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去，都在水池边吭哧吭哧洗菜，头都不抬。
匡睿还发现个细节：
以前她指甲全是亮闪闪的大红甲油，今儿全没了，露出本来的指甲盖，干干净净，剪得齐齐整整。
“你把指甲油弄掉了？”匡睿随口问。
“可不是嘛！这玩意儿涂着怎么刷碗、摘菜？我今早专门跑美甲店全卸了，不光卸了，还剪短磨平了——你瞅瞅！”
曹世莉立马摊开两只手，指尖朝前亮给他看。
“行，真没说的，这波操作满分！”匡睿竖起大拇指。
曹世莉眉梢一扬，嘴角都快飞到耳根了。
他心里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昨儿曹文虎来过的事告诉她？
转念一想，算了。
曹文虎自己都说过了——这妹妹在他店里，难得这么自在开心。
要是知道哥哥偷偷来过一趟，指不定又犯拧，情绪一上来，啥事都干得出来。
“就当那人没来过。”匡睿悄悄对自己说。
哥俩的事，还是让他俩关起门来聊清楚吧。
说完，他转身回厨房继续切菜煮汤去了。
中午饭，做了仨热菜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自己吃得不多，光顾着盯火候了。
曹世莉和小橘可没客气，风卷残云。
尤其曹世莉，连扒三碗饭，筷子都没停过。
“大姐，您这是彻底跟体重秤说拜拜了啊？第三碗了啊！”匡睿打趣。
“咋了？不让人吃饱？我可是靠体力干活的！”她顺手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一边嚼一边哼哼，“吃！把你吃垮！”
“成成成，管饱！请敞开肚皮造！”匡睿笑着摆摆手。
玩笑完，她突然叹了口气：“匡睿，你说你天天做这么香的饭……我要是真胖成球了，以后吃别家的饭，怕是要反胃了，咋办呐？”
语气里居然带点发愁。
“放心，等你哪天不在我这儿干了，原来的‘特供豁免权’立马生效。”
“特供豁免权？啥名儿这么玄乎？”小橘一头雾水。
匡睿朝墙上一指：“喏，黑名单榜首位——曹世莉女士亲自赐名。”
“哎哟！”小橘一拍脑门，“怪不得我老觉得这名字耳熟，原来挂墙上了啊！”
“喂，好歹我现在是你员工，就不能把我名字从黑名单里划拉掉？”曹世莉撅起嘴。
“抱歉，目前还在观察期。”匡睿笑眯眯。
“你就瞧好吧，我肯定干满！”她攥着拳头，信誓旦旦。
“那行，等你干满了再说。”
午饭完，下午照样脚不沾地。
眨眼功夫，天就黑透了。
又到了开店点灯的时候。
门口早早排起长队，队伍都拐弯了。
一到时间，大门拉开，顾客涌进来。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
结果，真出事儿了。
有个染着鸡血红头发的哥们，八成是头回来，一看两个服务员——一个清纯似水，一个明艳照人，跟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一样，当场就飘了。
张嘴就是一套：“美女，陪哥喝一杯呗？我买单！”
小橘立刻摇头：“不好意思先生，上班期间我们不能喝酒。”
“哎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在哪儿吃饭，只要姑娘够靓，肯定敬酒！这也是我的原则。
老话讲得好，顾客就是爷——爷让你喝一口，你总不能不给面子吧？”红毛翘着二郎腿，晃着酒杯直乐。
小橘一下懵了，脸都白了一半，站在原地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是曹世莉。
“小橘，别慌，这桌我来，你快去忙别的。”
“哦……好！”
曹世莉站到红毛对面，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店铁规矩，员工不能跟客人拼酒。”
“我说了，顾客就是爷！她不敢，你说也一样！来，干一个！”
说着，他直接把喝过半的杯子往她眼前一送。
曹世莉火气“腾”就冒到嗓子眼。
但硬生生咽回去。
“稳住！千万别炸！我试用期还没结束呢！”她咬牙默念。
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先生，真的没法破例。”
“啪！”红毛突然一巴掌拍桌上，震得酒杯都跳起来：“装什么清高？不就一端盘子的？我请你喝酒是抬举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世莉眼底一冷，手指瞬间攥紧。
“行，我喝！”
“这就对味儿了！”红毛咧嘴一笑，又把杯子往前递。
还特意把沾了口红印的那一边，朝向她。
曹世莉接过杯子，作势要喝——
猛地抬手，整杯酒泼他满脸！
“喝你姥姥！”
“你敢泼我？！”红毛蹭地起身要动手。
胳膊刚抬起来，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死死掐住！
“呃啊——！”他痛得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差点一块下来。
抬头，撞上匡睿一双寒星似的冷眼。
“滚。”
一个字，比刀还利。
“滚！我这就滚！”红毛连滚带爬蹿出门。
曹世莉低着头，不敢看他：“匡睿，我……”
她以为这下全完了——试用期最后一天，当众泼客人，铁定黄了。
“你，通过了。”
“我错了我真……啊？”她猛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匡睿弯起嘴角，笑意温温的：“没听错，正式录用。
欢迎加入深夜食堂。”
她眼眶“唰”一下就湿了。
“我真的过了？！耶！！”
“好了好了，先收收激动劲儿，活儿还没干完呢。”
匡睿伸手想拍拍她肩，手伸到一半顿住——
算了，还是别碰了。
谁料曹世莉手快得跟按了加速键似的，一把攥住匡睿手腕，顺势往自己肩头“啪”一拍，笑嘻嘻转身又去端盘子擦桌子了。
这小插曲一过。
深夜食堂立马恢复热火朝天的节奏。
大伙儿低头扒饭，筷子翻飞，吃得满嘴冒香。
“叮铃——！”
“欢迎光临！哎哟，是淑兰来啦？”
“小橘姐～”
门口站定的，可不就是司淑兰嘛。
她身后俩人，一个咧嘴傻乐，一个安安静静——黄登伟和俞学恒兄弟俩，齐刷刷跟来了。
小橘一抬头，正撞上黄登伟那副想搭话又不敢太放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