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家伙脸都绷紧了,活像第一次进女同学家门的小学生。
再一看小橘,他心里原先那个“白月光”,当场自动褪色,淡成一张模糊老照片。
“小橘姐,我考你个脑筋急转弯哈!”黄登伟往前凑半步,眼睛亮晶晶,“什么东西,软乎乎、空荡荡,结果又变硬邦邦?”
小橘眨眨眼:“啥玩意儿啊?还有这操作?”
“有啊!”他拍拍胸口,“必须有!”
“啥?”
“你猜呀~”
“我不猜!你再不说我就去洗碗了!”小橘把抹布往水池边一甩。
“别别别!我说我说!”他赶紧摆手,“答案是——心·房·陆!”
“呕——!”司淑兰直接捂嘴后退两步,“黄登伟你有毒吧?!赶紧拿去消毒!”
小橘扶额:“……这孩子,怕不是寒假作业没写完,把脑回路写乱了。”
黄登伟反而哈哈大笑:“是不是特别逗?”
“还行吧……”小橘扯出个礼貌微笑,眼角都在抽。
他还不罢休,原地扭腰踮脚,比了个自认帅气到炸裂的姿势。
旁边客人端着啤酒杯,默默转开了头。
这是什么神奇物种?社交现场自带bGm的显眼包?
“登伟,求你歇会儿!”司淑兰翻个白眼,掉头直奔厨房。
匡睿正切葱花,刀落得又快又稳。
“哥——”
他闻声一偏头,就见门口站着个扎马尾、背双肩包的姑娘,笑得清清爽爽。
“哎哟,我们小兰花来啦?”
“嗯!需要打下手不?”
“不用不用,点单自由,哥哥请客。”匡睿把锅铲一翻,笑出俩酒窝。
“好嘞~不过人太多,我等你忙完哈。”
匡睿扫了眼外头挤满人的座位,点点头:“行,你先坐会儿。
想吃啥,我提前备着。”
司淑兰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哥……我想吃‘一米阳光’。”
“妥了!”他抬手比个oK,“包在我身上!”
“那我去帮忙啦~”
她转身钻进里间,哗啦拉开柜门,拎出三条格子围巾。
“登伟!学恒!别围着小橘姐瞎转悠了,干活!”
围巾“嗖嗖”两下抛过去,一人一条。
俩男生秒接,麻溜套上。
“得嘞!开工!”
仨人早在这儿干过好几轮暑期工,端盘子、报菜名、收桌擦凳,熟得闭眼都能绕开店里的每根电线。
一下子,后厨前厅全活了。
曹世莉正擦玻璃,一扭头愣住:“小橘,这几位是……?”
“店长家的小太阳们,关系铁得很,平时常来搭把手。”小橘顺手递过去一杯冰镇酸梅汤。
“嚯——咱们店长真是老少通吃啊?”曹世莉笑着打趣,“看着顶多刚毕业吧?高中生?”
“今年高考完,九月就去上大学咯。”小橘吸了口酸梅汤,冰得直眯眼。
“啧啧啧,匡睿这朋友磁场,也太强了吧……”曹世莉摇摇头,真服气。
那边司淑兰他们也瞄见了新面孔。
仨人互相使个眼色——咦?店里啥时候多了位气场拉满的大姐姐?
“小橘姐,这位是?”
“曹世莉姐,新来的伙伴。
对了,咖喱哥辞职啦,找到心仪的新单位咯。”
“啊?匡哥炒他鱿鱼的?”黄登伟脱口而出。
“胡说。”一直没吭声的俞学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匡哥不会赶人走。”
小橘笑着点头:“咖喱哥自己提的,当初签的时候就说好了——机会来了,随时拍拍屁股走人,绝不拦着。”
“哦——原来如此!”黄登伟立刻转身,笑容灿烂得晃眼,“曹世莉姐你好!我是黄登伟,人送外号‘自来熟一号’!”
“你好呀,登伟弟弟~”曹世莉弯眼一笑,视线滑向另两位,“这两位帅哥怎么称呼?”
“司淑兰!”
“俞学恒!”
“大家好!”
曹世莉愣了一下。
上一次跟二十岁出头的孩子聊天,还是高中当班长那会儿。
这一瞬间,她差点错觉自己返老还童,青春值+100。
“曹世莉姐好!”
招呼打完,围裙一系,全员上岗。
今晚客流邪门地多。
幸亏有这仨生力军顶上,不然靠小橘加半个新手曹世莉,怕是要忙到凌晨三点瘫在椅子上。
一通猛干,直杀到快十二点。
大家才喘口气,纷纷揉腰捶腿。
匡睿瞅准空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唰”一声——把卷帘门彻底拉死。
“店长,今儿不开门啦?”曹世莉歪着头问。
“嗯,食材卖光了,你们也累了,我给你们整点夜宵,吃完各回各家。”
“耶!太棒了!”司淑兰当场跳起来。
“完了完了,今晚又要胖三斤。”曹世莉哀嚎。
匡睿撸起袖子进了厨房,锅铲一挥,香气直接飘到门外。
几道菜刚端上桌,五个人的肚子齐刷刷“咕噜——咕噜——”打起鼓来。
匡睿神秘兮兮地掏出个黑不溜秋的小罐子:“来,尝尝这个,我新调的蟛蜞酱,拌饭绝了。”
“这是啥?”司淑兰好奇地凑近。
“老家的腌货,你们敢不敢吃?”
“敢!”她眼睛发亮,“我要两勺!”
“你蛋糕快好了,这么多酱,你吃得下?”匡睿笑。
“吃得下!我这叫代谢旺盛,胖不了!”
“唉,真羡慕年轻人。”曹世莉摇头,“我这身子,吃口肉都怕长成猪。”
“那行,都来点儿。”
大家一人挖了一勺。
俞学恒却突然僵住了。
他闻到那股味道,瞳孔猛地一缩,手抖得差点把饭碗打翻。
“……是它……真的是它……”
他是福市人,小时候妈妈每年都会给他做这个,用小螃蟹腌出来,咸里带腥,香得人眼眶发热。
可自从妈妈走了,这味道,他整整八年没闻见了。
他猛地扒了一大口饭,酱料裹着米粒冲进喉咙。
“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他声音发颤,眼泪啪嗒砸在碗里。
“学恒,你咋了?”曹世莉吓了一跳。
“没……没事。”他抹了把脸,笑得勉强。
可没人不知道——他想妈妈了。
匡睿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做了好几罐,回头一人给你们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