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轻叹了口气,将信笺收回锦囊,收入袖里乾坤之中。
这姑娘究竟是为了等那只猴呢,还是只是纯粹的习惯了等?
这种毫无藏私的爱意,太过可怕,总有些不真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一个地方,守着一种执念,直到执念渗进神魂,融进骨血,成为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可那封信,特么是写给别的姑娘啊,而且还是一信送七女。
明明应该是修罗场的事情,硬生生给这臭猴子弄成了纯爱现场。
辞辞只能说一声瑞思拜,给先辈楷模致以崇高敬意。
就是这傻姑娘可惜了。
就这么把自己守成了疯子,守成了笑话,守到都不知道该说她痴情还是说她傻逼。
唉,雪上加霜的事情,陈辞比较擅长,可安慰人的事情,她从来不干。
可气氛都到这儿了,总得说点什么吧?
思虑再三,再三思虑。
她也只憋出了一句稍显敷衍的语句。
“嗯……以后别守了,好好活着,过自己的生活吧。”
“走了,照顾好自己。”
“下一站,火焰山!”
四道身影,渐渐远去,盘丝洞依旧矗立,红雾依旧缭绕。
那两尊残破的石像,依旧守在洞口,静静的看着远方,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走出盘丝洞之后,陈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懒腰伸得肆意,胸口高挺,从容美妙。
“搞定一份,不过这和紫青宝剑一样,也属于情之概念,回头找时间炼化看看能提取出多少混元真灵……”
“师徒金箍,紫青宝剑,七位蛛女的三百年红线酒壶,炼一些留一些,应该也不少吧。”
她美滋滋的想着,捡破烂怎么了,破烂里照样有闪闪发光的金子,管它诡异荒妙,亦或者奢华璀璨。
能达成自己所期盼的那份奇迹,便是最好的结果。
就像那些收破烂的大爷,那可是藏龙卧虎,看着灰头土脸,可不老少人,家里都藏着好几套四合院呢。
嗯哼,等这个世界的破烂收完了,就去下一个世界继续收。
总有一天,能凑够救醒那个傻姑娘的医药费。
想到美妙之处,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笑容,又傻又甜,跟刚才那个一棒子把蜈蚣女妖砸进地底的凶神恶煞,简直判若两人。
至于那些上千年延绵不散的痴情,多大点事,吃瓜就好,她陈辞什么场面没见过?
【演神】世界里,夏禾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为救陈妙玄和王震球,自爆道果。
那场面,绚烂得像烟花,凄美得像落雪。
还有夏禾临死前,在娇艳盛开的花朵里,死在爱人怀里的那张最后笑着的脸。
还有老天师,带着所有八阶九阶的异人跟无根生拼得基本死绝。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止老天师,连她自己都被捅死了。
那场面不大吗,不惨吗?
所以什么蜈蚣精啊,蜘蛛精啊,紫霞啊……
也只是错付一场,这破烂世界,没给机会重开一场而已。
时间总归会抹平一切。
就像她前世那些分手的前女友们,刚开始也没少约,过几年再问,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说啊,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抹平一切。
包括那些以为刻骨铭心的爱,至死方休的恨,以及那些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
算了算了,不想了。
╮(╯▽╰)╭。
带着这份美好心情,她边走边回身看向唐三葬。
“本家和尚,火焰山那边,有什么要注意的?”
唐三葬听到陈辞的提问,有些应激的一哆嗦,神色复杂的像是一锅东北大乱炖。
猪肉炖粉条,酸菜炖血肠,乱七八糟烩一锅。
呃……
不自觉间,他又盘起了自己的光头。
一下,两下,三下。
那光头反着幽幽红光,配合着他那张肌肉猛男的脸和纠结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违和。
像是在述说着“我说了你别又骂我”的忐忑。
之前在讲盘丝过往时,被这位女施主那般吐槽,可谓是相当尴尬。
每一句都像刀子,嗖嗖地往他心口扎。
他一个还了俗的和尚,连老婆都有了,却还被一个小姑娘怼得哑口无言,甚是惆怅。
而火焰山之事,牵扯更多,悟空当年所做之事,他如今与红玉平常谈起,都时常感慨不已。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情人。
一边是结义之情,一边是夺妻之恨。
这特么怎么讲?
可西行之事,毕竟是自己主动邀请,不说又不行,这不是落人把柄,遭人心生嫌隙嘛。
一个没处理好,免不得这少女也要学了八戒那般,分了行李,散伙独行。
“我回我的高老庄,你回你的的东土大唐,他回他的流沙河,散伙!”
唉,如今想起那张猪脸,依旧是噩梦般的一句话。
思虑再三,再三思虑,他还是挽叹出声。
“火焰山八万里赤地,八万里焦土,地火焚天,如今依旧被牛魔王占据。”
陈辞听着他的讲述,并没有插嘴,而是在默默在脑子里,飞速过着前世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西游记故事。
火焰山依旧那头老牛的地盘,就是这火焰山,不是八百里吗,怎么这里成了八万里?
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落的长发,一圈一圈,缠上又松开。
是因为这世界破败了,导致这火越烧越旺,越了边界,还是说原本就是八万里?
不过说八万里,其实好像也挺合理,就是八十万里,八百万里,那也符合逼格。
毕竟这老牛听说在结拜当时,战力也是在妖族里,扛把子般的存在。
要是只有八百里,确实有点寒碜,站山这头,估计都能尿到山另一头了。
那还叫什么“平天大圣”,改叫“平尿大圣”算了。
(??_?)。
“厄……然后……”
唐三葬的声音有些迟疑。
“他与悟空,既有兄弟之情,又有……杀身之仇……”
“啥玩意儿?”
陈辞正发着呆,想着牛魔王和美猴王,当初结拜会不会也是比谁尿的远。
牛魔王和美猴王,并排站在火焰山两头,叉着腰,比赛谁尿得远。
然后尿到一半,被路过的铁扇公主撞见。
铁扇公主:……
牛魔王:……
美猴王:嫂子好,俺老孙这是在给大哥展示新学的法术!
铁扇公主:……
此时突然听到唐三葬这不着调的版本,愣了片刻神,有些狐疑的转过身姿。
双手抱胸,垂眸上下轻蔑的打量着唐三葬。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久经花场的老嫖客,正在花言巧语的忽悠着纯情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