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份情之概念。”
陈辞嘟囔着,顺手把情戒戴在了尾指上,大小正好,像一滴凝固的眼泪,还怪好看的。
唐三葬站在一旁,怀中抱着娇软的西梁女王,看着她手里的两样东西,欲言又止。
陈辞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他。
“干嘛?”
“女施主,”唐三葬斟酌着开口,“这情戒……是玉面公主之物。”
“我知道啊。”
“那您戴在手上……”
“怎么了?不能戴?”
唐三葬无语凝噎,对于她这过于理直气壮的回应,也不知该说荒缪,亦或者说是无知。
这至情之戒,不应该象征着悟空与玉面那不幸的爱情吗?
她这么理所当然的戴上,不怕以后的情路,重蹈覆辙?
唐三葬抬眸看了几次陈辞,终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上比较委婉的提醒。
“倒也不是不能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情戒里,封存着悟空与玉面公主的私情,您戴着它,会沾染那段因果。”
陈辞垂眸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淡紫幽火还在跳,暖暖的,痒痒的。
“沾染就沾染呗,有啥大不了的,说得好像不戴就没因果似的。”
她满不在乎,跟多大事似的,不就是因果嘛,她都已经欠了一屁股因果了,不差这一个。
“对了花和尚,这臭猴子,到底欠了多少情债?”
情债这种东西,其实还是比较玄妙的事情,亦如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包罗万象。
情之一字,互有好感那叫两情相悦,暗送秋波,那是单相思。
而在债之一字前面添了情,那就是辜负与亏欠,是有实而无名的孽缘。
唐三葬作为将悟空从五指山下放出来的人,一路走来,可谓知根知底。
对于他的心思变化,更是看在了眼里。
“悟空天生地养,顽石成精,本无多少情欲,西行路上,他见众生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才渐渐懂了人心。”
“他待那些女子或许并非有意辜负,只是……他不懂如何回应……”
陈辞本来还在替这两个好姑娘惋惜,愤愤不平呢。
此刻听到唐三葬的渣男式发言,眼眸轻蔑的看了过去。
“不懂?不懂能睡那么多?”
她把戴着戒指的手指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不懂就能到处沾花惹草,欠了一屁股的情债,让那些姑娘们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守一辈子?”
“不懂就是他渣的理由吗?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猴!”(〃>皿<)
话一出口,陈辞嘿嘿傻乐,不错不错,这次骂的还挺顺口的呢。
太阳星君在旁边扣起了666,吾主锐不可挡!
红玉看着陈辞这副炸毛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也适时的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三界里,爱他的女子,太多了,可是他这泼猴,天生石心,不懂情爱,等他懂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红玉回想着这一路以来,自己的御弟哥哥遭遇的诸多调侃。
凤眸之中,闪过一抹调皮,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女施主。”
“干嘛?”
“您这么生气……是因为觉得悟空渣,还是因为……他渣的对象都是女的?”
陈辞脑子一懵,哎呀我去,这红玉啥意思?
信息量好像有点大,难不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咪咪?
“当然是觉得他渣啊,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哦——”
梁红玉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那眼神,摆明了就是“我懂,我都懂”。
“妹妹说得对,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有点邪门了啊,这红玉平常话也不多啊。
现在这是要干嘛。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就在此时,唐三葬也跟着起哄,补了一句。
“那如果……悟空渣的对象里,有男的呢?”
“嗯,女施主,贫僧也没什么别意思,你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辞:(⊙?⊙)????
只能说不愧是妇唱夫随,一个被窝盖不出两种人吗?
这对小夫妻配合得这么好?居然敢合起伙来调侃她了?
“你说的什么意思?”
“贫僧只是打个比方。”
“你特么这比方打得……花和尚,你今天是存心找茬是吧?”
陈辞语塞,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唐三葬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女施主,您刚才的脸红……”
“闭嘴!那是热的!”
某辞这会正想着男上加男的问题,画面毫无美感,非常的辣眼睛。
此刻听到唐三葬不怕死的跳出来。
鬼使神差的,将两位主角放在了一起,一个光头肌肉猛男,一个是满身猴毛的类人猴子。
啧啧啧,开屏连环暴击!
辣眼睛!太辣眼睛了!惨绝人寰,鲜血淋漓的辣眼睛啊!!!
唐三葬:“哦……”
虚空之中,突兀的炸起一道雷音,陈辞眸露寒光。
左手从腰枝侧面,缓缓抽出一把劫雷缭绕的唐刀,刀尖对着唐三葬某个位置,比划了两刀。
“啊呸,花和尚,你特么别“哦”,尤其别对着我说这个字。”
“想说口我,换你家红玉来还差不多!!”
(〃>皿<)。
唐三葬双手合十,低头,乖乖地说了一句。“贫僧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
陈辞气得跺脚,神主华服的裙裾,在虚空中荡起一圈涟漪。
太阳星君抱着红璃,默默看着自家本尊,偷偷傻乐。
她跟着本尊这么久,见过她打架,见过她吐槽,见过她疯批,见过她装逼,还是第一次见她……
恼羞成怒。
嗯。
这个词用得好,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说不定能用来怼本尊。
陈辞深吸一口气,特么的这花和尚和红玉长进了啊,居然还合起伙来调侃她了。
不能被他带偏,她是来收集真意的,不是来讨论那臭猴子睡了多少人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是重点!
对,就是这样,她低垂眼眸,看着扇骨和情戒。
扇骨微凉,情戒微温。
两样东西里,都封存着一段往事。
那些往事她不想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
因为这是真意的一部分,是那臭猴子残留下来最柔软的执念。
“行吧,不管他欠了多少情债,先把东西收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