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算你厉害,是我之前小看你了。”
她收回目光,嘿嘿直笑,用惯常的调侃,掩饰那一瞬间的情绪涌动。
虽然依旧是一脸狡黠,不怀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肌肉,确实挺唬人的。”
“要是哪天世界正常了,去我们那儿的酒吧当男模,绝对能成顶流一哥,把程锦童那小子比下去!”
唐三葬愣神,显然是有些没听白陈辞说的“男模”“顶流一哥”是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头,看向陈辞,一脸茫然。
“男模?那是什么?佛门弟子,又岂会有什么攀比之心。”
陈辞摆手示意,懒得跟他解释现代娱乐的弯弯绕绕。
“算了算了,不重要,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是很赚钱、很受欢迎的活就好啦。”
“以后等有机会了,我直接带你去体验就完了。”
“走吧,这里还有还有两缕真意要收呢。”
太阳星君垂眸憋笑,抱着昏迷的红璃,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空气里再次传来少女八卦的询问声。
“对了,花和尚,搞完这里,我们下一步去哪?”
“要不要去高老庄看看那只猪八戒,不是说他疯了吗,正好,疯猪好骗。”
“作为师兄弟,说不定他手里也有那臭猴子的真意碎片呢。”
太阳星君脚步一个踉跄,有些无语的吐槽了一句。
“本尊,您这话说的……”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太阳星君立刻收起嘲笑,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对对对……本尊说的都对,很有道理,疯猪确实好骗!”
陈辞:(≧▽≦)。
太阳星君有些头疼的看着本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她觉得本尊的关注点,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说来这终末世界,寻找一线生机吗,怎么这一路过来,不是揍boss,就是吐槽渣猴。
现在好了,还想着去忽悠一只疯了的猪。
但她不敢说,只是默默跟着,假装什么都不懂。
而在提到“猪八戒”三个字时,唐三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眸光晦涩,是他害了八戒。
要是当年他没有拉着八戒西行,没有逼着他放下高老庄的安稳日子,放下他心心念念的高翠兰。
跟着他踏上这所谓的拯救苍生的路子。
八戒现在应该还在高老庄,陪着高翠兰,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会变成那疯疯癫癫的样子。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梁红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神态,亦是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于是握住了他满是厚茧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的手,也暖着他沉下去的心。
她太懂这种愧疚了,懂这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也懂这种午夜梦回,被愧疚和遗憾淹没,连呼吸都觉得疼的滋味。
三百年了,她看着他因为这些无能为力的过去,一次次自责,一次次在深夜里,枯坐一夜,却什么都做不了。
亦如三百年前,尽管有阵法保护,女儿国的女子依旧在战斗之中,一个接一个死去。
她看着她们在红雾中挣扎、惨叫、最后化作一具具行尸走肉。
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她们,流着泪,念着经。
祈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能够保佑她们。
可神佛呢……神佛早就死了。
死在猩红降临的那一天……死在她们最需要的时候。
红玉凑到他耳边,带着春风的婉约,温柔开口。
“御弟哥哥,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猩红灭世,三界崩碎,这谁都躲不过的劫。”
陈辞回身侧眸,正好看到唐三葬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有点不耐烦的皱着眉头。
她最见不得这种场面,烦得很。
“行了,明明还活着,又不是像臭猴子那样死翘翘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干什么,不就是疯了吗?”
“老娘连猩红之主的分身都能炼了,还治不好一只疯了的猪?”
“等我们先去把牛魔王这边的事搞定,就去高老庄。”
“保证把你那二徒弟给你治得明明白白,连他脑子里的水都给你挤出来。”
陈辞信誓旦旦的拍着唐三葬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太阳星君语气幽幽的声音,她实在没忍住,小声的补了一刀。
“本尊,您刚才还说,疯猪好骗,要去忽悠人家……”
陈辞气急败坏的转头,瞪了她一眼,炸毛了。
“就你话多!(〃>皿<)”
几人说笑间,已经顺着因果之线,穿过宫殿一开始的那处连着一个小世界的隧道锚点,来到一处分外奇怪的山谷。
说是奇怪,如果换成猩红未降之前,也只是正常场景。
草木园林,鲜花绿叶,绿水青山。
溪边开着成片的白色小野花,风一吹,就晃起一片白色的花海。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孽火的焦糊味,只有青草清香,野花淡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芭蕉香,和狐尾兰的冷香。
本是常见的景色,只是在这终末的世界,没有腥红污染的地方,反倒是显得极为难得,尤其珍贵。
陈辞抬手掐算,指尖绕过一缕微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整个山谷都被一层极其强大的结界笼罩着。
这结界不是用什么天材地宝布下的,是用布阵之人的本命精血,硬生生的撑起来。
而这里,还有两道因果相连的概念遗物。
“这里应该就是积雷山的后山了。”
唐三葬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谷,眸光微动,回想了起来。
“当年我和悟空来到积雷山时,曾来过这里一次,看样子是被牛魔王用大神通封闭成一个小世界了。”
陈辞意外的有些沉默,未有言语。
只是抬眸,看向山谷的最深处,安静走去。
山谷深处,那里符阵密布,无数锁链自虚空道纹之中,延伸而出,穿过一道百多丈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