，靠在礁石上，闭上了眼睛。
秦悦站在林晓身边，看着远方。
“林晓。”
“嗯？”
“回去之后，灵米糕我来做。”
“你会做？”
“不会。但我可以学。”
“那我要当试吃员。”
“好。”
“试吃员要给钱的。”
“……你要什么钱？”
“灵米糕。每次试吃，给我一块灵米糕当报酬。”
秦悦笑了。
“好。成交。”
鼍龙将军趴在不远处，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小花从林晓肩上跳下来，跑到海边，好奇地看着海浪。
一只海鸟飞过来，停在它面前。
小花歪着头看了看海鸟，然后“咕噜”了一声。
海鸟也歪了歪头，然后飞走了。
小花追着海鸟跑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晓。
“咕噜！”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快来！”
林晓笑了。
她迈步向小花走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风从她耳边吹过。
身后，是归墟海眼。
身前，是回家的路。
“走吧。”她说，“回家。”
————
道源宫的山门还是老样子。
两座石峰对峙，中间悬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道源宫”三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是有钱有势的大宗门。
林晓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块牌匾，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虽然仔细算算，她离开道源宫也就一个多月。但经历了归墟海眼的三百年封印、墟碎片的意识融合、元婴大佬的追杀——这一个多月，比她在道源宫躺平的一年都漫长。
【(′-w-`)系统提示：宿主已返回道源宫。建议立即前往真传峰洞府，躺平至少七十二小时，以恢复身心状态。】
【(☉_☉)温馨提示：根据系统计算，宿主当前的疲惫程度相当于连续加班三十天。建议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和人说话、和人见面、以及被人围观。】
“被人围观？”林晓在心里问，“谁会围观我？”
话音刚落，山门后面呼啦啦涌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玄玑长老。这位平时恨不得把自己种在椅子上的化神期大佬，此刻正以一种不符合她人设的速度快步走来。她身后跟着一大群长老、执事、弟子，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号人。
林晓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林晓！”玄玑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很激动，激动得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但林晓注意到，玄玑长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莫忘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
林晓心里有了点数——玄玑长老知道的比她以为的多。
“长老。”林晓行了个礼，“任务完成，回来了。”
“好。”玄玑长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莫忘，“这位是……”
莫忘站在林晓身后，灰袍长须，面容憔悴，但眼神很亮。他看着道源宫的山门，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和陌生的面孔，沉默了很久。
“三百年了。”他轻轻说，“变了很多。”
玄玑长老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是……莫忘？”
莫忘点了点头。
“是我。”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莫忘？三百年前那个莫忘？”
“混沌金丹的莫忘？他不是死在归墟海眼了吗？”
“没死！他活着回来了！”
“天哪，三百年……他在里面待了三百年？”
林晓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w-`)系统：宿主，系统建议你现在就跑。】
“跑不了。”林晓在心里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w-`)系统：宿主不是和尚。】
“比喻。”
【(′-w-`)系统：哦。那宿主现在怎么办？】
“硬着头皮站着。”
【(′-w-`)系统：加油。】
“……谢谢。”
玄玑长老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人群。
“都安静！”
化神期的威压轻轻一震，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莫忘回归道源宫，是宗门的大事。但刚从归墟海眼脱困，需要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林晓。
“林晓，你带莫忘去真传峰安顿。其他人都散了。”
人群开始散去。但林晓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还是不断地往这边飘。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有怀疑的——各种眼神都有。
林晓叹了口气。
“走吧，前辈。”她对莫忘说，“我带你去真传峰。”
莫忘点了点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看路边的灵植，看远处的殿堂，看天空中的云。像是一个离开了很久的人，在努力把一切都记下来。
厉云海的神念飘在他身边，也在看。
“那个讲经堂还在。”厉云海说，“但翻新过了。以前是灰色的瓦，现在换成金色的了。”
“丑。”莫忘说。
“我也觉得。”厉云海说，“以前多好看。灰色的瓦，青色的墙，朴素大方。现在搞得像暴发户。”
林晓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一个活人一个神念，在道源宫门口吐槽道源宫的建筑？”
“有问题吗？”莫忘问。
“没有。”林晓说，“就是觉得，你们很快就会和不务正业联盟的人成为朋友。”
“不务正业联盟？”
“我们道源宫的一个秘密组织。”林晓说，“成员都是一些喜欢摸鱼、睡觉、喝茶、吐槽的老人家。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莫忘和厉云海对视了一眼。
“还有这种组织？”莫忘问。
“有。”林晓说，“而且我是正式成员。”
“……你在道源宫到底是做什么的？”
“摸鱼。”林晓说，“主业摸鱼，副业修炼。偶尔拯救一下世界。”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有意思。”
“很多人都这么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