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艾米莉亚直接拨通了帝国集团在美办事处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楚晚宁安排给她的联络人，一个叫刘易斯的华裔中年男人。
“刘易斯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查一下帝国集团新能源子公司在北美地区的所有项目清单，重点标注那些与环保、碳减排、气候变化相关的部分。
第二，查一下阿尔·戈尔的气候基金会最近三年的募资情况和公开活动记录。越快越好。”
刘易斯没有多问，只回了一句：“两小时内发到你邮箱。”
挂断电话后，艾米莉亚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庄园的地址。
车子驶离库比蒂诺，汇入101号公路的车流。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过了一遍。
先摸清戈尔基金会的资金缺口，再以帝国新能源的合作意向为敲门砖，争取一次面对面的会谈。
只要能见到戈尔，她就有机会从他那里获取苹果董事会内部的真实态度，甚至可能争取到一个支持方舟方案的盟友。
……
江辰在硅谷停留了三天。
三天里，他走完了微软、英伟达和苹果。
看到了老牌巨头的底蕴，也看到了新兴势力的锋芒。
第四天清晨，车队将他送往圣何塞国际机场，下一站——新泽西，强生集团。
强生是帝国集团在美子集团中，制裁期间受损最小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
它做的是处方药、疫苗和生物医疗器械，不属于敏感技术范畴，不在实体清单的重点打击范围内。
美国不会制裁自己的国民药企，欧洲盟友也不会配合切断供应链。
虽然个别跨境并购案因审批拖延受到了影响，但核心业务基本正常运转。
也正因如此，强生在帝国集团最困难的那些日子里，成了集团在美最重要的现金流奶牛之一。
从硅谷到新泽西强生全球总部（位于新不伦瑞克市），直线距离约四千公里。
搭乘湾流G650ER，飞行时间约五小时。
江辰登机后闭眼小憩，飞机穿越云层，自西海岸向东岸飞去。
飞机在新泽西的泰特伯勒机场降落时，东海岸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湿润的风裹着初夏草木的气息灌进车厢，与加州干燥灼热的空气截然不同。
强生总部不在纽约曼哈顿，而在新不伦瑞克市。
距机场约四十分钟车程，一栋由玻璃与浅色石材构成的低层建筑群，被精心打理的草坪和常青树环绕，透着制药巨头特有的沉稳与内敛。
强生的全球cEo已等在楼下。
没有像苹果或英伟达那样摆出高规格的迎接阵仗，但那份周到反而更贴合这家百年企业的气质。
简单的握手、几句寒暄，江辰被引着穿过光线柔和的门厅，进入一间视野开阔的会议室。
窗外是园区的中央花园，夜色里只亮着几盏地灯，树影婆娑。
落座后，强生cEo将一份装订精良的报告推到江辰面前，开门见山：
“江先生，这是制裁期间强生的完整经营数据，以及后制裁时代的恢复评估。您可以过目，有任何疑问，我现场解答。”
江辰翻了几页，没有在那些漂亮的同比增长数字上多停留，而是直接看向附录中的在研管线列表。
那是强生真正的核心。
强生创立于一八八六年，新泽西的一位药剂师用他的名字命名了这家公司。
一百三十多年来，它从一款消毒纱布起家，长成了全球最大的医疗健康企业。
它在全球六十多个国家运营，产品销往一百七十五个以上国家和地区，员工超过十五万，年营收常年稳定在九百亿美元以上，是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中历史最悠久的成分股。
在医药圈有句话。
如果你没直接用过强生的产品，那你一定用过它授权的专利。
它是第一个将无菌手术缝线、隐形眼镜、冠脉支架、单抗类抗癌药大规模商业化的公司。
它的制药板块发现了利培酮、英夫利昔单抗、达雷妥尤单抗等重磅药物，改变了精神分裂症、自身免疫病和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格局。
它的医疗器械板块把强生缝合器和超声刀做进了全球大多数三甲医院的外科手术室。
它的消费品板块——从婴儿爽身粉到邦迪创可贴——几乎是几代人的童年记忆。
更重要的是，强生在历次公共卫生危机中扮演的角色。
埃博拉、寨卡、新冠......
它都是第一批启动疫苗研发并投入巨资的企业之一，哪怕明知很多项目最终无法上市，它依然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这种为全人类兜底的使命感，是一般药企不具备的特质，也是它能在历次制裁风波中全身而退的隐性原因。
因为没有任何一届美国政府敢轻易动一家关乎国民生命健康的制药巨头。
这是一家伟大的公司！
这家公司不需要拯救，它需要的是方向与资源。
江辰合上报告，抬眼看向对面的cEo，问出此行核心的一句：
“强生的下一个十年，靠什么？”
这不是客套。
他在等对方告诉他，这家帝国集团旗下最老牌的子集团，是否还保有进化的野心。
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注定没有多大成就。
同理，没有野心的公司，终将会被历史淘汰。
强生cEo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中央花园上，仿佛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江辰，语气沉稳而笃定：
“靠两样东西，基因疗法和手术机器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触控屏幕前，调出一张复杂的管线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十个在研项目的名称、阶段和预期里程碑。
他用手指在屏幕左上角划了一个圈：
“基因疗法是我们未来十年的核心押注方向。
目前我们有三个项目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针对的是目前传统药物无法治愈的遗传性疾病。
如果其中一个能够成功上市，强生在基因治疗领域的地位将仅次于诺华和吉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