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江建军闻言也点头赞成:
“是该修了。建国现在有条件,小辰也有本事,把老宅修起来,是光宗耀祖的事。咱们江家在村里,也算有份更体面的根基了。爸,妈,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
爷爷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修!好好修!按现在好的样式修!钱要是不够……”
“爸,钱的事儿您不用操心。”
江建国赶紧说,看了眼江辰,脸上带着自豪,“小辰说了,他全包了,请最好的施工队,用最好的材料。”
爷爷看向江辰,目光慈爱又欣慰:
“小辰有心了。你现在出息了,还能想着老家,想着祖宅,好,好啊!”
江辰微笑着给爷爷续上热茶:
“爷爷,这是应该的。老宅是根,修好了,咱们江家人在哪里,心里都踏实。”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商量着老宅修成什么样时,院门外传来了笑声和说话声。
“老叔,老婶子!建军,建国!过年好啊!哟,小辰也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正是江家村的村支书,刘宝山。
虽姓刘,但在村里很受敬重。
“宝山书记来了!快进来坐!过年好过年好!”
江建国和江建军连忙起身招呼。
江辰也站了起来,客气地打招呼:“宝山叔,过年好。”
“好好好,大家都好!”
刘宝山把礼物放下,目光在江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笑容更盛,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敬佩:
“小辰啊,托你的福,咱们村现在可是大变样了!
去年村集体收入又翻了番,家家户户年底分红都多了不少!
路灯亮了,路宽了,广场也建起来了,祠堂也快完工了,老人们有地方活动,娃们上学也有补助……
全村老小,都念着你的好呢!我代表全村,给你拜年了!”
说着,刘宝山就要拱手。
江辰连忙扶住他,笑道:
“宝山叔,您太客气了。我也是江家村的人,为村里做点事是应该的。看到村里发展好,大家日子越过越红火,我也高兴。”
寒暄落座后,刘宝山自然也听到了江家要翻修老宅的事。
他立刻表态:“这是大好事啊!老宅那是祖业,是根!必须得修,还得修好!小辰现在是什么身份?那老宅修起来,必须得是咱们村的头一份,是门面!”
他拍着胸脯,话语里带着十二分的支持与热情:
“小辰,建国,你们放心,村里绝对一路绿灯!
需要什么手续,我亲自去跑!需要协调邻里四舍(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去打招呼!
宅基地面积是固定的,但以你现在的身份和为村里做的贡献,想往周边稍微扩一点,方便布局,完全没问题!
这点事,叔还是能说上话的!”
刘宝山这话说得实在。
按规定,农村宅基地面积确实有标准。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江辰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他为江家村带来的变化,他想把老宅修得稍微宽敞些、气派些,无论是村里还是镇上,甚至县里,都不会有人不开眼地拿这点小事说事。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特权,源于他实实在在的贡献和无人可及的威望。
江建国听了,心里更踏实了,连忙道谢。
江辰却笑着摆摆手:
“宝山叔,扩地就不用了。
就按原来的宅基地面积修,合规合法最好,也省得别人说闲话。
主要是修得结实、舒服,院子留大点,让我爸我妈能种点花花草草,养点鸡鸭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爷爷奶奶和父母,语气温和道:
“老宅修好,是咱们自己家人住,是寻个根、留个念想,不是为了显摆什么。规规矩矩地修,住着才安心。”
刘宝山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
“说的是,说的是!小辰考虑得周到!那就按原来的面积,好好规划设计!一定要修成咱们村最漂亮的房子!”
江辰的话,让刘宝山和在场的江家人都心生感慨。
不图气派,不搞特殊,只求合规合法,住得安心,这份沉稳通透,实在难得。
大年初一,江辰早早起来,陪着爷爷奶奶和父母吃过饺子,便对早早来拜年的刘宝山说:
“宝山叔,趁着今天有空,不如我们去老宅那边看看?心里好有个数,年后动工也利索。”
“成!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估摸一下情况。”
刘宝山爽快答应。
江建国和江建军闻言,也表示要一起去。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村西头江家老宅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早早起来拜年串门的村民,见到江辰,无不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言语间满是感激和尊敬。
江辰也都一一含笑回应,态度温和,丝毫没有大人物的架子,这让村民们对他更是好感倍增。
说笑间,一行人来到了老宅所在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心头不由得一沉。
记忆中的那座老宅,虽然知道它年久失修,但在江建国的描述和大家的想象中,总归还是个能看出轮廓的房子。
可如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断壁残垣的破败景象。
老宅的主体部分,那几间土坯墙、黑瓦顶的堂屋和厢房,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倒塌了。
残存的土墙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裸露的土坯在寒冬中显得格外萧索。
粗大的房梁横七竖八地砸在地上,有些已经腐朽断裂和覆盖着枯草。
碎瓦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与荒草、冻土混杂在一起。
只有几堵相对厚实的山墙还勉强矗立着,但也歪歪斜斜,布满了裂缝,看上去摇摇欲坠。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倒是还在,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见证着这里的沧桑。
树下原本应该是菜地的地方,如今也荒芜了,长满了枯黄的蒿草。
“这……这怎么倒成这样了?”
江建国第一个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痛心。
他上次回来,大概是两三年前,那时老宅虽然破旧漏雨,但大体结构还在,他还想着等有空了好好修葺一番。
没想到,仅仅几年光景,竟然塌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