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死死拽着他。
“王少，冷静！”
“冷静你大爷！我兄弟耳朵差点被炸了，你让我冷静？”
主教练脸色也很沉，但还是按住王聪肩膀。
“别给他们抓把柄。”
王聪呼吸粗重，“他们都动手了！”
“所以更要让裁判查。”
“查到呢？”
主教练咬牙，“查到就让他们死。”
王聪胸口起伏，终于没再往前冲，只是死死盯着黑蛇比赛舱。
黑蛇舱内，毒牙脸上的笑淡了不少。
他同样听见了裁判公告的翻译。
几名黑蛇队员互相看了一眼。
毒牙摊了摊手，对着镜头做出无辜表情。
然后，他隔着玻璃朝陈安耸肩。
嘴唇又动了动。
“可惜。”
没有声音。
但陈安看懂了。
陈安坐在舱里，右耳还有一点发紧。
技术人员正在把整套耳机、线缆、接口全部撤走。
“陈安选手，我们更换独立备用设备。请你稍等。”
陈安问：“备用设备从哪里来？”
技术人员立刻回答：“总部封存库第二批，运输全程录像，刚才由裁判长现场拆封。”
“音频链路？”
“完全独立，不接原主控台。裁判监听也改用单向物理隔离器。”
“测试峰值？”
“已经压在安全阈值以内。”
陈安点头，“好。”
裁判长走过来，低声道：“陈安选手，你现在可以申请十分钟医疗检查。”
“不用。”
“你确定？”
“确定。”
裁判长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比赛中出现耳鸣、眩晕、反应延迟，立刻示意。”
陈安沉默了一下，“如果我示意，比赛会暂停？”
“会。”
“那就好。”
裁判长一怔。
陈安却没有解释。
他只是低头拿起纸巾，擦了一遍手指。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高频啸叫并没有完全散掉。
它像一根细针，扎在脑子深处。
不疼了。
却时不时闪一下。
滋——
陈安抬头，看向对面的毒牙。
毒牙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隔着两层玻璃、无数灯光和八万人的喧嚣撞在一起。
毒牙笑了。
陈安没有笑。
他只是重新坐正，把手机支架往前推了半厘米。
备用耳机送到。
封条现场拆开。
技术人员当着裁判和镜头的面连接、测试、记录。
“左声道。”
“正常。”
“右声道。”
“正常。”
“白噪。”
“正常。”
“高频保护。”
“正常。”
“选手确认。”
陈安伸手接过耳机。
王聪在外面冲他喊，虽然隔着玻璃听不清，但口型很明显。
“别戴！先测！”
陈安看了他一眼，点头。
他没有立刻戴上。
先把耳机拿在离耳朵一掌远的位置，按下测试键。
细微白噪响起。
正常。
他又靠近一点。
正常。
直到耳罩贴住耳廓边缘，他才缓缓戴稳。
这一次，没有尖啸。
只有干净的隔音。
可那道残影还在。
滋——
像从记忆里漏出来的电流。
裁判长举起手。
“星火战队，设备确认？”
星火辅助立刻道：“辅助位确认。”
中路法师：“中单位确认。”
射手：“发育路确认。”
上单：“对抗路确认。”
所有人都看向陈安。
陈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秒。
“打野位确认。”
裁判长转身。
“黑蛇战队，设备确认？”
毒牙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手。
“确认。”
他的声音通过翻译传来，带着一点刻意的笑意。
“希望这次，星火不要再被耳机吓到了。”
王聪在外面差点又炸。
“我去你妈的！”
裁判长脸色一沉，“黑蛇选手注意言辞。”
毒牙摊手，“抱歉，只是玩笑。”
陈安没有抬头。
他打开训练界面，随手操控英雄走了两步。
触控正常。
声音正常。
可右侧太阳穴又轻轻跳了一下。
那声高频啸叫像被关进脑子里的蛇，盘在暗处，偶尔吐一下信子。
他呼出一口气。
辅助在队伍语音里小声问：“陈安，你真没事？”
陈安：“没事。”
中路法师声音发紧，“刚才到底什么声音？你脸都白了一下。”
陈安：“高频电流。”
射手骂道：“这帮畜生……”
上单沉声道：“别上头，听陈安的。”
王聪的声音不能进队伍语音，但他在舱外用力拍了拍玻璃，嘴里还在骂。
主教练站在后方，双手撑着战术板，声音通过队内频道传来。
“所有人听好，刚才的事交给裁判组和公司处理。比赛重开后，黑蛇大概率会继续用情绪刺激你们。不要回应，不要被牵着走。”
辅助深吸一口气，“明白。”
中路法师：“明白。”
射手：“明白。”
上单：“明白。”
主教练停了一下，“陈安，你的耳朵如果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说。”
陈安看着屏幕上的英雄模型。
“知道。”
“别硬撑。”
“嗯。”
“你要是反应慢半拍，黑蛇会抓。”
陈安沉默一秒。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队伍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辅助苦笑，“你这话听着更吓人。”
中路法师低声道：“别管吓不吓人，能赢就行。”
上单咬牙，“刚才那一下，老子现在只想把毒牙头打歪。”
陈安淡淡道：“想赢，就别想这些。”
“那想什么？”
“想兵线，视野，冷却，毒牙进草前的左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还有，他刚才笑的时候，右手拇指敲了两下桌面。”
辅助一愣，“这你也看见了？”
陈安没回答。
那道电流残影又闪了一下。
他的右耳深处微微发紧。
视野没有白。
手指也稳。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完全没受影响。
比赛还没开始，黑蛇已经先砍了他一刀。
看不见血。
却扎在神经上。
裁判组倒计时重新亮起。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全场观众的喧嚣重新压低，像一头巨兽屏住呼吸。
大屏幕上，英雄选择界面即将展开。
陈安把双手放上屏幕。
耳机贴着耳廓。
世界安静得过分。
可那阵尖锐的高频啸叫，仍像残影一样，在他脑海最深处没有散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