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醒来后,林凡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至少有人能说话了,不用再对着小灰自言自语。
碧瑶的身体很虚弱。本命灵植自爆伤了她的根基,绝灵渊又压制了她的灵力,她现在比凡人还不如。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石缝里休息,偶尔坐起来,靠着石壁,看林凡忙前忙后。
林凡每天出去找吃的。他摸清了石缝周围的几处水源和野果分布,知道哪块石头下面能挖到虫子,哪条暗河里有鱼。小灰是他的向导,小家伙嗅觉灵敏,哪儿有吃的,一闻就知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碧瑶有一天忽然问。她靠着石壁,手里捧着一个石头片,石片上放着几颗野果,她一颗一颗慢慢地吃。
林凡正在用石头片刮鱼鳞,头都没抬:“散修,到处跑。”
“不像。”碧瑶说,“散修没有你这么……不怕死。”
林凡想了想,说:“我运气好,每次都死不了。”
碧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又过了些日子,碧瑶能下地走动了。她拄着一根树枝,在石缝附近慢慢走。走几步,歇一会儿,走几步,再歇一会儿。小灰跟在她脚边,像个小跟班,她走它也走,她歇它也歇。
“我想去那边看看。”碧瑶指着远处。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乱石滩的深处,光线更暗,看不清楚。
“你走得动吗?”
碧瑶点头:“慢慢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乱石滩上慢慢走。石头大大小小,有的很稳,有的踩上去就晃。碧瑶走得慢,林凡就放慢脚步等她。小灰跑在最前面,一会儿窜上石头,一会儿钻进石缝,忙得很。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片藤蔓。藤蔓很密,从石壁上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林凡拨开藤蔓,发现后面是空的——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去。林凡先钻进去,确认里面没有危险,才回头招呼碧瑶。
洞不大,方圆也就几丈。洞壁很光滑,不像天然形成的,像是被人打磨过。洞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不高,只到膝盖。石台上长满了藤蔓,藤蔓下面,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
林凡走过去,拨开藤蔓。
石台上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随便刻的,很有规律,一圈一圈,像水波,又像年轮。纹路的线条很细,但很深,像是用什么极其锋利的工具刻上去的。石台的材质也不对,不是普通的石头,摸上去不凉,反而有点温,像摸在皮肤上。
“这是什么?”林凡回头问碧瑶。
碧瑶拄着树枝走过来,蹲下,仔细看那些纹路。她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认识。”她说,“但……这纹路的结构,和上古阵法的布局很像。”
林凡心里一动。上古阵法?他想起父亲那块阵盘,阵盘上的符文也是上古风格,六芒星、几何图形、五行排列。
他继续拨开藤蔓,露出石台的全貌。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不大,巴掌大小,形状很奇怪——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不规则的,像一片叶子,又像一滴水。
林凡盯着那个凹槽,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记忆,是感应。来自丹田深处,那个已经融入他身体的神农吊坠。
吊坠已经化成了丹田,但它的气息还在。此刻,那股气息正在微微颤动,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发出无声的共鸣。
林凡把手伸向那个凹槽。
“别碰!”碧瑶喊了一声。
林凡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了?”
碧瑶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凹槽周围的纹路,脸色有些凝重。“这些纹路……不像是普通的阵法。我怀疑这座祭坛是上古时期用来祭祀或者封印的。你贸然把手放进去,不知道会触发什么。”
林凡看着那个凹槽,又感应了一下丹田深处的那股共鸣。共鸣很微弱,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
“碧瑶。”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天澜域吗?”
碧瑶摇头。
“我父母在这里失踪的。”林凡说,“他们留下线索,说在万古山脉深处有东西留给我。那个东西,只有我才能打开。”
他指了指那个凹槽。“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对这个凹槽有感应。”
碧瑶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确定?”
林凡想了想,点头:“确定。”
碧瑶退后一步,把树枝拄稳。“那你去吧。”
林凡看着她:“你不拦我?”
碧瑶摇头:“你说确定,我就信你。”
林凡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凹槽。
手指触碰到凹槽底部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指尖传来。那股温热顺着手指往上走,经过手腕、手臂、肩膀,最后汇入丹田。丹田里,那个已经化成丹田的吊坠印记亮了一下。
石台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刺目的光,是很柔和的光,像月光,像星光,像萤火虫。光顺着纹路一圈一圈地蔓延,从石台中央扩散到边缘,从边缘扩散到地面,从地面扩散到墙壁。
整个洞都被照亮了。
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要飞起来的那种轻,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往外走。
碧瑶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光芒。
“林凡。”她轻声说。
林凡回头看她。
“你还活着吗?”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活着。”
碧瑶也笑了。
石台上的光芒渐渐收敛,最后只剩下凹槽周围一圈还在亮。凹槽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一粒一粒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萤火虫归巢,最后在凹槽中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玉简。
玉简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透明,内部有光在流动。
林凡伸手拿起玉简。玉简入手微温,他能感觉到里面储存着信息,但现在灵力被压制,他打不开。
但他知道,这是父亲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