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这处石壁凹角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打又打不过、躲又没处躲,除了死死盯着那只一动不动、还在慢慢扭曲变形的巨怪,整支队伍几乎什么事都做不了。时间一分一秒拖得格外漫长,枯燥、憋闷又心慌,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住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晓玉趴在石壁边沿,眼睛盯得都有些发涩,浑身紧绷的神经早就被这没完没了的等待磨得又酸又软。她实在憋得受不了,轻轻往回缩了缩身子,压低声音,一脸百无聊赖又无可奈何地小声吐槽:“真的好无聊啊……能干的都干了,能想的办法也都想遍了,偏偏就是不能出去动手,只能在这儿干等着,也太折磨人了。”
她一边嘟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身旁小怪物的脑袋,眼神放空,整个人都被这漫长又无望的等待拖得昏昏沉沉。困意一阵接一阵往上涌,眼皮越来越沉,脑子也渐渐变得昏蒙蒙的,明明心里还记挂着外面那只巨怪,记挂着眼前的死局,可身体实在扛不住连日来的奔波、惊吓与紧绷,不知不觉间,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就这么靠着冰凉的石壁,在这提心吊胆的等待里,又一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梦到乱七八糟追着她打的司马懿,也没有梦到和她对骂的王朗。
眼前的景象轻轻一转,一片安静又清朗的微光缓缓散开,那个她盼了一次又一次、熟悉又让人安心的身影,就这么安安稳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身素净长衫,手持羽扇,神态从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沉稳与了然——
正是诸葛亮。
白晓玉一瞬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猛地回过神,又惊又喜,差点就直接开口喊出声。她心里那股憋闷、无助与绝望,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瞬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踏实了大半。
诸葛亮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目光温和而郑重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清淡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又沉稳地对她开口:
“小怪物,就交给你了。你今后,好好照顾这孩子。”
白晓玉一听,心里又是暖又是酸,瞬间就被戳中了最柔软又最无奈的那块地方,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她连忙点头,可跟着就忍不住满心委屈与遗憾地小声吐槽,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无可奈何:
“先生,我也想啊,我怎么会不想好好照顾它!我比谁都想带着它,都想一直把它留在身边,好好疼它、好好护着它,再也不跟它分开。可我想有什么用啊,光想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无奈:
“等这次事情一结束,我要是真把它带出秘境、带回我平常住的地方去,它那么扎眼,个头又比普通的猫狗大那么多,往街上一走,往人多的地方一露面,肯定一下子就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乱子一大堆,想藏都藏不住,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我根本没办法安安稳稳把它留在身边啊。”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之前自己随口念叨、小怪物拼命卖萌装猫的模样,心里更软更酸,忍不住继续对着诸葛亮诉苦:
“它又不是真的小猫,再怎么装、再怎么学,也变不成一只普普通通、能随便抱在怀里、别人看了只觉得可爱的小猫。我就是想照顾它,也没有办法啊,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她一股脑把心里所有的遗憾、无奈、为难与舍不得,全都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满心以为,诸葛亮听了这些现实难处,也会和她一样,觉得这是一件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只能遗憾分开的事情。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站在对面的诸葛亮,听完她这一长串吐槽与诉苦,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淡又从容的神情,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有半点为难。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再平常、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小事一般,淡淡开口,轻轻回了她一句:
“这有何难。你把它变成猫,不就行了吗。”
这话轻飘飘的,落进白晓玉耳朵里,却让她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完完全全没明白诸葛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它变成猫?
怎么变啊?
谁来变啊?
用什么变啊?
小怪物又不是真的能说变就变,这又不是变戏法、不是说句话就能成真的玩笑,怎么可能说变成猫就变成猫呢?
她满脑子都是问号,困惑、茫然、不解,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认认真真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完完全全摸不着头脑,一点都想不通这句话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意思,到底指的是什么法子,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小怪物变成一只可以光明正大抱在身边、不会引起任何混乱的普通小猫。
她就那么愣愣地站在梦境那片安静的微光里,望着眼前神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诸葛亮,满心困惑,一头雾水,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没明白。
白晓玉一听诸葛亮那句轻飘飘的“变成猫不就行了”,整个人都懵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全是没解开的疑问。她哪儿能想到,小怪物本就会变身、这话是实打实的真话,只当是先生在说什么她听不懂的玄妙法子,心里又急又困惑,恨不得立刻刨根问底问个明白。
她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又急又认真,一连串问题全堵在嘴边往外冒:
“先生先生,您说清楚点啊!怎么变啊?谁来变啊?是有法术、有法宝,还是有什么别的法子?我该怎么做、要准备什么?您别只说一半啊,我真听不懂啊!”
