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干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陈平安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力过硬,这为人处世的水平也相当不俗,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个管鸡毛蒜皮的小组长吗?瞧把你能的!以后院里的鸡丢了,狗跑了,是不是都得找你陈组长报案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大茂斜靠在门框上,手里磕着瓜子,一脸的阴阳怪气。
他跟陈平安积怨已久,眼看着陈平安如今风生水起,成了院里名正言顺的“头儿”,心里那股酸水早就泛滥成灾了。
没等陈平安开口,何雨柱那火爆脾气先炸了。
他“噌”地一下就从人群里蹿了出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破口大骂:“许大茂!你个放电影的撅屁股看天——有眼无珠!平安哥当组长是众望所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说风凉话?怎么着,皮又痒了想让爷爷给你松松?”
说着,他便要冲上去动手。
“傻柱!回来!”
一声威严的呵斥,如同平地惊雷,让何雨柱那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了。
陈平安脸色一沉,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何雨柱和许大茂。
“都给我站好了!这是什么场合?区公所的周干事还在这儿,你们就想在我这儿给我上第一课?”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在前世带了几十年徒弟、管了几十号人养成的气场。
何雨柱被他这么一瞪,脖子一缩,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蔫了下去,悻悻地退了回来。
许大茂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陈平安当上小组长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先训斥自己的“铁杆”何雨柱。
陈平安缓缓走到两人中间,他没有看许大茂,而是盯着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傻柱,以后我当这个组长,你是我兄弟,就更要带头守规矩!再敢像今天这样,有点事就想动手,别怪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说完,他又转向许大茂,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许大茂,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今天,我不是陈平安,我是咱们院的居民小组长。你有意见,可以提,可以向街道反映,但你要是再敢当着全院街坊的面,阴阳怪气,扰乱会议秩序,那咱们就得按规矩办事了。”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平安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给镇住了。
他不仅制止了冲突,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拉偏架,反而先处理了自己这边的人,立时就树立起了一个公正无私的形象。
就连周干事都暗暗点头,这小子,有手腕!
陈平安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当这个“官”,跟在车间里拧螺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滋味。
管机器,机器不会跟你耍心眼;可管人,这其中的门道就深了。
就在这时,一只干瘦的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陈……陈组长,我……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是阎埠贵。
他扶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脸上堆着谦卑而讨好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失魂落魄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平安立刻明白,这老家伙缓过神来了。
“三大爷,您是院里的文化人,有什么话您就直说。”陈平安客气地说道。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显然又开始高速运转了。
他对着周干事和陈平安分别鞠了一躬,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周干事,陈组长。我觉得,陈组长年轻有为,能力出众,当这个组长是实至名归。但是呢,咱们院里几十户人家,一百多口人,大事小情千头万绪。陈组长白天还要在厂里为国家做贡献,晚上回来再为咱们大家伙儿操心,这身体恐怕吃不消啊。”
他顿了顿,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这才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所以,我提议,能不能在小组里,再增设一到两名副组长,也好帮着陈组长分担分担工作,跑个腿、传个话什么的。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工作顺利开展,也能让陈组长不至于太过劳累。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一出,陈平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了。
退而求其次。
这老狐狸,真是片刻都不肯吃亏。
当不上正的,就想谋个副的。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在为陈平安“着想”,实则是在为自己铺路。
陈平安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点头,阎埠贵下一句就会毛遂自荐。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里的其他人。
他看到,刚刚死了心的刘海中,眼睛又亮了。
他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易中海,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副组长的位置,又成了新的“萝卜”,引得这几位再次蠢蠢欲动。
陈平安心中飞速盘算。
设立副组长,是好是坏?
从坏处说,这是分权,可能会造成内部不和,掣肘自己的工作。
但从好处说,阎埠贵的话也不无道理。
自己精力有限,确实需要帮手。
而且,把这些“刺头”安插在副组长的位置上,用一个虚名把他们拴住,让他们有事干,反而比让他们在底下煽风点火要强。
以夷制夷,方为上策。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一个人——一大妈。
让阎埠贵当副组长,可以利用他的算计和文化水平,处理一些文书和邻里财务方面的小事。
而另一个副组长的位置,如果给了一大妈……
陈平安心头瞬间一片清明。
一大妈为人敦厚,在院里妇女群众中威望极高。
让她当副组长,既能管好院里妇女儿童的事,更关键的是,能间接牵制住心思越来越深沉的易中海。
一个管钱,一个管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正好形成制衡。
想到这里,陈平安面向周干事,露出了一个诚恳的笑容:“周干事,我觉得三大爷的提议非常好!我确实需要帮手。如果组织上允许,我希望能增设两名副组长。”
周干事此行的目的就是落实陈平安的任命,至于这些内部组织架构的细枝末节,他并不想过多干预。
他摆了摆手,笑道:“这些都是你们小组内部的事情,原则上,只要有利于工作开展,你们自己决定就好。组织上相信你的能力。”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文件,郑重地交到陈平安手里。
“平安同志,这是区里刚刚下发的关于开展‘爱国卫生运动’的通知,也是你们居民小组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具体的要求和精神,都在文件里。下周三上午九点,到街道办事处开会,专门部署这项工作。你作为小组长,必须参加。”
陈平安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叠文件。
文件不厚,却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份通知,更是一份责任,一份权力。
从这一刻起,他陈平安,才算是真真正正地,成为了这四合院名正言顺的“当家人”。
“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在暮色四合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坚定。
见正事办完,周干事便起身告辞。
陈平安和院里几个积极的住户一直将他送到大门外,看着他的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口,这才转身回来。
此时,院子里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比刚才更加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平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手中那份刚刚接过的文件上,以及他即将宣布的决定上。
两个副组长的位置!
这就像两块香喷喷的饵料,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刘海中搓着手,一脸的期待。
阎埠贵扶着眼镜,眼中精光闪烁。
就连一直沉默的易中海,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陈平安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各位街坊邻居,既然周干事把这个权力交给了我们,那咱们就得用好。关于副组长的人选,我有个想法。”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缓缓说道:“咱们是新社会,讲究民主。这两个副组长的位置,我不搞一言堂。咱们,投票选举!”
这三个字如同三颗惊雷,在寂静的院落里轰然炸响!
投票选举?
这个词对院里绝大多数人来说,新鲜又陌生。
他们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听领导的,还从没想过自己手里的“一票”也能决定谁来当家。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