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欢迎,哪敢不欢迎。”陈玉鞍接过食材,看了看,“哟,还带了这么多东西,看来是准备吃回本啊。”
“那当然,我两个重外孙摸的莲藕,我能不来尝尝?”韩越撸起袖子,“来来来,我帮你打下手。”
两位年过九旬、拥有七十多年交情的老人,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斗嘴。
陈玉鞍切着牛肉,头也不抬:“老韩啊,你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重孙子摸个莲藕,你都跑来蹭饭。”
韩越在旁边剥蒜,嘿嘿一笑:“怎么?你重孙子不就是我重外孙?我吃我重外孙摸的莲藕,天经地义。”
“那你倒是让你重孙子也给我摸个莲藕回来啊。”陈玉鞍瞥了他一眼,“哦,对了,你孙子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孙子。”
韩越被噎了一下,反击道:“你得意什么?你家孩子争气,那是你运气好。我要是有个重孙,肯定比你家团团圆圆还乖。”
“那你倒是生啊。”陈玉鞍把牛肉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炸开,“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韩越气得把蒜扔进碗里,“陈玉鞍,你别得意!我十一就让小星星去相亲!”
“行啊,我等着。”陈玉鞍颠了颠锅,“不过老韩啊,你也别太急。好饭不怕晚,你看我家六六,结婚虽然晚,但娶的媳妇多好。”
韩越哼了一声,没说话。
小星星和团团在厨房门口,互相使了个眼色。小星星小声说:“你太爷爷和我爷爷,怎么这么幼稚啊?这都要比?”
团团耸了耸肩:“习惯就好。”
客厅里,阮眠眠拉着韩涵母亲坐在沙发上聊天。圆圆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韩涵旁边,帮忙摘韭菜。
小家伙摘菜那叫一个熟练——拿起一根韭菜,掐掉黄叶,撕掉老皮,往盆里一扔,动作行云流水。韩涵母亲看得直笑:“老陈家会养孩子啊,这么小就会干活了。”
圆圆抬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太舅姥姥!”
韩涵母亲心都化了,一把把圆圆抱进怀里:“哎哟,这小嘴甜的。小星星要是早点结婚,我也能抱上这么乖的重孙了。”
阮眠眠在旁边默默想:你要是看到刚才那个脏孩子,不知道还说不说得出“乖”这个字。
厨房里,两个老爷子还在斗嘴。锅里的红烧鱼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大黑趴在厨房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等着开饭。
客厅的电视里正放着《十万个为什么》动画片,画面里一只小企鹅在问“为什么企鹅不会飞”,阮眠眠和韩涵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圆圆。
圆圆盘着小胖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果盘,里面装着切好的西瓜、哈密瓜、小西红柿和葡萄。他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往嘴里塞水果,小胖腿一抖一抖的,那姿势——一看就是老陈家的专属坐姿,跟阮眠眠年轻时一模一样。
大黑本来在厨房门口守着,等着开饭。韩越嫌它挡路,踢了踢它的屁股:“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大黑认识韩越,知道这老头不好惹,它陈大黑可有眼色了,立刻夹着尾巴溜了,直接挪到客厅,往圆圆脚边一趴,下巴搁在圆圆的小胖腿上。
圆圆低头看了它一眼,从果盘里捏了一颗小西红柿,递到大黑嘴边。大黑舌头一卷,西红柿进嘴,嚼得汁水四溅,尾巴摇得像小风扇——刚才被赶的不开心,瞬间就甩掉了。
“大黑,好吃不?”圆圆又喂了一颗。
大黑舔了舔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好吃,再来一颗。
因为突然来了韩越一家三口,临时加菜,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韩涵、小星星、团团三个人在灶台前转来转去,锅铲翻飞,油烟升腾。
团团炒完一盘韭菜炒花蛤,偷偷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小星星在旁边看见了,也伸手捏了一块排骨,被韩涵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小星星把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姑姑,我饿了,早上就没吃饱。”
“谁让你不吃的?”韩涵白了他一眼,“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团团也饿了,趁韩涵转身的功夫,又偷吃了一块牛肉。两个“饿死鬼”在厨房里你一口我一口,韩涵假装没看见,反正也拦不住。
饭菜快做好的时候,陈玉鞍把自己的拿手菜做完,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厅:“老韩,来,下盘棋。”
韩越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摆好棋盘,刚准备开战,各自的媳妇就发话了。
阮眠眠头也不抬:“下棋可以,不许吵架。”
韩涵母亲也补了一句:“不许拍桌子,不许骂人,不许掀棋盘。”
两个老爷子对视一眼,默默把撸起的袖子放了下来,老老实实坐在沙发最边上,放好小几子,放好棋盘,开始下棋。
圆圆对棋特别感兴趣,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爬到棋桌旁边,伸出一只小胖手,就要去抓棋子。
“啪!”韩越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别动!”
圆圆缩回手,委屈地扁了扁嘴。韩越一把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老实待着,看太舅姥爷下棋。”
圆圆在韩越怀里扭来扭去,挣扎了半天,发现根本挣不脱——韩越的胳膊像铁箍一样,把他箍得死死的。他眼珠一转,开始向阮眠眠求救:“太奶奶——我要下去——”
阮眠眠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你太舅姥爷抱着你,多好。”
圆圆又转向韩涵母亲:“太舅姥姥——我要吃水果——”
韩涵母亲也笑着摇头:“等会儿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