她急得声音都快提起来了,眼神里全是急切,就盼着诸葛亮多吐几个字,把话说透、把路子点明。可对面那位手持羽扇的身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神情清淡从容,半点要多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不管她怎么追问、怎么着急,他都只是微微颔首,却不再多吐一个字,一副点到即止、绝不多说的模样,把话头捂得严严实实。
白晓玉看着他这副坚决不说透、铁定要卖关子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简直恨得牙痒痒。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
先生您真是哪都好,神机妙算、次次帮我们、还送神兵利器,人又稳重又靠谱,唯一的毛病就是说话太爱卖关子,每次都只说半截,剩下的全让人自己猜,真是要急死人了。
没法子,关于小怪物的事问不出下文,她只好赶紧把心思拉回眼下最要命的困境上,再次放低声音、认认真真请教:
“先生,那不说这个了。您说说眼前行不行?通道里那只怪物堵着路,我们打不过、绕不开,被困在这儿寸步难行,再耗下去粮食都要不够了。您教教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有没有能绕过去、或者制住它的办法?”
她满心以为,这次问的是最紧要、最现实的难关,诸葛亮总该多说几句、给个明确指引了。
结果,他比刚才还要卖关子。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语气依旧平淡沉稳,只慢悠悠丢给她一句:
“等。
不用等两天,你们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一句话说完,不给她任何再追问、再争辩的机会。
他抬手,用羽扇轻轻、却清清楚楚地敲了一下白晓玉的额头。
不疼,却力道刚好,像一个干脆的叫醒信号。
下一秒,眼前那片清朗柔和的梦境微光猛地一散。
白晓玉身子轻轻一颤,唰地一下睁开眼睛,直接被敲醒了。
她猛地回神,人还靠在阴冷潮湿的石壁上,身边小怪物依旧乖乖趴着,一抬眼就看见她醒了,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远处通道里,那只巨大的畸变怪物还静静堵在原地,体表缓慢扭曲蠕动,一切都和睡前一模一样。
白晓玉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揉着刚才被扇尖敲到的额头,那儿好像还残留着一点点轻轻的触感。
她坐在原地,皱着眉,把刚才梦里的对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又无奈又哭笑不得。
先生跟她说了不少话:
让她好好照顾小怪物,
说可以把小怪物变成猫,
又让她等,不用两天就知道怎么对付堵路的怪物。
可仔细一琢磨——
怎么变猫?没说。
谁来变?没说。
要做什么?没说。
等什么?也没说。
到时候具体怎么做,还是半个字都没透露。
听起来好像指点了一大堆,可真要掰开了用,一句能直接照着做的实在话都没有,全是让人猜的关子。
白晓玉揉着额头,越想越无奈,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空气似的,小声吐槽了一句:
“先生啊先生……您这一趟,到底是来给我指点迷津的,
还是专门跑来,就为了敲我一下头的是吧?”
她叹了口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只能把这一肚子无奈咽回去。
反正,话已经放下来了——
等。
那就只能先等。
至于等什么、两天后会发生什么、小怪物到底要怎么变成猫……
她现在,依旧一头雾水,半点头绪都没有。
白晓玉靠在石壁上,先轻轻揉了揉还有点发闷的额头,确认自己是真真切切醒透了,才慢慢把刚才梦里的一幕,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小声讲给围在身边的人听。
她讲得很细:
从自己等着等着无聊睡着,到一入梦就见到诸葛亮;
从先生郑重其事说要把小怪物交给她、让她好好照顾,
到她吐槽想带也带不出去、带出去就乱套、小怪物又不是真猫,
再到诸葛亮轻飘飘一句“把它变成猫不就行了”;
她急着追问细节,对方却半个字都不肯多解释,坚决卖关子;
后来她又问眼前堵路怪物的破局办法,先生只让她等,说不用两天,自然就知道怎么做;
最后被羽扇轻轻一敲额头,直接就给敲醒了。
一整段梦说完,白晓玉自己先摊了摊手,一脸又无奈又哭笑不得的样子:
“就这些,别的啥也没说,问啥都不往下讲,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先是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迟疑。
阿伟最先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想法:
“这……不就是个梦吗?
人累极了、心里想多了,睡着之后乱七八糟凑一块儿,不都这样吗?
又想小怪物,又想诸葛先生,还想怎么破局,脑子自己编出来的一段,应该就是普通的梦吧。”
阿明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我也觉得像普通的梦。
毕竟谁没做过奇奇怪怪的梦啊,梦见故人、梦见帮忙、梦见给主意,都挺常见的。
当不得真,顶多就是心里太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小芸抱着膝盖,轻轻皱着眉,语气软软的,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我也觉得,可能就是太累了,才做这样的梦。
现实里的事儿,哪能跟梦里一样说变猫就变猫、说等就等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口径基本一致:
就是个普通的梦,听听就算,别太当真,更不能全指着梦里一句话来赌命。
就在大家都倾向于“这只是一场普通梦”的时候,
一直安安静静靠在石壁边、几乎没怎么开口的宋在星,缓缓抬起了眼。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日子过得不算安稳,
从小到大遇到的怪事、险事、吓人的事数都数不清,
撞过邪、见过凶案、碰过疯子、遭遇过危险人物,
一桩一件全是实打实拿命熬过来的,
论胆量、论冷静、论见怪不怪的定力,全队里数她最稳、最淡定,
一般的怪事根本吓不到她,更不会随便一惊一乍。
此刻,她没有半点激动,也没有半点迟疑,
语气平平淡淡、冷静得近乎平淡,一字一句清晰开口,直接把所有人的话都轻轻压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梦。”
一句话,让本来还在小声议论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齐刷刷看向她,等着她往下说。